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五八章 斥候的使命

  「范文正公的詩詞裡也有,濁酒一杯家萬里,燕然未勒歸無計,大人,我沒記錯吧?」

  燕青哈哈一笑,「二桿子,行,你和張所都是我看好的傢伙,這次能活著回去,我推薦你們倆進王府公學。」

  包括二桿子在內,幾個人無不臉色漲紅。

  王府公學對信安軍的普通士卒來說就是聖地,只要進去學成出來,最少都是營都虞侯的職位,說是平步青雲也不誇張。

  燕青等人縱馬向燕然山的方向繼續偵查,先行返回的張所等人在和燕青分開不到一個時辰,很背時的遇到了阻卜人的斥候,人數還比他們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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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燕青對自己的判斷有信心,但不是絕對,望遠鏡就交到了張所手上,確保張所等人能安全返回。

  張所看了看天色,又聚焦望遠鏡內的一隊阻卜人斥候,「情況有些不妙,對方有六個人,又間隔的有些分散,我們怎麼走都避不開呀!」

  「張所,情報要緊,你帶著情報走,我們幾個負責引開阻卜人的斥候。」

  其他兩人也是這麼想的,斥候的命有時候真的不如情報重要,因為情報關乎成千上萬人的生死,一場戰役的勝敗,不是幾條命能比。

  張所心裡感動,嘴上卻斬釘截鐵道:「我留下,你們知道我的箭術比較好,又擅長騎馬,李木頭,你跟我留下,二癩和劉遠押著俘虜走,先把他們的腿都打折一條,免得你們倆看不住,望遠鏡給你們。」

  張所把情報鄭重的交給二癩,用力拍拍對方的肩膀。

  二癩和劉遠知道這不是謙虛的時候,兩人的眼眶有些濕潤,目送張所和李木頭故意呼喝奔馳,在望遠鏡里看到六個阻卜人斥候都追了上去。

  二人幾乎同時打斷了俘虜的一條小腿,朝信安軍中軍主力的方向潛行。

  「李木頭,老子還沒成親呢!這次活不成,下次投胎,一定先成親,好歹嘗嘗婆娘是啥滋味。」

  李木頭聽了張所的話,嘿嘿一笑,他的嘴笨,所以被人稱為木頭,倒是比張所年紀大一些,已經有了一雙兒女,「就是那麼回事,也沒啥意思。」

  張所大笑,「你這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咱們不是一個檔次,等我死了,記得告訴我爹,給我配一個陰婚啊!」

  李木頭搖搖頭,「不會死,他們不行,我做餌,你來射。」

  李木頭突然一撥馬,拉開了和張所的距離,迂迴著朝後面的阻卜人斥候靠近。

  張所本想自己去吸引阻卜人斥候的注意,沒想到李木頭這麼楞,再想說什麼已經來不及了。

  只好雙腿夾緊馬腹,將神臂弩端起來,自己給自己打氣,「張所啊張所,想別下輩子再成親,手一定要穩住,爭點氣啊!」

  估算著神臂弩的有效射程,眼睛盯著李木頭的安全距離,張所的手指猛地一扣。

  咻的一聲破空響,追李木頭最急的阻卜人被射落馬下。

  一箭建功,張所呼了口氣,六個敵人還剩下五個,他和李木頭的生存機率大增。

  李木頭話不多,但是和張所的配合非常默契,有幾次以身犯險拉近到阻卜人弓箭的射程內。

  張所注意到李木頭肯定中箭了,但好在李木頭沒有掉下馬,而且這次冒險給了他連射兩箭的機會。

  一刻鐘不到已經射死三個敵人,他已經在想敵人如果逃遁,該怎麼攔截了。

  就在張所又一箭斃敵的時候,還活著的兩個阻卜人斥候明顯猶豫了。

  再遲鈍也看出自己的弓弩不如對方,人數又不占優勢,追下去沒命的機會更大。

  一聲鳴鏑響箭破空,兩個阻卜人發現前面的敵人只剩下了一個,這又讓他們多了幾分信心,包抄著追向張所。

  張所看著一百五十步外空蕩蕩的戰馬,心提到了嗓子眼,如果不是鳴鏑提示,他真的以為李木頭被射殺了。

  「雖然斥候教程上有這一招配合,但也太冒險了,李木頭你可別死啊!」

  張所立刻撥馬,以李木頭那匹空了馬鞍的戰馬為中心繞圈,始終不離神臂弩的射程之內。

  以一敵二的張所發現天色即將完全黑下來,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如果不能趁此機會射殺敵人,不論是自己遁走還是追殺敵人,難度都將增多十倍百倍。

  「李木頭都能將生死置之度外,我光棍一條害怕什麼?」張所突然調轉馬頭朝其中一個敵人迎去,「爹老子,今後給你們上墳就得指望大哥二哥了。」

  張所棄神臂弩而不用,就是想拉近和敵人的距離,爭取近戰斃敵,萬一這一招不奏效,還有神臂弩補救。

  長槍刺向阻卜人的馬脖子,張所武藝是不錯,但這個時候哪裡更容易命中自然是先刺哪裡。

  此時和剛開始不一樣,如果一開始就射馬,估計早把阻卜斥候嚇跑了。

  阻卜斥候大吼一聲,身子一伏,馬頭一兜,手裡的彎刀斬向長槍的槍桿,哪曾想張所的槍桿也是鐵的,砍出了一溜火星子。

  兩馬交錯,張所耳中聽到風聲不對,長槍往後背一橫。

  頓感後背一沉,身子前沖,險些栽下馬去,眼角餘光看到一顆流星錘掉落,氣惱的險些吐血,「直娘賊,你們也會玩陰的。」

  不是張所大意,而是阻卜人鮮少會使用流星錘這種暗器,流星錘那可是一大塊鐵,能打造一把上好的馬刀,用處比流星錘大多了,能玩得起流星錘,在阻卜人當中也是狗大戶。

  但正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橋梯,張所後背中了流星錘,被鐵槍格擋了一下。

  上弦的神臂弩早就準備好了扣下,在他趴在馬背上的時候,弩箭也射穿了阻卜人的馬腦袋。

  馬匹亂晃了幾下前蹄栽倒,把馬上的阻卜人狠狠的摔了出去。

  張所再想有所動作的時候,握著長槍的手臂卻抬不起來了,長槍隨即脫手,心猛地一沉,暗道不好。

  此時此刻再想用腳張弓射弩已經來不及,而另一個阻卜斥候揮舞著彎刀越來越近。

  張所眼瞪欲裂,嘴裡大喊著迎著對方策馬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