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五章 寶光法師托石生

  韓世忠聽說李茂沒有大礙,急忙轉身吩咐道:「射,不要讓匪首走脫,放箭。」

  神臂弩發出特有的咻咻破空聲,但幾支弩箭都被鄧元覺的戒刀劈落,弩箭又險些誤傷楊再興,韓世忠只得親自帶人去追。

  楊再興眼看刺客越跑越遠,心下焦急的他把鐵槍當做標槍,狠狠的投擲出去。

  鄧元覺聽到腦後破空聲襲來,反手一刀劈去,哪曾想擲來的是一桿鐵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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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戒刀和鐵槍咔嚓一聲同時斷成兩截,槍頭部分深深的刺入鄧元覺肩頭,讓他身子不由自主的側歪了一下。

  「刺客休走……」楊再興看到刺客受傷,正待一鼓作去追上去,結果眼前的刺客突然沒了蹤影。

  楊再興在刺客消失的地方打轉,隨後趕到的韓世忠看到地上的血跡,長槍一指水井,「刺客跳井了。」

  韓世忠話音未落,楊再興翻身跳進水井,噗通一聲,過了幾十個呼吸,楊再興在井水中露頭,「水井下有一條密道,出入口被堵死了。」

  杜壆和朱武幾乎同時來到水井旁,聽到楊再興的話,杜壆馬上道:「全軍警戒,四面出擊,地道出入口肯定還在梅渚鎮內,一定要抓到刺客。」

  李茂來到水井旁的時候,楊再興已經從水井裡出來,李茂把自己的外衫脫下來遞給楊再興。

  「全軍警戒可以,四面搜尋就不必了,刺客是江南摩尼教的寶光尊者鄧元覺,等閒三五十人不是他的對手,既然跑了追也不及。」

  楊再興披上衣衫,聽了李茂的話連連點頭,「那廝的確了得,竟然能一刀劈折了我的鐵槍,不過我那一槍頭也夠他受的,一條胳膊肯定廢了。」

  朱武插言道:「相公,刺客來襲,肯定和建平縣的方臘軍脫不了干係,小心方臘軍夜襲。」

  李茂心神一凜,「朱武說的不錯,斥候游騎也有疏忽的時候,這裡是江南,方臘身邊的人對地理肯定比我們熟悉,有些野路小徑甚是隱蔽,時遷呢?加派斥候,同時給伍芽山的徐京傳訊,加派哨探戒備。」

  時遷離開不到兩刻鐘去而復返,斥候果然在東南方向發現了一條小路,屬於伍芽山山麓的延伸,崎嶇難行,疑似有賊兵蹤跡。

  李茂緊握雙拳,「還真敢趁夜襲營,倒是小瞧了他們,那就擺開陣勢等著他們上門好了。」

  梅渚鎮內,距離那大戶人家的宅院三百丈開外,地下有一處天然的暗河溶洞,院內的水井水源正是這條暗河。

  一陣嘩啦啦的水聲,鄧元覺爬上暗河的河岸,伸手在懷裡掏出一個黑絨布袋,從中取出了一顆散發著綠朦朦光亮的夜明珠。

  借著這點光亮辨別路徑,來到了一處相對乾爽的岔洞內。

  鄧元覺鬱悶非常,原本覺得是十拿九穩的一次刺殺,只要殺了官軍主將,這一戰必勝無疑,哪曾想出師不利,僅以身免。

  「教主?」鄧元覺剛走進洞內,一個同樣光頭的少年急忙走來,隨即大聲驚呼:「教主受傷了。」

  火摺子點燃了一盞油燈,少年和尚看到鄧元覺的傷勢,臉色瞬間煞白,那小兒手臂粗的槍頭穿透了鄧元覺的肩膀,鮮血染紅了大半衣衫。

  鄧元覺痛的齜牙咧嘴,從黑絨布袋裡拿出幾個油紙包,一邊讓少年打開,一邊嘗試著把鐵槍槍頭拔出來。

  少年和尚想伸手幫忙,但雙手抖的握都握不住槍頭,鄧元覺看著血流不止的傷口,知道不能再拖了。

  單手撕下一條衣衫團了團塞進嘴裡,一咬牙,一用力,猛地把槍頭拔出來,鮮血頓時湧出,少年和尚急忙上前,一連倒了幾包金瘡藥才把血止住。

  「教主?」少年和尚忙碌一陣把鄧元覺的傷口包紮好,才發現鄧元覺已經昏厥過去,身體還時不時的抽搐一下,不禁焦急的手足無措。

  「不要哭,本教主還死不了。」鄧元覺悠悠轉醒,聽到少年和尚的哭聲,虛弱說道。

  「扶我坐起來,先前準備的衣衫呢?」鄧元覺看到傷口依舊滲血,左臂似乎失去知覺,知道這條胳膊廢了。

  這個跟頭栽的不輕,險些丟掉性命,鄧元覺自認武藝高強,在江南名頭響亮,沒想到今夜竟然折了。

  在少年和尚的幫助下換好衣衫,鄧元覺又吃了些藥,想到跟隨他前去刺殺官軍主將的教內好手無一倖免,懊悔道:「是我大意了,看到這伙官軍與江南禁軍不同,就該多加小心才是,是我害了他們啊!」

  「這怎麼能怪教主,都是那方臘和婁敏中擠兌,再加上教中教眾多有變節,否則教主何必以身犯險……」

  鄧元覺嘆息一聲,「如此更說明方臘比我適合做摩尼教的教主,他先祖本就是教中聖女,細究起來不算外人,若是我有個三長兩短,摩尼教盡為他執掌,倒也不錯。」

  「只怕方臘不領情,反而覺得教主俯首低頭爭不過他,如今義軍之中的勢力,方臘占了十之七八,再這樣下去,摩尼教就真的姓方了。」

  鄧元覺何嘗不知道這種狀況,起事之前也沒想到方臘會如此迅速席捲江南,很多布置的後手全然沒有了用處。

  特別是在方臘建中樞,封官制,很多摩尼教中的鐵桿中堅教眾轉而投靠方臘,夢想著草雞變鳳凰,讓原本想利用方臘的他措手不及。

  「我若不活了,你帶著教主信物去找呂信陵,讓他聯合仇道人,陳十四,朱誤邦等人,務必要傳承我教奧義,將光明灑遍人間。」鄧元覺把那顆夜明珠鄭重的交給少年和尚。

  少年和尚接過夜明珠,憂心忡忡道:「教主,呂師囊心懷貳志,原本占據仙居一帶,卻積極北上助方臘攻城掠地,一個東廳樞密使就讓他昏了頭腦。」

  「石生啊!不必如此,你兄石寶不也被方臘加封為南離大將軍,成為四大元帥之一嗎!只要誠心為了光明,最終會殊途同歸。」

  如果不是鄧元覺叫出少年和尚的名字,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個看似懦弱的少年和尚是摩尼教中的使徒,大名鼎鼎的義軍首領石生,南離大將軍石寶的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