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回來就好

  張寶一愣。

  「何叔?」

  只見老何揮舞著一根木棍,追著那頭狼的身上打著。

  那頭斷腿之狼,自知不是兩人的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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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瘸著腿在院中疾走,想要找路逃走,但張寶設置的那個洞口,橫著木板,進來容易,出去卻是麻煩點。

  張寶見狀,鬆了口氣,起身來到之前那頭狼的面前。

  那頭狼已經快沒氣了,看見張寶過來。

  還一個勁的在地下掙扎著。

  張寶踩住狼身,用力把菜刀抽出來。

  又狠狠的劈了幾刀,一直沒有動靜了,這才拿著刀,堵住斷腿之狼的去路。

  一棍一刀。

  不消片刻。

  那頭狼也趴在地上沒有了動靜。

  看到兩頭狼都解決了。

  張寶感到一陣脫力。

  直接蹲在了地上。

  從來都沒有感覺這麼累過。

  這種疲乏,不僅僅是身體的,更是精神方面的。

  就仿佛是被抽空了一樣。

  渾身上下也都疼了起來。

  「相公!」

  蘇小月從門縫當中看見院中的情況,連忙拉開桌子跑了出來。

  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見張寶一身的慘樣,立刻心疼的哭了起來。

  此時的張寶,看起來確實很是可怕。

  身前身後的衣服,全部被狼爪給撕開。

  棉衣已經一縷一縷的,裡面的棉絮都翻了出來。

  不過好在之前,張寶在前胸和後背,各藏了一塊木板。

  這才沒有受到更嚴重的傷害。

  不過張寶的兩條胳膊,卻已經鮮血淋漓了。

  更加上之前,張寶把手伸進狼嘴裡面去,拽著舌頭的時候,被狼牙劃出了一道口子。

  最是扎眼!

  而且之前揮拳打狼的時候,不少拳頭打在地面上。

  當時還沒有什麼感覺。

  現在一切結束。

  張寶才發現手上早就已經皮開肉綻了。

  骨頭跟裂開了一樣。

  胳膊上也傳來一陣陣鑽心的疼痛。

  讓張寶渾身都顫抖了起來。

  蘇小月在一邊不知所措的捧著張寶的胳膊,一個勁的哭著。


  「現在不是鬆懈的時候,今天晚上這麼大的動靜,村子裡面的人,一定會聽見。」

  「說不定都以為我們被狼咬死了,我們就算是瞞著也瞞不住。」

  「不妨趁著這個機會,把之前的人都歸攏起來。」

  「人在一起,或許活下去的機會還能大一些。」

  「這次的狼肉,正好是作為引子。」

  「何叔,之前的佃戶剩下多少,你心裡有沒有數?」

  張寶轉頭對著老何問道。

  既然老何自己回來了,就沒有必要去問理由。

  人能回來。

  就已經說明了一切。

  徒勞一問,只會讓老何難堪。

  「嗯……」

  「有數!」

  老何在一邊一愣。

  正在心裏面盤算著如何解釋自己回來,卻發現張寶竟然絲毫沒有搭理。

  而且眼前的張寶,竟然真的跟換了一個人一樣。

  剛才不僅自己纏鬥兩頭狼,竟然在戰鬥完之後,還能如此鎮定的安排著。

  難道說,真的變了?

  今天,在收到蘇小月送過來的東西之後。

  老何也決定暫時留了下來。

  到了晚上,無論如何也坐不住了。

  就算是張寶的行為,早就讓人絕望了,但畢竟還有小月那個可憐的丫頭在。

  老何按捺不住。

  就拎著棍子來了。

  卻沒想到。

  竟然正好趕上張寶和狼纏鬥在一起。

  老何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沖了上去。

  現在看著張寶鮮血淋漓的手臂,早已經震驚得不行。

  這還是之前那個傻了吧唧的少爺?

  這還是之前那個膽小如鼠、自私自利的少爺?

