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了我妹妹不要殺她,你是讀書人,只要你發誓,我一定告訴你。」
李茂見龐萬春說的煞有介事,信誓旦旦,想著龐萬春絕對是活不成的,順著龐萬春的話茬發了個誓言。
反正他的主要目的是誅殺龐萬春,至於龐秋霞不殺也行,放不放還不是他說了算。
龐萬春聽了李茂的誓言,算是放下了臨死前最大的一件心事。
「你既然發了誓,那我告訴你,當年劫殺你的那伙賊匪,其實是我兄弟計稷的手下,不過我和妹妹的確受過倪鵬的恩惠,不過是後來才知道是你害死了他。」
「計稷跟我說過,當年打劫你的時候,還劫掠了一輛車,車裡是上香的女香客,那女人美艷不可方物,計稷本來是想自己享用完再殺掉,但臨時有事就把你和那個女人關在了一個房間裡。」
「結果計稷的手下疏忽了,將助興的藥放在食物里給你們端了進去,後來發生的事情就不用我說了吧!也不知道你和那個女人是怎麼逃出去的,總之讓計稷落了一場空。」
這是李茂忘卻的一段記憶,被劫前後發生的事怎麼都回想的不太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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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找到病根了,可能是當時吃了什麼亂七八糟的藥,導致記憶出現了斷層。
「那個女人是誰?」李茂想不起來只能問龐萬春。
「別急啊!我現在咽不了氣兒,這件事不給你說明白前因後果,你也不信,計稷失手之後,我們在青州做了幾筆買賣,隨後不久得知倪鵬因你出事,就在我準備給倪鵬出氣殺你的時候,有人竟然找上門來想買兇殺人,目標就是你。」
「一千貫不是小錢,這筆買賣我當然會接,但稀里糊塗給人當槍使我不能幹,最終見到了想殺你的人,你說奇怪不奇怪,想要你命的竟然是和你一起落難,有過魚水之歡的那個女人,原本我不明白這裡面的關竅,還是我妹妹發現了其中的端倪,那女人竟然有了身孕,又如此恨你入骨,肚子裡的孩子是誰的不用猜吧?」
李茂覺得龐萬春編不出什麼圓的謊言,越發覺得龐萬春說的靠譜,厲聲問道:「那個女人是誰?」
龐萬春沒理會李茂,繼續說道:「我拿了銀錢,在獅子樓內外設伏,結果卻栽了,不但功虧一簣還害死了兩個兄弟,我和秋霞只能南下投奔摩尼教,不過與那個女人的聯繫一直沒斷,在東平府有個固定的聯絡地點,過了大概能有一年吧!我在江南接到訊息,那個女人實在太美,居然被人惦記了,想打她主意的還是新任的通判。」
李茂腦海中靈光乍現,脫口而出道:「程萬里一家被滅門,也是你乾的?」
「我的手還夠不著那麼遠,不過看在銀錢的份上,幫她找了幾個江湖朋友,做成了這筆買賣,後來聽說不但程萬里一家被滅門,在東平府乃至京東路還弄出了偌大陣仗,具體的內情我不知道,但也猜的出來背後是那個女人在運作,當真是心狠手辣賽過蛇蠍。」
李茂沒想到程萬里一家被滅門,起因居然不是董平和程家小娘的愛情故事,反而源於程萬里自身。
他愈發迫切想要知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可是看龐萬春的意思,故意吊著他的胃口,怕是問了也白問,只能聽龐萬春繼續說。
「做成了這筆買賣,自然要收銀錢,我和秋霞輾轉從海路返回東平府,不但拿到了三千貫銀錢,還看到了一幕人間慘劇。」
龐萬春說到這,臉上露出一抹忌憚,幽幽說道:「我從來沒有見過那麼狠毒的女人,那時候她早就生產完了,生的還是一個兒子,不過她對自己的親生骨肉視若仇寇死敵,以苛虐孩子為樂,那么小的孩子,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還被關在籠中與豬狗爭食,可能是她對你的恨意都轉移到了孩子身上吧!」
李茂聽到這,心臟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只聽龐萬春描述,就可以想像事實肯定比龐萬春說的還悽慘,如果那真是他的孩子……李茂不敢往下想了。
「告訴我,她到底是誰?我答應你肯定會饒你妹妹不死,告訴我。」李茂雙眼血紅喝問。
龐萬春嘴裡咳咳兩聲,湧出一口鮮血,臉上帶著笑容道:「別忘了你發的誓,如果你做不到,我詛咒你兒子永遠與豬狗同籠。」
「說。」李茂嘶吼一聲,嗓子險些撕裂。
「王招宣的遺孀,林太太。」龐萬春說完這句話,一口氣沒上來,腦袋一歪再無聲息。
李茂臉如石化,徹徹底底的被龐萬春臨死之言給驚到渾身僵硬,王招宣的遺孀林太太?
仿佛腦子觸動了什麼機關,李茂的腦海里湧現出一段被他忘卻的記憶。
被賊匪劫持,與林太太關在一起,飯後他突然發瘋般撲向林太太,幾乎將林太太弄死……
「賊老天,挖個坑在這等我。」
李茂氣的險些嘔出血來,那是他還沒有來到這個世界時發生的事情,但這個鍋他背的結結實實,而且一直糾纏至今。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當時林太太應該不知道他的身份,否則小妹肯定活不了。
林太太直到那次在王招宣府上才確定,怪不得當時覺得林太太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根子原來在這呢!
心口驀地刺痛,李茂想到了龐萬春說的那個孩子,九成九是李茂之子。
可笑他還嚴於律己,不想三十歲做爺爺,結果卻發生這種事,也夠諷刺的。
但更多的還是心疼,孩子何其無辜,林太太竟然以苛虐孩子解氣為樂,不配做一個母親,哪怕事出有因也不該這樣啊!
李茂的心有點亂了,他和龐萬春交流的時間不長不短。
看著龐萬春的屍體,手裡一杵八卦棍躍出陷坑,陰沉著臉說道:「把痕跡收拾好,陷坑埋我們自己人,龐萬春那廝剁碎了餵狗。」
李茂胸膛有口氣撒不出來,把龐萬春挫骨揚灰都不解恨。
可聽了龐萬春說的這些,心裡始終空落落的,腦海里時不時的浮現出一個被苛虐的異常艱辛的孩子。
可是怎麼都看不清那孩子的面目,越想腦子越暈,像是要爆炸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