慈寧宮總管洪福在後宮混的左右逢源如魚得水,當然他在春風得意時也沒忘記簡北這個大恩人。
俗話說吃水不忘挖井人,如果連指點他入門的授業恩師都忘記的話,那就人神共憤了。
也因此他在心裡待簡北比對他親生爹娘都要感恩,儘管他從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爹娘是誰。
說起來洪福的身世比較坎坷,還沒記事的時候爹娘就餓死了。
他是同村的孤老頭子洪三兩靠著要飯把他養活大的,然而七歲的時候洪三兩得了瘧疾悽慘的死去。
為了活命,洪福進宮切去子孫根當了太監。
千萬不要以為當了太監就能衣食無憂,若是這麼以為那就大錯特錯了。
太監也是分等級的,處於金字塔頂尖的人可以呼風喚雨,可以混的人模狗樣,甚至就連朝堂上的公卿權們都要仰起鼻息。
但是處於金字塔下層的人,活的不如狗,這話一點兒都不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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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福就是從最底層一步一步爬到高層的,一路走來各種艱辛他都體會過。
他可以對別人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然而對於簡北他卻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或許人的真心是相互的吧。
簡北跟他只不過是點頭之交,可是卻對他毫無保留傳授他逗樂技藝。
簡北一個現代人的靈魂或許不在乎這些,但是在古代誰會把自己吃飯的手藝輕易傳人?
尤其是在一個尊師重道的時代,所以在洪福看來,授業等同於再生父母,儘管他比簡北大二十多歲。
慈寧宮值房,洪福一口一個恩師地叫著,簡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當簡北提出要面見太后敬獻佛經時,洪福面上露出一絲為難,「恩師,這個時間恐怕不行,太后正在小憩。
您也知道太后他老人家的睡眠不好,雖然最近有所改善,但是也不是完全沒問題。
中午時分,她一旦入睡,天大的事情都不能打擾到她老人家。這是聖上的旨意!」
「這可如何是好?」簡北苦逼了,「這佛經必須儘快送到太后手中,否則計劃就破產了。」
要問為什麼要第一時間送到太后手裡,那是因為刊印佛經的油墨,簡北往裡面加了點「料」。
這種「料」能讓老年人頭暈目眩走不了路,可又對身體沒有實質性的傷害。
還有,值得一提的是這種「料」對血脈執行旺盛的年輕人沒有影響。
最關鍵的是這種料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慢慢揮發殆盡,也就是說這種料是有時效性的。
一旦不能及時送到太后面前,讓油墨里的藥效揮發出來就失效了。
洪福偷眼看了一下簡北苦逼的表情,心中暗自以為:「恩師這是想第一時間向太后邀功請賞啊!」
很顯然,簡北發明活字印刷術的事情他也聽說了,而高震讓簡北操持佛經的事情他也所耳聞。
「恩師的心態可以理解,畢竟這可是活字印刷出來的第一套佛經,意義重大。
太后她老人家一旦心歡喜,在皇上面前替恩師美言幾句,恩師的前途就是一片大好。」
所以,洪福決定幫簡北一把。
「恩師,莫要著急。弟子不能第一時間把佛經進獻到太后面前,但是有一個人卻是可以的。」
洪福話音未落,簡北眸子裡閃過一抹亮光,腦海里隨即浮現出一道倩影。
「竹郡主!」三個字在簡北口中脫口而出。
「恩師高見,竹郡主是太后的心尖子,只有她可以在太后午休時間直接進入慈寧宮內暖閣!」
簡北心中暗自納悶:「原來是太后的心尖子,也不知道是哪個皇室宗親的子女。」
據簡北所知,武德可沒有與之年齡相仿的女兒。所以,那就只能是其他皇室宗親家的孩子。
簡北看了一眼洪福,「這竹郡主的來歷,想必洪福肯定知道。」
想到這裡,簡北故作隨口一問狀:「這竹郡主是哪個皇室宗親家的?」
洪福微微一笑:「恩師這就有所不知了,這竹郡主可不是什麼皇室宗親之女。」
簡北頓時驚訝的呆若木雞,心裡一百萬個問號湧上心頭,「非皇室宗親之女怎麼可能獲封郡主頭銜?」
看簡北疑惑不解的樣子,洪福呵呵笑道:「其實說她是皇室宗親之女也無不可!」
簡北強忍著一巴掌把洪福扇暈過去的衝動,這傢伙說話賣關子的毛病的確很討厭。
「快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洪福娓娓道來:「話說這竹郡主,本是裕親王之嫡長女所出之第四女。其父乃江南水師提督吳常......」
「呃......原來真是她!?」簡北心中暗自驚喜異常。
隨著洪福的講述,簡北終於明白吳家和皇家是什麼關係了。
原來吳常的母親當年和太后是非常親密的手帕交,後來又成了武德的乳娘。
而吳常年幼之時便在宮中當伴讀,可以說跟武德是撒尿和泥一起玩到大的髮小。
也難怪吳常行事作風那麼硬氣,敢情是和皇上還有這層關係在裡面。
江南道總督鄧淦讓吳常過府開會,吳常直接派了個副將過去,態度傲慢的讓人不敢相信。
現在看來,吳常能派個副將過去已經很給總督鄧淦面子了。
為何?武德就是他的底氣所在。
假如你跟當今皇上是撒尿和泥一起玩大的小夥伴,你也腰杆子硬氣,你也可以牛逼哄哄。
簡北之前打死也不敢想吳雪竹就是竹郡主,主要就是因為『郡主』頭銜。
皇帝的女兒是公主,而除了皇帝之外的皇室宗親之女才可以封郡主。
誰能想到武德竟然不按常理出牌給發小的女兒封郡主啊!
當然,吳雪竹這個郡主是例外。或許是太寵愛吳雪竹的緣故,因為吳常的另外三個女兒並沒有加封郡主,儘管是一母同胞的姐妹。
不了解內情的人,還真想不到武德會把獨屬於皇室的郡主封號給一個外姓人。
簡北眼前不禁浮現出當初在提督府給吳雪竹治病時候的情景。
整個屋子裡煙霧瀰漫藥味撲鼻,藥之蒸汽氤氳中一個白紗覆面,渾身上下只穿著略微透光的蠶絲內衣的妙齡少女靜靜地躺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