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七章 鄆王趙楷

  朱武等人喜不自勝,因為平滅淮西之亂的封賞已經下發,李茂從四品升遷為從三品,他們也跟著水漲船高。

  比如朱武,一介白身出任信安軍知府,杜壆一個受招安的降將,搖身一變成為經略府都虞候,所有人差不多連升二三級。

  進士出身的金大堅,蕭讓更誇張,分別出任清州知州,滄州知州,從中進士以來,可謂一年上一個台階,穩的很。

  曾孝序則升遷為太中大夫,判北地五州事,宋朝的官職名目繁多,虛實難辨。

  但曾孝序可以視為李茂在民政上的副手,相當於一個大號的通判吧!

  諸事準備妥當,李茂打算明天先行一步,他作為童貫欽點的先鋒官,到了江南需要插手處置的事情非常多,早去一天也多些了解。

  但是沒等李茂成行,一場推不掉的文會找上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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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邦彥說的清楚,主持這場文會的是鄆王趙楷,點名讓李茂參加,李茂不去也得去。

  李茂見過了太子趙桓,廣平郡王趙構,實話實說他反倒對趙構的印象比趙桓好。

  至於趙楷,這傢伙就是惹禍的根苗,註定會和趙桓爭一爭太子儲君之位。

  他一百二十個不想往趙楷身邊湊近乎,奈何趙楷不是空頭王爺,這個面子不能不給。

  李邦彥能和趙楷結識,憑藉的是詩詞歌賦的本事,而且趙楷明顯是一條粗大腿,他老早就想抱緊,一直沒有機會。

  這次文會李邦彥覺得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所以為了報答李茂舉薦的情份,拉也要把李茂拉去,其中未必沒有給自己壯聲色的意思。

  十七歲的趙楷今年運勢頗佳,上個月被趙佶加封為寧江軍節度使,夔州牧,進封鄆王。

  還有提舉皇城司的實際差使,出入禁宮不受限制,在趙佶那麼多子嗣當中,受寵的程度僅次於太子趙桓。

  趙楷文采非凡,在京城中諸多士子中名氣很大,今天這場文會還有一個名目,便是他喬遷外第新喜。

  李茂來到地頭一看,趙楷的王府緊挨著皇城,而且還建築了一種類似後世過街天橋的飛橋直通禁宮,受不受寵,看這座飛橋就可知一二。

  王爺喬遷之喜,李茂按例準備了一份厚禮,拿出手才發現自己的禮物份量有點輕了,可見這位鄆王現在炙手可熱啊!

  走進王府大門,李茂的腳步不由自主不的一頓,他看到了王黼,鄭居中和秦檜,心下頓時提高警惕。

  趙楷能有資格和趙桓掰手腕,覬覦太子大位,除了趙佶真心寵愛喜歡,哪能沒有其他的助力。

  後世有傳王黼支持趙楷幹掉趙桓上位,沒想到現在王黼就已經和趙楷勾勾搭搭了。

  李茂發現趙楷的長相和趙佶僅有三分相似,少了幾分儒雅,多了幾分英武,十七八歲玉樹臨風的少年,賣相比趙桓強上少許。

  李茂上前大禮參拜,「臣李茂,拜見鄆王殿下,千歲千千歲。」他不想摻和到皇家奪嫡之爭的漩渦中,該有的禮數不能有半點差錯。

  趙楷把王黼等人讓進大廳,轉身看著李茂,竟然直接伸手扶著李茂的雙肩讓李茂無法行全禮。

  「艮岳水亭之事,本王已經知曉,多謝凌雲援手,本王欠凌雲一個恩情啊!」

  李茂腦子有點不轉軸,他被公主帝姬撞下水,趙楷道謝欠情份,這是什麼道理?

  趙楷看出李茂的疑惑,笑著解釋道:「順德帝姬纓絡,乃是本王一母同胞。」

  李茂恍然大悟,原來那個撞了自己的帝姬,居然是趙楷的胞妹趙纓絡。

  他沒少回憶靖康之恥的資料,趙纓絡有些印象,幾個親姐妹如賢福帝姬趙金兒,柔福帝姬趙嬛嬛,結局都非常悽慘,好像和趙楷都是一母所生。

  趙楷也是被金兵擄走病死韓州,這一脈的命運委實不太好啊!

  「此乃為臣子者分內之事,王爺言重了。」

  李茂今天打算露個面就走,剛剛想的是不摻和奪嫡立儲的勾當中,現在則是不想和王黼秦檜之流見面。

  雙方已經擺明了敵對的立場,見面沒話聊,尷尬啊!

  趙楷不知道李茂內心的想法,他看重的是李茂的文名,作為大宋開國以來一巴掌就能數過來的連中三元者,十分欣賞李茂的才情。

  「凌雲的新詞堪稱近年來文壇佳作,有直追蘇大家的氣象,今天凌雲可不要藏著掖著,我們的耳朵都洗好了等著聽呢!」

  趙楷為人處事無可挑剔,始終給人以春風滿面之感,李茂覺得趙楷情商很高,讓人無法討厭起來。

  說是一場文會,但在場的都是有身份的人兒,自然得講究個座次上下高低,坐在首位的是鄭居中,接著是王黼,提舉大晟府的周邦彥。

  李茂身為龍圖閣直學士,經略五州之地的實職,論地位還在周邦彥之上。

  但李茂沒有擠過去坐在王黼下首,而是尊稱周邦彥為前輩,執學生禮坐在了周邦彥的旁邊。

  周邦彥曾經擔任國子監主薄,陳文昭做過一年多的太學正,李茂執弟子禮倒也沒錯。

  「老師曾謄寫了一篇《汴都賦》,凌雲現在還能倒背如流,每每讀來深感有兩漢遺風,當為世間佳作。」

  周邦彥已經六十多歲,因為一篇歌頌新法的《汴都賦》,仕途頗多坎坷。

  和屬於舊黨的蘇門詞人不同,直到趙佶繼位,他以才情音律博得賞識,提舉大晟府掌管音樂,耳順之年總算安穩下來。

  宦海沉浮多年的周邦彥,早就知道這場文會是有人給鄆王趙楷造勢。

  他和李茂的想法差不多,不願意摻和其中,但作為蘇軾之後公認的作詞大家,同樣不來不行,這便是寧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

  聽了李茂的恭維稱讚,周邦彥一笑置之,把話題轉移到李茂的老師陳文昭身上。

  當年都是熱血青年,周邦彥傾向於變法的新黨,陳文昭雖然是蔡京的門生,可也傾向支持王安石變法。

  與陳文昭有一定的「革命友誼」,對李茂視如子侄之輩,本著愛護之心不能不提點一二。

  「凌雲,這場文會就別出風頭了,今晚的主角只有一人,鄆王的新作還是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