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有那麼一點東西的

    此前。

    皇宮中。

    劉大夏在得知稅銀被盜後,便與李東陽等人說了恐怕會有人借題發揮的事情。

    事情果然如劉大夏所說。

    而且還傳的更為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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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事情從宮裡傳出去,再傳回到文淵閣的時候。

    已經演變成了南直隸稅銀在海上被劫,而陛下也因聽說此事後急火攻心,發了急病。

    這一下子,除了問責押運官員和途經官員的奏摺外。

    當初提議改漕為海的定西侯趙策,首當其衝,受到了大量奏摺的彈劾。

    前來文淵閣的官員們,更是絡繹不絕。

    或是探聽陛下的身體,又或是詢問此事。

    還有些耿直的人,直接殺到了文淵閣。

    要求三位閣老,把引起此事的罪魁禍首先收押。

    明朝的文官,大多是有那麼一點氣節在身上的。

    但這氣節,發展到現在,也變質了不少。

    許多人不懼強權,卻只認死理。

    只要是自己覺得對的,就是撞得頭破血流,也要堅持下去。

    因此在皇帝病倒後的文淵閣,幾個閣老可以說是迎來了一批又一批來吵架的人。

    面前的這人,乃是現任漕運理刑宋達文。

    他言辭激烈,強烈要求清查此事。

    「朝廷漕運雖然一時堵塞,但每年如此,也沒出過什麼大事。」

    「明知我朝海運不昌,海上海盜橫行。」

    「那定西侯卻明知而為之,無端端便提議要改漕為海,荒廢漕運。」

    「陛下聽信了他的讒言,才會引發了此事。」

    「若不是因此,陛下也不會急火攻心。」

    「稅銀數額巨大,何其重要?」

    「若是一直使用漕運,斷然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定西侯,究竟是何居心!」

    李東陽揉了揉眉心,和聲道:「宋大人言重了。」

    「陛下只是感染了風寒而已,很快便會康復。」

    「兵部尚書劉大人,已經派了張侍郎親自帶人前往青州查明此事。」

    「此事必會查個水落石出。」

    宋達文卻不依,情緒激動的繼續道:「李大人,陛下若只是普通風寒,怎麼會發病如此急促?」

    「臣猜測,他必定也是為此事煩擾不已,才會加重了病情。」

    「今日定西侯作為狀元,帶領金科進士們獻謝表。」

    「獻完謝表後,只有他被單獨留下與陛下說話。」

    「此人無論如何,都逃脫不了罪責!」

    「青州的稅銀要追回,可是京城要查的人,也不能放過!」

    「下官請三位閣老清查此人,查清楚此人究竟與此事是否有關聯!」

    劉健見這宋達文一直糾纏,也和顏悅色的在一旁和稀泥。

    「宋大人稍安勿躁。」

    「如今陛下龍體抱恙,待他康復後,自會查明。」

    宋達文卻不依不饒,指著桌上那些彈劾的奏摺。

    「定西侯乃是李閣老的徒弟,他有私心,下官也無話可說。」

    「可首輔大人也在包庇此人?」

    「下官雖人言輕微,但也絕不能坐視此等害陛下與我國朝之人逍遙法外!」

    「若是三位閣老不願處置此人,下官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說完。

    他便怒氣沖沖的行了個禮,轉身離去。

    李東陽被他一番奚落,也不由得輕輕哼了一聲。

    一旁的謝遷嘆了一口氣:「這確實不好辦了......」

    趙策六元及第的喜悅還沒消散,卻不想突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被趙策的提議觸動利益,而不知不覺間得罪的人,可不少。

    如今他們三個老傢伙,還能勉強壓一壓那些人。

    可只短短半天的時間,事情就發酵成了這樣。

    

    如果事情真的到了不得已的狀態,他們也只能先讓趙策吃點苦頭,平息眾人的怒火才行。

    如今只希望陛下趕緊好起來,才好處理這件事。

    李東陽哼完後,還算鎮定。

    「無妨。」

    「老夫已經派了人隨兵部侍郎一同出發,只待真相查明......」

    「實在不行......」

    他嘆了一口氣:「年輕人皮實,讓他去獄中待幾日。」

    「也算是暫時避避風頭了......」

    李東陽倒是不擔心趙策會出什麼事。

    大不了讓他去獄中待幾天,到時候他再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反正這段時間,他都是要回鄉祭祖的。

    弄出來之後,再讓他回去,在家鄉好好待著一段時間。

    等自己處理好了這事,風頭過去後,再讓他回來也不晚。

    不過發生了這樣的事情,趙策大概率這幾天是回不去了。

    幾人正商量著這事,外面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人急匆匆的稟告道:「幾位大人,不好了!」

    「陛下今日用的藥,全被吐了出來。」

    「高御醫說陛下的病症,似乎比白天更重。」

    「已經讓人請了劉院判前去診治!」

    三人一聽,當即也顧不上太多。

    直接撩起官袍,便往乾清宮奔去。

    此時太陽已經西斜,夜幕即將降臨。

    三人到了乾清宮後,便看到劉院判也正匆匆趕來。

    他上前去查看了弘治皇帝的病情。

    中午時候。

    喝過高廷和的藥,弘治皇帝的病症似乎緩解了不少。

    然而到了下午時分,卻發起了高熱。

    再餵了一次藥後。

    這次餵進去的藥,全部被吐了出來。

    床上的弘治皇帝,眉目痛苦的糾結在一起。

    難受的一個字都不想說。

    三位閣老看著劉院判拉著高御醫,在一旁低聲商量著什麼。

    幾人也不好出聲,只安靜的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

    兩人才停止商量。

    「陛下如何?」

    劉健上前一步,拉著劉文泰著急的問著。

    劉文泰頓了頓,才說:「病源不明。」

    「咳嗽、發熱,應當是嚴重的風寒......」

    「高御醫開的藥方沒有問題,只能先用著藥。」

    說完,他又有些擔心的看了一眼弘治皇帝。

    三位閣老聽到太醫院院判都說是風寒,只能頗為擔憂的又看了一眼弘治皇帝。

    幾人在乾清宮待了一陣,見弘治皇帝高熱退了一些。

    才準備出宮去。

    夕陽西下。

    本該到了皇宮關門的時間。

    然而此時乾清宮的外面,卻站滿了官員。

    其中一人高聲喊道:「陛下,臣乃漕運清吏司姚明軒。」

    「南直隸稅銀絕不可能隨意被海盜搶走,必定有人從中接應!」

    「臣等請陛下在徹查此事的同時,同時清查提議改漕為海的始作俑者定西侯!」

    「此人無故提議使用海運,導致稅銀被盜,罪不可脫。」

    「臣等請陛下徹查此事!」

    其他人也高聲喊著。

    殿內的三個閣老,互相看了一眼。

    床上的弘治皇帝被吵醒。

    他難受的睜開眼睛,聲音嘶啞道:「外面何事?」

    李東陽走過去,跪坐在床邊,低聲和弘治皇帝說了此事。

    說完後,他看著弘治皇帝慘白的臉,主動請罪道:「陛下如今身體抱恙,暫勿為此事操心。」

    「臣請將定西侯暫且收監。」

    「待陛下身體好轉,再行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