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四章 隔牆有耳

  曾弄猜測可能是這麼回事,今天來的是個通判,主事的知府什麼的沒有露面。

  想來此事還有轉圜餘地,當即對曾塗說道:「你讓曾升,曾魁騎快馬去濱州和凌州打聽一下,是府郡換了主官還是京東西路或者是河北東路換了主官,給多少銀錢也好心裡有數。」

  在曾弄看來什麼官職對應著什麼價碼,如果是通判以下知縣之類,五百兩銀子打底兒,頂多一千兩就夠了。

  但針對曾家莊的如果是路一級的安撫使之類,那便不是仨瓜倆棗的小錢能餵的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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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想憑白要送出去一千兩,乃至兩千兩銀子,曾弄突然感覺牙有點痛了。

  「父親,來往濱州府和凌州府不近,今天怎麼個應對?」曾塗壓低聲音道:「要不要讓蘇教習溜房檐打探一二?」

  曾塗說的蘇教習就是曾家莊的兩位武教頭之一的蘇定,武藝雖然不如首席教習史文恭,但穿牆越脊是一把好手。

  曾弄覺得兒子說的對,「我去準備吃喝,把莊子裡的烈酒抬幾壇一併送過去,咱們來一個酒後聽真言。」

  曾孝序等人所在的莊院內,十幾個胥吏典吏忙的熱火朝天,幾大箱子地契文書,最早的一份能追溯到哲宗年間,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工作量。

  曾弄送來地契的同時還有酒菜,就連盧俊義和千餘鐵騎的吃食也不短缺,全部好酒好肉的招待著,把姿態放的很低。

  「幾位大人,這是小老兒的一點心意,入秋後北地寒冷,幾位大人可以多添置些禦寒的衣物。」

  曾弄放下一個小箱子,不等曾孝序等人查看便告退離去。

  此時天色已經傍晚,房間內點燃著手臂粗的牛油蠟燭,曾孝序隨手打開小箱子。

  在燈燭光芒的映照下,小箱子裡金光閃閃,赫然是碼放整齊的一根根金條。

  在場的三位皆是久和銀錢打交道,眼睛一瞧就能估算出大概的份量。

  孫定咧嘴笑道:「曾老頭好大的手筆,這一箱小黃魚,最少也有二百兩吧?」

  「只多不少,而且都是赤金呢!」劉敏拿起一根金條咬了一口,看著金條上留下的牙印如此說道。

  盧俊義恰好走進來,正準備和曾孝序說一下軍兵的巡護安排,曾家莊實力雄厚,他必須打起精神來,否則陰溝裡翻船笑話就大了。

  但是沒等他開口,耳朵突然抖動了兩下,抬手指了指頭頂給曾孝序等人眼神示意。

  「屋脊上有人,小心隔牆有耳。」盧俊義手指沾著酒水在桌案上寫道:「肯定是曾家莊的人,幾位先麻痹梁上君子一會,待我擒賊。」

  劉敏眼前一亮,抬手抹去盧俊義的字跡,繼續寫道:「正好下套,只可擊傷不必抓獲,讓他給曾家莊帶個話。」

  盧俊義點頭表示明白,手腕一抖,掌心多了三顆飛蝗石,耳朵翕動確定這屋脊上那人的位置。

  曾孝序,孫定,劉敏互相使了使眼色。

  曾孝序首先開腔道:「這個曾家老兒,倒是有眼力勁,只是忒小氣,區區二百兩黃金就想把我們答對走,小瞧人嗎?」

  劉敏做老好人道:「不少了,二百兩黃金呢!折算下來有兩千貫銀錢,他一個種地的老財主能有多少家底兒?」

  孫定一貫扮白臉,語氣和語調升高道:「別小看曾家莊,占地二百里方圓,一年佃租就能收不少,還做著七八種大買賣,據說只遼東人參一項,每年就盈利數萬貫呢!」

  曾孝序咳嗽一聲,「兩位慎言,經略相公的命令可不是擺設,千萬別因小失大,讓相公抓住痛腳瑕疵,丟官罷職事小,弄不好就得掉腦袋呀!」

  劉敏嗯了一聲,「這黃白之物咱們暫且收下,但清查田產地畝也不能鬆懈,必須要給相公一個交代。」

  孫定一邊給盧俊義使眼色一邊道:「兩位大人說的都沒錯,就看曾家老兒會不會來事兒了,配合的好,咱們就高高舉起輕輕放下,若是負隅頑抗,倒要讓他明白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道理。」

  盧俊義點頭表示明白,突然大喝一聲:「什麼人?鬼鬼祟祟,看打。」盧俊義說著手腕一抖,一顆飛蝗石直奔屋頂。

  咔嚓一聲飛蝗石擊破屋頂瓦脊的同時,盧俊義飛身來到屋外,手裡剩下的兩顆飛蝗石朝屋頂上那人打去。

  先後命中了那人的肩膀和後背,這還是他手下留情,否則那人的腦袋都得被擊碎。

  做戲做全套,盧俊義擊傷了那人,立即點齊人馬實施抓捕。

  那人倒也拎的清,沒有往曾家莊深處跑,在軍兵的呼喝吶喊中消失在了莊外的夜色中。

  人歡馬叫鬧騰了一會,盧俊義現學現賣朝曾家莊內里潛行,準備給對方來一個反竊聽。

  曾弄和曾塗父子正在等候消息,不曾想莊外先鬧騰起來,說是有賊人,把父子二人嚇了一跳。

  過了一刻鐘,曾塗看到腳步踉蹌嘴角帶血的蘇定,大吃一驚道:「蘇教習,怎麼受傷了?」

  蘇定三十左右歲,俊朗的面目此刻蒼白無比,齜牙咧嘴道:「官軍中有一個高手,擅使飛蝗石,我躲避不及被打中了兩處。」

  曾塗幫著解開蘇定的衣衫,發現肩膀和後背腫脹青紫,幸好沒有傷到骨頭。

  曾弄看著曾塗給蘇定塗抹消腫的金瘡藥,「被發現了?官府竟然還有如此能人,會不會……」

  蘇定給曾弄吃顆寬心丸,「莊主放心,我是從莊外繞道回來了,官軍不會懷疑到莊子內,只是那些官人貪得無厭……」

  曾弄聽完了蘇定的話,陰沉著臉道:「這幫狗官,胃口倒是不小,也不怕撐破了肚皮。」

  曾塗幫蘇定穿好衣衫,憂心忡忡道:「父親,聽那幾個狗官的言語,這個五州經略府衙門不簡單啊!河北東路才多少州府,竟然劃出五州之地經略,說明這個經略相公背景深厚,朝中有人,官面上求人怕是沒有絲毫用處,只會招來更多的豺狼。」

  曾弄深以為然,氣怒道:「貪官污吏橫行,真恨不得一刀一個結果了他們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