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二六章 封藩

  李綱看看左右,「諸公,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官家的龍體一天不如一天,秀王真的入主東宮,麻煩可是不小。」

  秀王就是還不會走路的趙伯圭,冊立東宮太子的旨意還沒有頒布天下,但該走的流程必須有,順理成章的先加封為秀王。

  在座的哪個沒讀過幾車的書本,趙伯圭這是奔著漢獻帝第二去的,這一幕也像極了當年柴榮丟掉後周江山,同樣的身體不好,而登基的柴宗訓又年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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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宗皇帝當年夢到南唐後主,趙佶就在那一天出生,這多少有些戲說成分,但眼跟前的事實點滴不假,同樣是竊國的套路。

  歐陽珣有些喪氣道:「攔不住的,李茂既然打了這個主意,就不會容許別人破壞,我們只能在這個範圍內騰挪,難道還能再來第二次靖康宮變?信安軍可不是吃素的,遠不是李邦彥之流可比,是真的敢殺人,我等不怕死,但我等死了,還有誰能稍微制衡一下李茂?」

  歐陽珣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只要李茂沒有謀朝篡位,一天沒有把趙宋江山變成李家天下,他們還有閃轉騰挪的餘地,一旦撕破臉,信安軍直接使用武力,那真是半點的機會都沒有。

  一直默不作聲的宗澤突然說道:「既然攔不住,那就只能和折可求與劉延慶等人通氣了。」

  李綱見宗澤欲言又止,「汝霖兄,有什麼話儘管講,我們身處這樣的境地,還有什麼可猶豫的,只要對江山社稷有用,暢所欲言便是。」

  宗澤見其他人也看過來,把心一橫道:「內閣不是剛剛收到消息嗎!楊麼流竄到了荊湖北路,甚至拿下了江陵府,鐘相也在進逼江南,而折可求卻跑回了西北,秦檜去了夔州路,這些人哪個不是想做李茂第二,甚至還有更大的野望,與其這樣,不如繼續之前范宗尹的藩鎮之法,但只要略加變通,必然會讓李茂和其他鎮撫使手忙腳亂。」

  李綱見宗澤說的底氣十足,拱手作揖道:「願聞其詳。」

  宗澤只說了兩個字,「封藩。」

  李綱等人豁然開朗,他們都是聰明人,一下子就想到了宗澤這一招的厲害之處。

  首先是李茂不可能反對,也沒有臉皮反對,皇位都回歸了趙匡胤一支,那麼作為趙佶,不能虧了自己的親兒子吧!

  趙佶的兒子不少,如果都封與藩國,並且讓王爺們就藩,不但可以在名份大義上壓制各地的鎮撫使,還能讓朝廷和宗室擺脫李茂的鉗制。

  至於宗澤說的聯繫折可求和劉延慶,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通過京城之事,洞庭湖之事,誰都能看出來折可求和劉延慶靠不住,但正因為靠不住,才好讓他們把水攪渾,讓李茂和信安軍顧此失彼。

  宗澤的這個想法,不算新鮮,漢初劉邦把國家封建給兒孫,造成了劉濞之亂,後來朱元璋分封朱家天下,也發生了朱棣靖難之役,所以不但不新鮮,還是一步後患無窮的臭棋。

  但對李綱等人來說,這是最有可能實現的陽謀,畢竟范宗尹起了一個壞頭,恢復藩鎮廣置鎮撫使,已經弄的一團亂,那麼再分封藩國,讓趙佶的兒子們就藩,再壞還能壞到哪裡去?

  李綱等人這些天忙碌的做著本職工作,將各自分管的那一攤打理的井井有條,勞心勞神之外,也看出李茂的用意是把他們拴住。

  但該有的鬥爭必須有,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否則幾代人吃趙家的皇糧,不能白吃啊!

  艮岳之內,秋意盎然。

  李茂打算明天就離京北上,臨走前來見趙佶一面,有些話很有必要交代一二。

  趙佶被迫寫下罪己詔,把皇位傳給趙伯圭,心裡不痛快卻又無可奈何。

  趙纓絡按照李茂的喜好,沖泡了一壺茶水,給父皇和李茂倒了一杯茶,然後就冷場了。

  李茂示意趙纓絡坐下,「陛下,臣明天就要帶兵北上,女直人在北方寇邊,臣決定這次即使不能徹底解決女直人,也要讓他們再也無力針對大宋。」

  趙佶老眼瞥了瞥李茂,語氣略帶一點點破罐子破摔道:「等到那個時候,有沒有大宋還是兩說呢!」

  李茂笑了笑,「陛下,有句話說的好,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邊患從來不是小事,早年間有匈奴突厥,近的有五胡十六國,這都是教訓和沉痛的記憶,燕雲舊地是怎麼丟的?還不到二百多年,陛下應該不會忘記。」

  趙佶現在懶的聽這些國家大事,反正跟他一文錢的關係都沒有,他不過是一個傀儡,想多了是給自己找罪受。

  但是李茂提到異族,趙佶忍不住輕哼一聲,「李愛卿的信安軍是怎麼起家的?還不是藉助唃斯羅人,党項人,如果沒有那些異族人幫襯,李愛卿能有今天?過河拆橋可不好啊!」

  「陛下說的是,但是和臣所說的異族有不一樣的地方,這裡面還牽扯到一個文化認同,陛下當初伐遼的時候下過一道聖旨,讓北伐大軍不得對遼國漢人動刀兵,臣當年抗旨不遵,但有一點認同陛下的看法,甚至更進一步。

  為何?因為臣覺得契丹人已經不算是異族,他們崇拜,並且融入了儒家文化,耶律延僖都說恨不得生在天朝中國,這就是最有力的證明。

  所以臣伐遼之後,並沒有對契丹人壓迫太甚,而契丹人,遼國漢人,也很快的融入到了大宋,臣的信安軍也是如此,已經被大宋同化了,是大宋的一份子。

  然而女直人不一樣,他們剛剛崛起,還沒有接觸漢人儒家的機會,因此他們非常危險,有可能顛覆大宋江山……」

  趙佶沒往心裡去,但是一旁的趙纓絡聽的很認真,她在信安軍中,在燕京呆的時間不短,感觸更深。

  特別是近年來可以隨意出入王府,對李茂的話深表贊同,如今在信安軍治下,無論是唃斯羅人,党項人,還是契丹人,已經慢慢的融為一體,甚至多有通婚。

  她相信再過百年時間,契丹人和党項人,將成為歷史上的名字,因為本身已經融合在了一起。

  李茂以此打開話匣子,還沒等他說到正題呢!一個女官小步快跑來到李茂身邊,低聲說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