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兄和石秀先回去照護家小,晚上過來吃酒。」李茂對臉上憤怒神情一閃而過的楊雄說道。
楊雄抱拳道:「大郎稍等,我和石秀去去就回。」
他必須回家看一眼,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今天險些遭了淮西賊匪的毒計,現在想來都一陣後怕。
廳內只剩下李茂和劉敏的時候,李茂含笑望著對方,「劉智伯在淮西也算一個人物,聽說就是你去沈家莊策反的沈安?」
劉敏神色尷尬沒言語,這個鍋他甩不掉,後來知道沈安發瘋想要吞了段家堡,雖然沒有成功,可也讓段家堡損失慘重,只這一個理由就夠李茂砍死他八回了。
「有道是良禽擇木而棲,良臣擇主而侍,李助,王慶,不過綠林草寇爾,智伯想不想換個地方?」李茂目光灼灼盯著劉敏說道。
劉敏恍惚了一下,如果他的耳朵沒問題,李茂這是要招攬自己?這絕對出乎他的意料。
「淮西賊匪雖然占據了幾個州府,但根基不穩,被平滅或者逼迫成為流寇只是時間早晚而已,朝廷已經再次發兵十萬南下進剿,智伯認為李助和王慶能活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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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敏沉吟一聲,能活著誰也不願意掉腦袋,但他為人聰明,想的就多。
李茂親自開口招攬,他與官軍本來就是敵對關係,沒有投名狀,李茂怕是也不敢信他,可他能拿得出手的投名狀也沒有啊!
李茂看出劉敏內心天人交戰的掙扎,繼續勸說道:「李助和王慶起初想法肯定是殺人放火受招安,但是射殺朱勔,招安之路已經行不通,智伯並非匪首,至多算是從犯,陪著李助王慶他們掉腦袋,有點不值當啊!」
「李相公有什麼吩咐儘管直言,若是我能做到,自然有的談,若是我無能為力,也好給我一個痛快。」
劉敏深知和李茂這樣的人說緊要的事情,拖泥帶水遮遮掩掩沒用。
李茂讚許點點頭,「我要智伯給我留一封信,然後我放你和袁朗離開襄州,等你回到淮西賊匪中,會另有人和智伯聯絡,我有兩個要求,第一,時刻注意李助和王慶等頭領的動向和謀劃,第二,我要沈安的腦袋。」
劉敏瞬間明了,李茂這是要用間,他必須做淮西的內奸才可以活命,不過李茂這兩個要求並不難,都在他的能力範圍內。
「李相公憑一封信就能相信我?不怕我回到淮西再反水嗎?」劉敏直言不諱道。
「朱勔是我殺的。」李茂答非所問,這一句可謂語不驚人死不休。
劉敏臉上的表情由驚愕很快變成驚駭,額頭沁出了一滴滴細密的汗珠。
李茂抬手給劉敏倒了一杯茶,「我用你,不是讓你當炮灰和姦細,只是覺得淮西眾多頭領,有些人罪不至死,本身沒有人命官司,又頗有才能,到時候陪李助和王慶掉了腦袋,太不值了。」
劉敏終於平復激盪的情緒,聽李茂說還要招攬淮西其他頭領,苦笑一聲道:「都說大宋首亂起淮西,在我看來,李相公才是貨真價實的國賊。」
「竊鉤者誅,竊國者侯,為人者,總要有些為之奮鬥的野心和目標,否則活著太過無趣,同樣是做賊,去跟李助王慶做流賊草寇,還是跟我做國賊竊江山,應該不會很難選擇吧?」
劉敏霍然站起,雙目和李茂對視,「李相公此言當真?真的會取趙宋而代之?」
「我也曾經想做個閒雲野鶴富家翁,可惜太難,所以選擇了更容易些的道路,至於你信不信,我並未放在心上,只能二選一,無論你做出什麼選擇,對我的影響不大。」
李茂已經把淮西賊匪視為自己的盤中餐,區別只是怎麼下嘴吃的容易些,但結果不會有絲毫改變。
「我的家眷皆在南豐,有一妻一妾和兩個兒子,我修書一封,還望李相公能把他們接到襄州。」
劉敏非常識時務,李茂開口說其誅殺了朱勔,他信,托妻獻子是他唯一能讓李茂相信他的辦法。
李茂拍拍劉敏的肩頭,「智伯日後會為今天的抉擇慶幸,在此暫住一晚,明天安排你和袁朗返回江陵府,放心吧!必然不會讓李助和王慶等人起疑。」
安置了劉敏,李茂隨後不久接到了知府楊瓚的請帖,在城中酒肆擺酒宴請他。
李茂猜測楊家內部可能有了變動,否則楊瓚應該親自來拜會才對。
楊瓚比楊雄年長十歲,他少年登科,從主薄開始一路銀錢開路,不到十年就從八品小官成為四品黃堂,眼界見識亦是不凡。
聽完楊雄的講述,楊束險些被逼迫入伙淮西賊匪,就知道必須改變對李茂不冷不熱的態度。
楊家兄弟三人圍桌而坐,楊束有些埋怨楊雄,「二哥怎麼能向李茂交底,豈不是把大兄裝了進去,若是李茂心腸歹毒,我楊家的禍患不比被淮西賊匪惦記小,破家滅門為期不遠啊!」
楊雄苦笑,「大哥,三弟,李茂並非心狠手辣之輩,而且我只是順嘴提了提私鹽販賣,李茂竟然如數家珍,顯然對販私鹽的門道清楚的很,楊家在京西南路壟斷販私鹽,李茂可能早有耳聞。」
楊瓚的面相和楊雄很像,但鬍子比較長,他捋著須髯微微頷首,「李茂此人雖然出自蔡京,童貫門下,但人品比那老貨閹貨強的多,又得官家寵信前程不可限量,二弟能和李茂結交,稍微泄了泄家底,也不算錯事。」
「起初只是說漏了嘴,但後來的確有意為之,大哥,三弟,如果把李茂拉入伙,楊家的這個買賣只會更穩妥。」
楊束年輕些,說話比較沖,「二哥不怕他反客為主,鳩占鵲巢,放他進來容易,請他出去就難了。」
楊瓚沒有和李茂見過幾次面,對李茂的為人大多是道聽途說,他轉首看了看楊雄,「二弟信得過李茂?」
楊雄正色道:「絕對是可以結交之人,三弟說李茂可能圖謀楊家的財貨,實不相瞞,我看過幾頁武大郎的帳冊,一趟買賣就十幾萬貫,行銷京城以南的香皂,亦是武大郎的產業,而武大郎可以說是李茂心腹中的心腹,這買賣是誰的一目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