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我之前倒是從老爺那裡聽說過一些。」
「這個胡都古,確實是有點本事,之前老爺的運糧隊,過橋的時候遇到暴雨,衝垮了橋,拉車的牛受驚得厲害,多虧了他上前拉住了牛,才沒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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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看他功夫好,就想讓他當個護院,但他似乎不是很想,最後還是老爺看他們無家可歸,收留了下來,也便做了一個佃戶。」
老何回憶著說道。
「他們?」
張寶有些詫異。
「當時,他和他的婆娘,還帶著一個孩子,正躲在橋下躲雨。」
「老爺也是看孩子生病可憐,才帶回來的。」
「並且找了大夫,抓藥養著,這才救了過來。」
「從此就留了下來。」
「這幾年接觸下來,人都不錯,就是話比較少,但是幹活向來不偷懶。」
老何繼續說道。
「相公,你們說的那個胡都古,是不是臉色黝黑的那個佃戶?」
「就是今天跟李家分狼的那個人?」
蘇小月在一邊聽著,對著兩人問道。
「對,怎麼了?」
張寶好奇的問道。
「那個人我倒也有些印象,之前的時候話不多,但是少爺你……就是出喪的時候,他還來過。」
「只不過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過來磕了個頭,黑著臉看著怪嚇人的。」
「但應該是個好人。」
「還有李家大哥也是,這麼多年,很是熱心,當時就是他幫著我去買的棺木。」
「那麼多人,也就他們兩個人來了。」
蘇小月在一邊說道。
「嗯。」
張寶點了點頭。
越是到了自己死了之後。
其實才越能看出眾人的心思。
這兩人能這樣。
倒是真性情。
雖然不踏實,但短期內看來,應該是可以一用的。
聽著蘇小月的話。
張寶心裡的疑慮也打消了不少。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幾張狼皮要儘快處理了。
放在這裡,始終是個隱患。
賣皮之後,也有餘錢買鹽買刀。
有了刀以後,就能進一步自保。
「何叔,明天一早,我們就帶著幾張狼皮,去最近的縣府一趟。」
「明天天不亮就出發吧,省點麻煩。」
張寶對著老何說道。
「好!」
「之前我們張家倒是跟皮貨棧的人熟悉。」
「可以去看看。」
「不過,刀的話,估計說不好,只能憑運氣了。」
老何對著張寶說道。
「行,去了再說吧。」
張寶喝著肉湯,含糊的說道。
在張寶的印象當中。
自己似乎從來沒有去過縣府。
據張寶他爹說,路上不太平,再說縣府也沒有什麼好逛的,跟村里差不多。
但按照張寶的估計。
很有可能是怕之前的張寶傻愣,萬一到了縣府裡面惹事,很是麻煩。
這才誑他的。
但偏偏張寶這十幾年來還真信了。
……
深夜。
月明星稀。
冬天的夜晚似乎格外的寂靜。
就連凜冽的北風也都停歇了不少。
當夜幕籠罩下來的時候,將充斥於白天的寒風呼嘯和枯葉劃地之音,盡數消弭。
僅留下一片寂靜無聲。
即便是遠處後山裡面,傳來幾聲若有若無的獸鳴,也只是把這無邊的寂靜拉長放大了。
此時。
在村子東頭,一處殘破的宗祠當中。
十幾個成年男子在這裡聚集著。
為首的,是一個白髮的老者,正皺著眉頭,眉宇之間擰成了一個疙瘩。
「老太爺,你倒是說句話啊。」
「這麼多年來,好不容易他們張家敗落了,沒成想這又紅火了起來。」
「憑什麼他們張家人就吃肉,我們就要干看著?」
一個青年人站起來說道。
「是啊!」
「我都兩頓沒飯吃了,他們竟然吃肉!」
「都是一個村子的,打了肉都應該分一下才對!」
另一個人也站出來說道。
「就是啊!」
「憑什麼不給我們?」
「對啊!」
「當年張老爺還在的時候,還經常接濟我們糧食呢!」
「……」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剛開始還壓著點聲音,到了後面,也都嚷了起來。
「行了!」
為首的老太爺掄起拐棍,朝著人群中吆喝得最起勁的人敲了兩下。
眾人這才安靜了下來。
這群人。
正是村子當中另外的一個大的部分。
他們同屬於一個宗族,姓李。
剩下能有三十幾戶。
現在整個村子裡面剩下的人當中,除了張家的佃戶之外,大部分都是這個宗族的人。
還有幾戶外來的異性村民,向來是自成一體。
只不過張家勢大,之前在這個村子裡面,自然是當仁不讓的話事人。
這個宗族的老太爺幾乎沒有什麼話語權。
他們宗族的家裡,雖然戶戶也有田地,自然是沒法跟張家相比。
扣除一切的苛捐雜稅之後,甚至剩不下多少糧食。
時常到張家借點糧食。
張老爺從來沒有要過高利。
甚至還時不時的分點糧食,給村里日子過不下去的人。
大家倒也以張家老爺為尊。
但是張家遭難之後,這個宗族也有意的想在村子裡面主導著,便攛掇著不少的佃戶,漸漸反客為主起來。
特別是在張家的傻少爺死了以後。
這個宗族的人覺得,該出頭了。
但卻沒有想到,張寶不僅沒死,反而變得不傻了,最近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又把那些佃戶給聚攏了起來。
竟然還把進到村子裡面的狼給打死了。
不得不讓他們宗族的人感覺到吃驚。
再加上張家的佃戶,分到了兩次肉。
徹底讓他們不滿起來。
「都給我老實點!」
「張家少爺雖然年少,但是不要忘了,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何管家。」
「何管家是什麼樣的人,就不消我多說了吧?」
老太爺冷冷的看了下面的人一眼。
「之前,兩頭狼都被何管家打死了。」
「你們要是覺得自己比狼厲害的,不要命的,可以去試試。」
「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有動作,不然的話,祖宗家法伺候!」
「這件事情容我想想再說!」
「都散了吧!」
老太爺對著眾人揮了揮手。
眾人這才依依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