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縮水了一大半?

    「840畝,460畝。」

    弘治皇帝看著這兩個數字,不禁眼皮子一跳。

    一開始他還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但是很快他便想起了這兩個代表的是什麼。

    一旁的朱厚照還在好奇的看著,等著他的解答。

    看著兒子充滿求知慾的眼神,弘治皇帝沉默了一陣後,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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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祖之時,曾經清丈過土地,編製成魚鱗冊,我兒可還記得?」

    每個國朝初立,都會伴隨著土地的重新清丈。

    大明自然也不例外。

    朱厚照想了想,確實有在某一天的講學中聽說過。 ✦✮

    「好像是有,是在洪武......」

    朱厚照撓了撓頭,實在不記得具體年份了。

    弘治皇帝看他這樣,今日也罕見的一點不惱。

    只是詳細解釋道:「太祖之時,清丈出我大明土地共計840萬頃。」

    「當時土地編製成了詳細的魚鱗冊,記錄在其中。」

    「然而,前幾年朕讓底下的人普查魚鱗冊上登記的土地時......」

    弘治皇帝苦笑了一聲。

    「 840萬頃土地,竟只剩下460萬頃。」

    說到這個數字,弘治皇帝心中都不由的緊了一下。

    當時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他還覺得沒什麼。

    但如今再結合永西伯這一個例子一看,他整個人都覺得有些恍惚了。➶➶➶➶➶ ➅➈𝓼ʰỮא.cØ𝐌 ➷➷➷➷➷

    這短短的一百多年時間,國朝交到他手中後,竟然土地就縮水了一大半?

    這期間每年流失的土地,得有多少啊!

    而且縮水了的這一半,其中能征上來的農稅,又有多少?

    朱厚照則恍然大悟。

    所以永西伯這例子,其實是別有用意的!

    他這兩個數字,就是對應的大明的土地數據。

    但是朱厚照還是不懂。

    「父皇,那這土地,為什麼會流失,為什麼會少?」

    「兒臣記得,我們大明不是一直鼓勵百姓開荒種地嗎?」

    「那這土地,為什麼不是越來越多?」

    弘治皇帝搖搖頭。

    「土地流失,此事其實不難理解。」

    「每年大河泛濫 ,淹沒的良田無數,此種原因流失的土地,又何止萬計?」

    「再加上國朝建立以來,一直天災人禍不斷。」

    「自朕登基後,天災人禍更是不斷。」

    「每次的災禍後,伴隨著的都是大批的百姓失去自己的土地,成為流民。」

    「而且如今衛所的屯田能力,也大幅下降。」

    「甚至就連自耕自足都已然做不到。」

    「長期以往,魚鱗冊上的田地,便越來越少。」

    弘治皇帝仔細的給自己兒分析了一番,但朱厚照總覺得不太對。☺💙 ➅9s𝓗υX.cσ𝓶 🍮🍪

    他低頭看著這土地流失上面的一個例子。

    「一個池子,有水若干,一邊進水,一邊放水,問何時會把池子裡的水放滿。」

    朱厚照靈光一閃。

    「父皇,這不對!」

    「嗯?」弘治皇帝看著他。

    「有何不對?」

    朱厚照說道:「失去土地的百姓,他們會再次開荒。」

    「就算開荒速度速度比不上流失的速度,但也不至於缺口這般大才對。」

    「這樣一來一回,又如何會消失這般多的土地?」

    但是這其中具體的數據,朱厚照也沒法說清楚。

    不說他,就是當今天子弘治皇帝,也說不清楚。

    

    弘治皇帝皺眉看著眼前的例子,總覺得每一條例子都飽含深意。

    莫非......

    弘治皇帝想到這永西伯這一課背後的意義,瞬間有些頭皮發麻。

    他居然是要告訴太子,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不,也許是在告訴自己......

    弘治皇帝看了一眼還在冥思苦想的兒子,說道:「此事牽扯的數據太多,你這般想也是想不出什麼結果來。」

    「朕這幾日與幾位閣老商量一番,看看是否需要做出應對來。」

    朱厚照手中也沒有太多的資料,確實想的頭都要炸了也想不出來。

    他只能「噢」了一聲,先暫時把這事放下。

    抬頭看了看角落的更漏,朱厚照驚呼一聲:「都這麼晚了?」

    弘治皇帝奇怪道:「不過申時中,又如何會晚?」

    朱厚照可惜的說:「兒臣還想著今日下學後去永西伯家中。」

    「如今看來是去不成了。」

    「兒臣的身份瞞了這般久,也不知道永西伯他有沒有生氣。」

    「去永西伯家裡?」弘治皇帝好笑道:「無妨,他必定不會因此事而生氣。」

    「如今天色已晚,還是明日再說吧。」

    朱厚照覺得自己父皇實在好說話極了。

    他這人,也是見不得別人對他這麼好。

    特別是他父皇。

    對他越好,他就越想順著槓子往上爬。

    朱厚照雞賊的說道:「那父皇,兒臣明日待師傅們講學完後,便直接出宮去了?」

    「等回來再給父皇請安?」

    弘治皇帝無語道:「你倒是會分配時間。」

    朱厚照嘿嘿一笑。

    便聽到弘治皇帝說道:「罷了,朕也有許久未曾出宮了,明日朕與你一同去。」

    究竟永西伯留這個功課,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兩個數字,對於他這種地位的人來說,倒是不難知道。

    但萬一他只是無意中寫出來的?

    弘治皇帝心中一時,也充滿了好奇。

    朱厚照看了他一眼,想著父皇一起出去好像也無所謂。

    他大方的說:「那明日父皇你得快些。」

    「莫要誤了兒臣的時間。」

    弘治皇帝要不是一向溫文儒雅習慣了,真恨不得一腳踢到自己兒子屁股上。

    他揮揮手:「走吧,莫要再打擾朕處理政事。」

    朱厚照還以為自己要留下來幫忙處理政事。

    一聽到自己父皇說的,心想還有讓自己先走這種好事?

    他趕緊站起來,腳下生風,轉眼間就到了殿中。

    「父皇,兒臣先告退了。」

    人說著,已經一隻腳邁出了大門。

    弘治皇帝看著他這逃的比兔子還快的身影,不禁笑罵了一聲:「臭小子。」

    「還以為對政事開始感興趣了一些,終究也不過是一時的罷了。」

    他說著,又想起趙策講章上的那兩個例子,自己又陷入了思考。

    想了一會,弘治皇帝才驚覺過來。

    他請永西伯來給太子講學,原是想教導太子一些不一樣的謀國之法。

    想不到這講學的內容,卻連自己都開始思考上了。

    他想了想,讓人去找了一些相關的資料,仔細查閱了一番。

    免得明天上門,這永西伯問的一些問題自己作為皇帝都不了解。

    那到時候豈不是要在自己兒子面前失了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