  眼前的張寶,渾身不自然的抽搐著,這是劇疼之下,才會有的反應。

  但張寶竟然咬著牙,一聲不吭。

  看得老何都倒抽涼氣。

  老何也收起了心思,接著張寶的話說了起來。

  「之前,老爺還在的時候,村裡面大半都是我們的佃戶,但是老爺死了以後,又加上現在這樣的年景,眾人自然也都顧不上。」

  「但是之前的租契都是五年,現在才是第二年,應該可以重新召集起來!」

  「估計留下來的還能有個二十來戶。」

  老何盤算著說道。

  「小月,租契還在不在?」

  「小月?」

  張寶對著蘇小月問道。

  但此時的蘇小月,正一個勁的用衣角給張寶擦著胳膊上的血,低著頭抽噎著,什麼也聽不見。

  「小月!」

  「之前的租契還在不在?」

  張寶把胳膊抽了回來。

  蘇小月這才反應了過來,擦了一把臉上的淚水。

  跑到一邊的牆上。

  摳下來一大塊石頭,從裡面拿出來了一個木盒子。

  「都在這裡,還有一些地契什麼的。」

  蘇小月放下之後。

  繼續抱著張寶的胳膊,擦拭著血。

  張寶抽了抽,蘇小月緊緊的抱著不撒開,張寶無奈,也只能順了她。

  「何叔,你辛苦一下,等到天亮之後,把之前還留下的佃戶,全部給我叫過來。」

  「告訴他們,到我這裡來吃肉!」

  張寶轉頭對著老何說道。

  聽著張寶的話。

  老何渾身一顫!

  不知道為何,此時在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身上。

  竟然看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霸氣!

  讓老何都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這下算是徹底的相信了。

  要是少爺能夠一直這樣。

  那麼張家就還有救!

  老爺也能瞑目!

  「是,少爺!」

  「天亮以後我就去!」

  老何在這一刻,也瞬間回到了自己管家的位置。

  「嗯……」

  「少爺,我……」

  老何欲言又止。

  「沒事,回來就好!」

  「剛才受傷了嗎?」

  「小月,去幫我把酒拿過來。」

  張寶揮了揮手,對著蘇小月吩咐道。

  「受傷?」

  「沒有!」

  「今天晚上那頭畜生斷了腿,而且似乎是嚇破了膽,並沒有撕咬!」

  老何一邊說著,一邊有些敬佩的看著眼前的少爺。

  竟然想到能藉助棺材做陷阱,廢了一條狼腿,當真是出乎老何的意料。

  正說著。

  蘇小月已經把剩下的那壇酒拿了過來。

  張寶啟開泥封,直接仰頭灌了下去。

  雖然入口酸澀,但一種火辣辣的感覺,從舌頭一直蔓延到胃裡面。

  倒是壓制了不少的痛楚。

  張寶把酒罈遞給了老何,老何也仰頭灌了一口。

  「來!」

  「淋到我胳膊上,這樣或許能管用!」

  張寶把殘破的棉衣塞進了嘴裡面。

  對著老何說道。

  老何渾身一顫。

  他之前可是被淋過酒的。

  那種鑽心的疼痛,他自然是非常清楚的!

  當時。

  還以為是張寶用酒捉弄自己。

  但是現在看來。

  難道真的有作用?

  但老何拿著酒罈,遲疑著不敢。

  「快點!」

  「這麼磨嘰!」

  張寶咬著牙催促道。

  他自然也知道將要面臨的是什麼。

  但是沒辦法!

  如果什麼都不做,只能全靠運氣了,很有可能感染。

  如果做了,或許還能有點作用!

  張寶也知道,這樣的作用,可能是微乎其微。

  但張寶永遠不會把主動權交給別人,就算是命運也不行!

  老何看著張寶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

  少爺能如此,自己怎麼反倒膽怯起來?!

  老何不再猶豫,直接把酒淋在了張寶的兩條胳膊上。

  「唔!!!」

  「啊——!」

  張寶死死的咬著棉衣,一臉的猙獰,眼珠都要凸出來。

  一股劇痛從雙臂傳了過來。

  緊接著張寶眼前一黑。

  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