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沉吟一聲,「陛下,李茂身受皇恩,又是孔孟門徒,謀反的可能性不大,或許是一時氣憤,又或者被手底下的武將裹挾,此事想要平息,還得從兩方面入手。」
趙佶見蔡京果然有辦法,急忙問道:「蔡卿家有何計策,快快講來。」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𝖙𝖜隨時享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旨意既然到不了雄州大營,傳不到李茂耳中,但可以繞路進入北地五州,加封李茂的妻妾和先人把緊張氣氛緩和下來,以此也可以試探李茂內心真正的想法。」
「其二,當徵調京畿內外各路禁軍,西軍,十節度的兵馬加起來也有二三十萬,不管局面發生什麼改變,有這些兵力在京畿,當可保大宋平安,保社稷穩定,哪怕李茂真的造反,也可一戰滅之。」
蔡京說的胸有成竹,心裡卻顫悠的很。
別人不知道大宋的家底兒,他作為實際的當家人能不清楚?可以抽調到京畿的禁軍的確不少,但禁軍開拔需要銀錢,糧餉,這是萬萬籌措不到的。
所以他前面說的才是內心真實的想法,就是千方百計的穩住李茂,讓李茂別扯旗造反。
打仗是不能打的,說死都不能打,童貫伐遼已經帶走的大宋最精銳的禁軍,還有積攢多年的錢糧,如今這些都在李茂手裡,朝廷拿什麼打?
蔡京是個合格的裱糊匠,盡其所能的讓趙佶安穩享樂,讓整個王朝可以叮咣亂響但始終運轉著。
他希望今後還能如此,所以哪怕給李茂再加官進爵也沒什麼,反正都是些虛名。
可是有人偏偏不如他的意,王黼看透了蔡京的外強中乾,上前一步道:「陛下,李茂某逆之心人盡皆知,當此時,合該盡全力將其剿滅,否則後患無窮,臣請陛下調京畿內外禁軍,即刻北上討伐李茂,也可聯絡女直金國,與其合兵一處,南北夾擊,李茂必然敗亡。」
王黼想到了藉助外力消滅李茂的方法,自以為得計,可以將遼國滅亡,同時誅殺李茂,卻一點都沒想過女直人可能帶來的威脅。
蔡京主張封賞安撫李茂和其麾下的文武,王黼則堅持與女直金國結盟把契丹人和李茂一勺燴了,而且嘴上說出來還非常可行,那便是把每年給契丹人的歲幣轉給女直人,等於花錢僱傭女直人出兵。
可憐朝堂之上全都不是做事的干臣,而是清一色的奸佞小人,就連蔡京也沒得反駁王黼。
因為王黼描繪的前景太好了,只要用銀錢就可以滅遼,誅殺謀反的李茂,大宋君臣只負責一點,那就是圍觀看熱鬧。
王黼先前只是想借打壓李茂來打擊蔡京和童貫,但是現在童貫受李茂的牽連,兵權已經被譚稹取代。
只有蔡京置身事外,這讓王黼提心弔膽,覺得當務之急不是李茂和童貫如何,伐遼收復燕雲十六州能不能成功,最要緊的是把蔡京拉下馬,如此京城之內他一人獨大方才愜意。
因此王黼繼續獻策,不但要聯合女直金國對付李茂,還要積極抽調禁軍籌措糧草,他想給蔡京再加加擔子,看看能不能把這個老不死的壓垮。
「陛下,禁軍好調,錢糧也可以籌措,這些想必難不住蔡相,但沒有領兵之帥啊!」王黼繼續給蔡京挖坑下套。
李邦彥早就和王黼商量過,當即說道:「蔡相德高望重,可為北上討伐李茂的主帥。」
蔡京險些一口氣沒喘明白憋死,他今年多大歲數了?讓他掛帥出征,這不是要他的老命嗎!
「陛下,臣老邁年高,禁不得舟車勞頓,掛帥之人還需從長計議。」
王黼見蔡京躲了,立即說道:「陛下,蔡相的確不宜掛帥出征,不如讓鄆王殿下掛帥,鄆王原本就是伐遼副帥,取童貫而代之理所應當,又是宗室親王,為陛下分憂乃為人子為人臣的本份……」
蔡京咳嗽連連,沒想到王黼在這等著他呢!
蔡京早就知道王黼攛掇趙佶易儲,他對此事不贊成不反對,認為是皇帝的家事,哪怕他是宰執也不好摻和其中。
可王黼居然親自下場,如果讓趙楷成為二次北伐的主帥,手裡掌握著十幾二十萬的禁軍兵權,東宮趙桓的太子之位怕是搖搖欲墜呀!
李邦彥誇張的說道:「還是王大人深謀遠慮,鄆王掛帥的確可行,以親王之身無異於替陛下親征,將士必會捨身用命,一掃亂臣賊子。」
趙佶本就喜歡趙楷,對趙楷也信任的很,當即下旨讓趙楷出任二次北伐的主帥,而蔡京則負責籌備後勤事宜,等京畿之外的禁軍一到,立刻開拔向北。
蔡京知道自己被王黼和李邦彥算計了,但趙佶金口一開旨意不會收回,讓他去哪籌措錢糧?當十大錢倒是有不少,可惜沒人用啊!
而且京城如今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哪有餘糧可以徵調?「陛下,後勤糧餉徵調不易,最快也得一個月才能籌措妥當。」
蔡京的想法就是拖延時間,他始終不信李茂會謀反,不是他對李茂有多了解,而是了解自己的另一個學生陳文昭。
自從張邦昌傳回李茂謀反的消息,陳文昭就一直沒露面,奏章也沒一份,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他和李茂沒多少感情,但陳文昭和李茂不一樣,如果李茂真的謀反,陳文昭必有動作,或規勸,或以死明志等等。
王黼就是想讓蔡京難看,陰陽怪氣道:「蔡相確信要一個月嗎?一個月之後,只怕李茂已經據地自立,有道是兵貴神速,不能給李茂從容布置的時間……」
蔡京見趙佶的臉色也是不善,急忙改口道:「那就半個月,這是微臣能做到的極限,否則微臣只能退位讓賢,不如王大人來籌措錢糧如何?」
蔡京以退為進,把王黼嚇了一跳,現在的宰執之位就是個火山口,局面沒有明朗前,誰坐著都不好受,他可不想自己給自己找罪受。
這般推諉妥協了幾次,針對北方的變局,趙宋君臣就商量出了這麼個計劃,先安撫穩住後痛下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