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文斌心中暗自冷笑,沒想到一個彈劾竟然還能引出貪墨案。
然而這可不能怪老夫,要怪只能怪簡北這小子。
是他捅破窗戶紙的,跟我可沒關係。
高文斌心中認定只要死死咬住簡北『裁撤工匠』,『民怨沸騰』,「聖譽有損」這三點就夠簡北受的。
哪知道簡北竟然輕鬆應對,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高文斌現在又發現了簡北的一個漏洞。
簡北說新發明的活字印刷術能強於雕版十倍,這根本就不可能。
總之,高文斌腦海里就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要跟簡北干到底,不把簡北送進詔獄裡誓不罷休。
女兒回到家吃不下睡不安,經常做噩夢,每日晚上都要從夢中驚醒不知道多少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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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水師那些大頭兵把他閨女關在老鼠蟑螂橫生的房間裡。
高大小姐從小嬌生慣養,哪裡見過被窩裡跑蟑螂,又哪裡見過比貓還大的老鼠?
回到家高綺嵐就病倒了,據大夫說是驚嚇所導致。
高文斌認為這一切都是簡北這小子造成的,於是高文斌心一橫牙一咬,又開始針對簡北發動新一輪的攻勢。
「陛下,臣覺得簡北大言不慚,君前奏對豈能信口開河。強於雕版印刷十倍?怎麼可能?」
高文斌話音未落,便引來一陣嗡嗡聲。
顯然,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聽聞「活字印刷術」,他們的頭腦里根本就沒有這個概念。
就連武德也是第一次聽說。
講真,武德此刻心裡也是將信將疑。
「簡北,高大學士既然對你所言活字印刷術有疑問,你不妨當眾解釋一下。」
簡北目光掃過面露不屑的高文斌:「此事說來話長,千年以來,刊印書籍皆用雕版,一版一頁,費時費力,刻錯一字則前功盡棄,耗時耗料,致使書籍昂貴,聖人教化難以廣傳。」
說到這裡,簡北嘆口氣,「想當初臣年幼,沒少受抄書之苦,然而即便是抄書也不是隨時都可以。
夫子只有一套手抄版的書籍,那麼多學子都要借閱抄書,實在忙不過來。
試想,如果人手一本聖人經典,還何至於點燈熬油的抄書?
所以,臣當時就發誓,有朝一日若能力所及,必改進雕版印刷,讓聖人教化廣為流傳。
臣執掌雕版庫,日夜思慮,如何破此困局。幸得陛下洪福庇佑,臣於雕版庫中諸位同仁嘔心瀝血,近日終於有所悟,研製出一套全新的印刷之法——名曰『活字印刷術』!」
簡北沒敢專功,分功勞於同仁的同時,還不忘記給武德奉上一記香噴噴的馬屁。
「幸得陛下洪福庇佑」這句話一出,武德如飲瓊漿,心裡美滋滋。
武德手捻須髯,激動的道:「何為活字印刷術?」,武德眼中閃過一絲興趣。百官中也響起一陣細微的騷動。
武德不知道,百官們更是不知道。
高文斌一百個一萬個不相信簡北的活字印刷能強過雕版十倍,於是忍不住嗤笑出聲反駁道:「簡北!休要在此信口開河,胡言亂語!千年傳承皆雕版,何來什麼活字印刷術?
簡直聞所未聞,你莫不是為脫罪責,編造此等荒謬之言欺瞞陛下?」
簡北面對高文斌的質疑,絲毫不惱,反而從袖子裡從容取出一本奏摺和一個小木盒,交給大太監高震呈上。
高震在接奏摺和木盒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讚揚之色,並且輕輕的拍了拍簡北的手。
「咦?高震這廝是何意?」
就在簡北疑惑不解之時,高震已經將木盒開啟,露出裡面一個個打磨光滑、頂端刻著反字的小方柱。
武德好奇的拿起幾個擺放在手心裡仔細端詳一會兒,然後又翻開奏摺,看著上面清晰繪製的排版示意圖。
簡北適時解釋道:「陛下,此術原理簡單,卻效用非凡。是臣在處理日常公文蓋章時所悟出來的。
將常用之字預先製成單個字模,排版時按文稿撿出相應字模,排列於鐵板之上,以框固定,便可印刷。
印刷畢,字模拆散,下次仍可重複使用!
如此一來,無需再為每一頁書籍雕刻整版,省卻九成以上雕版之功!
如果排版有誤,只需要更換錯字,無需毀版重刻!效率何止提升十倍!」
說到這裡,簡北看向高文斌:「高大學士不知下官如此解釋,可否為你解疑釋惑?」
高文斌不是傻子,簡北言簡意賅的話他聽在耳中,豈能不明白活字印刷術的厲害之處?
活字印刷術之於雕版印刷術,之間就隔了一層窗戶紙,只不過是這麼多年沒人捅破罷了。
現在簡北捅破,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
一些原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老臣都動容了,十倍效率,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朝廷文告、儒家經典可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數量刊印流傳!這是足以載入史冊的豐功偉績。
說實話,簡北單單憑藉著這一功勞就足以連升三級都不為過。
高文斌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上的冷汗也冒出來了。他有點氣急敗壞了,「荒謬,此乃奇淫技巧。
雕版印刷乃我大梁帝國祖制,千年以來文教興旺傳播全靠雕版。
陛下,簡北這是壞法之舉,祖宗制度不可輕廢。」
簡北真鬱悶了,「老子不就是搞出來個活字印刷術嗎?又不是挖你家祖墳了。你這帽子扣的也太大了吧,都上升到祖制的高度了。
你奶奶的腿,你閨女被江南水師扣押是自作自受,又不是老子讓扣押的。
再說了你閨女一介白身卻冒用官貼乘坐官船你還有理了?
老傢伙急頭白臉的跟老子過不去,這要是不懟到老傢伙的痛處,看來他還沒完沒了。」
就在這個時候,高文斌有點急眼了怒指簡北:「老夫不懂你這活字印刷術,跟裁撤工匠有何關係?
老夫只知道工匠坊乃先皇文德皇帝所創立,陛下都沒解散他們,你一句話就給解散了。
你這是藐視皇上,你這是大不敬之罪。」
「臥槽!不講武德啊!辯論不過就扣帽子,還要不要臉?」
簡北鬱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