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你再說一遍?」童貫聽了心腹僕從童虎的來報,懵了一會腦子沒轉過彎來。
童虎苦著臉,「太傅,女直人來了,據說是什麼完顏吳乞買的使臣,哦!現在是女直金國的皇帝,叫完顏晟,因為言語有些不通,和信安軍打了起來,幸好李相公及時趕到壓了下去,女直使者正朝大營這邊來呢!」
童貫嘴裡嘀咕幾句,「這一晚上連個覺都睡不安生,扶我起來,算了,我自己來,你去通知一下張邦昌和譚稹,來中軍大營見一見女直使者。」
被李逵這麼一鬧,今天晚上伐遼的前線決策層沒人睡好,一個個頂著黑眼圈二次聚在中軍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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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邦昌呵欠連天,臉上稍帶疑惑道:「女直使者?來的這麼快,難道耶律延禧被女直人殺了?」
譚稹為人深沉內斂,坐在一旁一言不發,李茂和新任的河東路安撫使張孝純沒話找話,其他如陳文昭,王安中等人也小聲的交談著,等待著女直使者的到來。
大概過了一刻鐘,在童虎的引領下,喬裝改扮過的李逵等人閃亮登場,或許是在外面兜了一圈,身上掛著些冰霜,連李茂也沒一眼認出李逵穆弘等人原本的面目。
李逵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眼睛沒去看李茂,嘴裡嘰里哇啦咕咕嚕嚕的說著話,至於說的是什麼,估計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這一下場面就尷尬了,童貫朝左右看了看「這女直人的話太拗口,也沒人聽得懂,爾等麾下可有人懂的女直言語?」
和女直人打過交道的趙良嗣等人都不在雄州,新任的燕雲宣撫使王安中更別提了,一時間大眼瞪小眼,很有尬聊的趣味。
就在童貫問完,李逵囉里囉嗦了一通之後,李逵身後的穆弘上前一步,大咧咧說道:「我等是女直忽魯勃極烈完顏斜也大帥麾下的信使,這裡有一封信轉呈給宋人皇帝陛下。」
穆弘把鬼畫符的書信拿出來,毫無禮數的單手拋給童貫,童貫心下大感不悅,女直人的使者太蠻橫了,來到大宋禁軍之中還吆五喝六的。
不過對方畢竟是一國使臣,輕易怠慢不得,童貫拿過書信看了看,肯定是看不懂的,只能和穆弘這個能說一些漢話的女直人交流。
「女直使者,此來究竟有什麼意圖,還請使者明說,也好讓我轉述給大宋官家。」
李逵很有演戲天賦的繼續哇哩哇啦,穆弘態度傲慢道:「我家皇帝命你們立刻出兵,與我們一起攻打契丹南京道,如果你們慢了一步,那就別怪我們先拿下析津府,雖然答應幫宋人收復燕雲十六州,但是燕雲一帶如果被我們攻下來,再想還給你們,可就不能動動嘴皮子了。」
張邦昌作為監軍使,聽明白了,女直人居然對大宋發號施令,這簡直滑天下之大稽。
兩國在海上結盟的時候,地位是平等的,而非主從,但看女直使者的派頭,這是把大宋當部下使喚,呼來喝去,大宋臉面往哪放?
「女直使者,宋金乃是兄弟之國,相約夾擊契丹人,但女直人也指揮不到大宋禁軍身上吧!大宋自有進兵方略,還輪不到女直人指手畫腳……」
穆弘及時把張邦昌的言語「翻譯」給李逵,順便還擠眉弄眼。
李逵心領神會,知道正碎嘴的這個必須揍,當即上前照著張邦昌的臉來了一個耳光。
啪的一聲脆響,張邦昌正說話呢!哪曾想李逵直接動手,這一巴掌勁兒可不輕,抽的張邦昌踉蹌倒地,鼻孔嘴角都噴出血來。
李逵打完張邦昌,虎目圓瞪著在場的大宋禁軍高層,哇哩哇啦一通。
穆弘傲然道:「這是我家將軍完顏婁室,乃是女直大將,宋金結盟,女直大將當然有權力指揮大宋禁軍,我家皇帝的話已經帶到了,大宋如果不能完成盟約,那麼合力收復燕雲就成了一紙空文,等我們占了燕雲,你們可得好好想想拿什麼來換,我們女直人就喜歡金銀珠寶和女人,要不把你們大宋皇帝的金銀,後宮的妃嬪帝姬送我們幾個,把燕雲之地給你們也不是不可以……」
穆弘的臨場發揮把童貫等人氣的渾身哆嗦,譚稹大喝一聲放肆,結果被李逵一腳踹在肚子上,痛的說不出話來。
「大膽。」李茂看著李逵演戲有點過了,急忙上前和李逵對打了三拳五腳,動手的時候對李逵擠眉弄眼。
李茂總算把有點亂糟糟的場面壓下來,穆弘也看到了李茂的眼神,滿口污言穢語道:「我們皇帝陛下的意思已經告訴了你們,至於怎麼決斷是你們的事情,趕緊給我們回個文書,我們還要儘快攻打燕雲之地呢!」
面對如此蠻橫無理的女直使者,童貫也是皺眉怵頭,只能以北伐大帥的名義寫了回信,並且讓監軍使張邦昌聯署。
天亮時分,李逵等人又訛了一頓豐盛的和時辰相匹配的早餐,這才打馬離開雄州大營。
受了女直使者的氣,童貫和張邦昌等人心裡窩著火,但對女直使者帶來的消息不能置若罔聞。
被抽了一巴掌的張邦昌捂著臉道:「童太傅,女直使者既然來催促大宋進兵,是不是立即把這個消息送回京城讓官家和政事堂諸公決斷?」
童貫真想把張邦昌的腦袋鋸開,看看裡面是不是大糞,這打仗呢!難不成還要一事一報,等著京城的回覆再行動?
那還怎麼打?直接讓官家趙佶御駕親征豈不更好?
「此事不能拖延,如果燕雲之地真被女直人所占,大宋豈不是前門打虎後門進狼。」童貫還想著封王的美夢,女直使者的出現給了他一個立即出兵的藉口,當真瞌睡來了有人給送枕頭。
李茂在一旁幫腔道:「太傅說的是,燕雲之地乃北方屏障,絕不能再次落入外族之手,合該立即出兵攻打契丹城池,別讓女直人搶了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