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二一章 宋公明的抉擇

  這不僅是軍令驅使,也是在為生存而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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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夏軍中糧草不足,如果拿不下眼前這座城池,不用宋人反擊他們就會餓死。

  怎麼都是死,自然向著生的一面奮勇前進。

  姚古,折可求秉承著祖輩的品格,身先士卒抵擋著党項人的攻勢,對廝殺聲習以為常,眉頭都不皺一下。

  西夏軍只是試探的進攻便留下了上千具屍體,姚古和折可求麾下亦陣亡數百人,可見戰況的慘烈程度。

  然而這只是剛剛開始,戰爭不是請客吃飯,而是刀兵相向,以命相搏,因此第二天的戰鬥更為激烈。

  姚古還能沉得住氣,折可求有些沒底了。

  兩天下來,城內守軍戰死近五千人,再這樣打下去會州城根本守不住。

  「姚經略,這樣下去不行啊!求援吧!」折可求等到大戰稍歇的時候來到姚古身前說道。

  姚古苦笑,「西北兵力本就不敷使用,种師道募兵也不過得幾千之數,去哪求援?楊可世麾下只有幾千人,劉延慶遠在膚施,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折可求急的直揪頭髮,「朝廷不是命李茂出任西北都統制嗎?李茂的信安軍有不少騎兵,應該快到了吧?」

  會州情況危急,劉法所在的統安,震武也不輕鬆。

  這兩地城池太小,他的兵力也不多,面對的雖然不是西夏軍主力,但也是大小几個部落,兵力達到了三萬人,劉法的壓力很大。

  就在形勢危險的時候,折彥質,姚平仲的援兵及時抵達,同時傳來橫山一線的最新消息。

  劉法得知李茂可能率領信安軍來西北作戰,懸著的心稍微放鬆,讓人拿出地圖觀看良久,眼睛越來越亮。

  李茂的信安軍極有可能是從宋遼邊境一路西進,最先抵達的是夏州。

  如今夏州在大宋的控制之中,若是趁著興慶府空虛之際,一舉攻入西夏腹地,大有可能一戰滅國。

  但統安,震武這邊能不能堅持下去?姚古,折可求的會州能否守住?

  李茂如果不能先一步攻占興慶府,反而讓党項人占據了會州城,秦鳳路可就徹底完蛋了。

  劉法不愧被譽為天生神將,如此天馬行空卻又可能實現的戰術令人拍案叫絕。

  可惜如今消息傳遞不暢,以劉法對李茂的了解,只會求穩,救援會州保住橫山肯定是首選。

  劉法當即孤注一擲,叫來了兒子劉正彥,來援的折彥質和姚平仲,眼神犀利的望著這三員小將。

  「你們率領一萬人馬立即返回會州城,如果會州城還沒有破,務必要守住,另外李茂到來,將這封信親自交到李茂手中。」

  折彥質和姚平仲是來支援劉法的,沒想到劉法反而分出兵力去助守會州。

  他們的作戰指揮經驗還是太少,有些摸不著頭腦。

  劉法手指地圖道:「如今大宋和党項人的主要戰場有兩個,我搶占的統安,震武兩城,面對的是三四萬人的党項部落人馬,他們算不得西夏精銳,而另一個主戰場則是會州,一旦讓党項人重新占據柔狼山,殺牛嶺一線,再想奪回來就難了。」

  折彥質最先想到了關竅之處,「劉相公是怕党項人據橫山南下懷德,鎮戎?直插秦鳳路腹地?」

  劉正彥,姚平仲也反應過來,若是被党項人深入秦鳳路腹地,兵禍連災之下,就無法估算會死多少人了。

  西北軍將世家苦苦支撐的局面可能一夕崩塌。

  劉正彥知道父親說的有道理,但是兩座小城兵力原本就不多,再帶走援兵能守住嗎?

  劉法看的是整個戰爭的勝利,而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手臂一揮道:「爾等不必再說什麼,聽令行事,即刻回援會州城。」

  劉正彥不敢違抗劉法的命令,含淚隨折彥質和姚平仲返回會州。

  結果回程也不是一帆風順,在敷川被西夏仁多氏部落阻攔,根本無法再進會州城了。

  西北兩處戰場膠著的時候,李茂一行人從祥符縣出發,穿過相州,汾州,渡過黃河直抵夏州。

  一路上,宋江有些神思不屬,主要是被李茂大膽,甚至可以說放肆的舉動給震撼了。

  夜入皇宮,擄走皇后,太子妃,帝姬皇孫,這和造反好像沒有區別吧!

  與宋江的情緒正相反的是柴進,以柴榮正統後裔自居的他,很高興看到老趙家倒霉。

  恨不得把這件事傳的天下皆知,當然也只能暗戳戳的這麼想想而已,否則李茂這位經略相公肯定第一個砍了他的腦袋。

  「公明哥哥,可是身體不舒服?」柴進渡過黃河後,終於發現宋江的臉色有些不正常。

  宋江的目光在前方汗血寶馬上李茂的背影一掃而過,壓低音量道:「李相公,似有不臣之心。」

  柴進險些笑出聲來,「哥哥呀哥哥,是現在才發現嗎?到北地五州見到花榮是魯達的大舅哥,我就猜到了,再看看北地五州的禁軍規模,不臣之心不好說,但咱們這位相公絕非任人擺布之輩。」

  宋江心裡也知道是這麼回事,跟著乾笑兩聲道:「若是相公扯旗,我等又該作何選擇?」

  柴進瞬間緊握雙拳,心膛有些火熱,復國這個美夢他不敢做,但混個開國元勛實權公侯,完全可以想想啊!

  「公明哥哥,近兩年間,先有田虎,范權作亂,禍害河西,後又李助,王慶據淮西稱王,而江南方臘更是稱帝封建,這說明什麼?亂世也,大丈夫身處亂世,何為?生不能五鼎食,死亦五鼎烹,建功立業封侯拜相,正當其時啊!」

  宋江的小心臟忽悠了一下,他做押司的時候沒什麼野望,後來一步步的被逼上梁山,野心也不大,做夢都想著受招安,從賊匪變成清白身。

  然而陰差陽錯之下,清白身唾手而得,還搖身一變成了真正的官人。

  可是命運又在他的面前分了岔,這一次該何去何從?或許西北之行是他敲定抉擇的契機。

  宋江做出這個決定的時候,前方的李茂停下了汗血寶馬,宋江手搭涼棚遠眺,視線所及看到了信安軍的旗幟在迎風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