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這侄子,天資愚鈍啊

    趙策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劉秀才。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隨後,很快便又垂下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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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劉秀才,年紀輕輕就考了童生。

    然而後面府試和院試,卻屢屢不中。

    一直是人到中年,才中了秀才。

    中了秀才後,以為自己能夠順風順水了。

    卻不想參加秋闈,直接就淹了個沒影。

    考了兩次都沒中。

    於是也不打算再考了,就在城裡開了一個學堂。

    收了不少學生。 ❁✾

    他這幾年,教學成績不錯。

    學生的成績比別的秀才好不少。

    也就得了不少讀書人的恭維。

    整個人也有些飄飄然。

    又自詡讀了不少聖人言。

    因此對於一些品行惡劣的學生,那是極度的不喜歡。

    趙策以前成績不好,他尚且還能看在束脩的份上,直接對他不理睬。

    但是人品敗壞。

    這個他就不能忍了。

    因此趙有才即便同他賠了罪,想要說清事情的緣由。

    他還是擺擺手。

    「讀聖人書,行的是君子道。」

    「你的侄子趙策,作為讀書人,居然私闖女子閨房。」

    「此等大逆不道之人,我實在沒辦法教了。」

    趙有才一聽這話,當即急了。

    什么女子閨房?

    那地方,是青樓!

    要真是不能讓人進的,那會沒人守著嗎?

    要是有人守著。◦•●◉✿ 69𝓈ᕼⓤχ.c๏ᵐ ✿◉●•◦

    他侄子一個文弱書生,能闖進去嗎?

    但是這些話,趙有才也不好說來反駁。

    他只能著急的說:「這……」

    「夫子,我們策兒他年紀還小,也是被人指著走錯路才會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但是那地方,也傳不出什麼來。」

    「還請夫子你網開一面。」

    說著,就趕緊把趙策準備好的禮物,和自己身上的紅封拿出來。

    準備一起遞過去。

    劉秀才有些嫌棄的,看了一眼他們手中的東西。

    他雖然收束脩教學。

    但也不是什麼學生的束脩都收的。

    趙策的名聲,這幾天在讀書人中,可以用爛臭來形容了。

    這麼一個學生,還能有什麼前途?

    就算他是有苦衷的,是被人有意設計的也好。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這名聲臭了便是臭了。

    到時候自己去給他擔保考科舉。

    要是被主考官們知道這些事情,那他豈不是一世英名盡毀?

    而且就他這成績,基本以後也沒什麼建樹。

    家裡要是有錢的,再供他讀兩年書。

    後面基本沒什麼疑問。

    基本就是回去繼承家業,繼續種田去了。

    劉秀才擺擺手,說道:「不是我這做先生的有意要說他。」

    「你這侄子,不說名聲一事。」

    「就是這資質也不怎麼樣。💛🐙 6❾Ş𝔥Ữˣ.Ćό𝐌 ♖😺」

    「在我這裡學了四年多了,至今都未通讀《四書》。」

    他搖了搖頭,「實在是愚子不可教也。」

    趙有才有些難堪的說:「這、這要不再教兩年看看?」

    「可能後面兩年就通讀了呢?」

    劉秀才「嘖」了一聲。

    「這都19歲了,還沒通讀《四書》。」

    「再過兩年,就21了。」

    「21歲去初試童生試,這不得考個兩三次才摸著門路嗎?」

    「這基本就屬於是天資愚鈍的那一類了。」

    「想當年,本秀才17歲時,已經是個童生郎了。」

    「你們農家人,家境也不富裕。」

    「與其帶著這樣的名聲繼續浪費銀子,還不如回去做個正經的營生。」

    劉秀才又說:「他這樣的名聲,我也實話告訴你。」

    

    「估計在這個城裡,也找不到廩生給他擔保了。」

    趙有才被他說的很是難堪。

    他也知道自己的侄子讀書不怎麼樣。

    但是也想不到,會像先生說的那麼差。

    他看了趙策一眼。

    趙策感受到他的目光,也回看了他一眼。

    那臉上,倒是沒有什麼不高興的表情。

    趙有才輕輕嘆了一口氣。

    雖然劉秀才這樣說了,他還是想再爭取一下。

    劉秀才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直接說道:「趙家的,你也不用覺得本夫子沒用心教你的侄子。」

    趙有才趕緊說:「自然不會。」

    劉秀才說:「前日我才又帶讀了一遍『憲問第十四』。」

    「是也不是?」

    劉秀才這話,是對著趙策說的。

    趙策眉毛微揚,說:「是。」

    劉秀才又說:「前日教完後,本夫子才讓大家回去熟讀。」

    「這樣吧,本夫子考你兩句,看看你這兩日在家中可有用心複習。」

    劉秀才這一番做派,也不是真心要考趙策的功課。

    他只是想讓趙有才知道,自己確實沒有虧待過他的學生。

    現在才是七月份。

    他們交了一年的束脩。

    這雖然還有差不多半年的時間自己不教了,但是那束脩肯定就是不退了......

    畢竟他這個老師,也是盡心盡力了不是?

    趙有才剛以為有了希望。

    一聽說要考這兩天有沒有用心複習。

    當即希望又黯淡了下去。

    趙策這兩天做了什麼,他不是最清楚麼?

    估計是沒怎麼看書的。

    他心想:沒辦法了。

    要實在不行,自己還是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還收學生吧。

    正想著。

    就聽到劉秀才開始搖頭晃腦的念了起來。

    「子曰:『驥不稱其力,稱其德也。』」

    念完後,他看向了趙策,示意他背後面的。

    這個學生他也清楚。

    學習確實不怎麼樣。

    一個「天資愚鈍」,基本就是他真正的評價了。

    基本自己帶讀一篇,他花上好長的時間,也不能熟讀。

    這樣一個學生,也就是自己先前沒考校清楚。

    就盲目收了下來。

    再一想到他那名聲,劉秀才心中直呼『晦氣』!

    簡直是拉低自己的教學水平!

    趙有才眉頭擰出了兩道深深的溝壑,心中嘆氣不已。

    趙策卻不假思索的說道:「既然夫子考校,那我便答了。」

    「驥,善馬之名。德,謂調良也......」

    趙策念完,就聽到劉秀才「咦?」了一聲。

    趙有才以為趙策是瞎念的。

    一看到劉秀才的臉色,當即有些緊張的問道:「夫子,我侄子念的可對了?」

    劉秀才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又看了一眼趙策。

    「子路問成人。」

    趙策不慌不忙答道:「子曰:『若臧武仲之知,公綽之不欲......』」

    劉秀才上下掃視了一遍趙策。

    「以齊王,由反手也?」

    這一下子,從《論語》跳到了《孟子》。

    趙有才自然是不知道的。

    趙策昨晚隨便抱了一下佛腳,卻想不到有用。

    他依舊淡定的接了下來。

    「孟子曰:「若是,則弟子之惑滋甚。且以文王之德......」

    嘶~

    劉秀才已經皺起了眉頭。

    ——這怎麼都會念?

    一旁的趙有才正殷切的看著他,自己總不能說趙策全部都接對了吧?

    這人怎麼回事?

    說好的天資愚鈍呢?

    回家兩天,就開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