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一八章 坑道藏兵出沈安

  李茂一錘定音制定長驅直入的戰術,以信安軍的兵甲器械和戰鬥力,哪怕面對近萬淮西賊匪,亦能殺的王慶人仰馬翻。

  心裡不待見王慶,但李茂從未輕敵。

  正如孫定所說,王慶身邊還有諸多淮西頭領,戰略上可以藐視王慶,可戰術上不能有絲毫懈怠。

  信安軍有一套完整,堪稱無懈可擊的「戰術手冊」,進入長坂坡地界後,斥候游騎四出前探二三里,免得陰溝裡翻船中了埋伏。

  讓李茂等人詫異的是,信安軍始終沒有遭遇淮西賊匪的先鋒人馬,直到過了長坂坡亦是如此。

  這讓李茂等人面面相覷,不明白王慶這是什麼打法,放任信安軍暢通無阻的通過長坂坡險地,不要命了嗎?

  信安軍有驚無險的通過當陽橋,當陽縣城就在不遠處。

  李茂猶豫是否繞城而過的時候,韓存保的人馬抵近長坂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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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韓存保此人出身高貴,伯父是北宋名臣韓忠彥,祖父是魏郡王韓琦。

  但其年少時犯過大錯,不得不從軍,歷經十幾年時間,倒也做到了節度使的高位。

  自從大觀三年韓忠彥病故,韓存保愈發覺得仕途不暢,沒來淮西之前是雲中雁門節度使。

  聽起來高大上,實際上比信安軍州還要貧瘠苦寒,不是什麼好差事。

  年紀大了,熱血和稜角磨平,韓存保想換個地方安度晚年。

  所以對這次剿滅淮西賊匪很上心,甚至對名聲不好的朱勔也百般討好。

  韓存保知道只結交討好朱勔作用不大,最終還得看戰績,所以對李茂成為先鋒心裡有點不滿,覺得李茂搶了他的功勞。

  在他看來淮西賊匪土雞瓦狗爾,他麾下八千禁軍一戰可滅之。

  「李茂的信安軍已經通過當陽橋?這些淮西賊匪,果然中看不中用。」

  韓存保得知淮西賊匪連影子都沒出現,只覺得李茂運氣好,當即吩咐麾下人馬快速抵近當陽,收復失地的首功絕不能被李茂搶去了。

  此時太陽已經升到樹梢,韓存保看過地形後吩咐麾下軍將,一鼓作氣通過長坂坡,直下當陽城。

  只要拿下當陽,有重賞。

  李茂通過的時候,長坂坡安靜的很,但是當韓存保的人馬踏入長坂坡的時候,山坡上,山坡下,地面突然有了動靜。

  只見地上泥土翻滾,露出一條條坑道,淮西賊匪從坑道中殺出,將韓存保的人馬堵在長坂坡狹窄地帶。

  變生肘腋,韓存保目瞪口呆。

  他和李茂犯了同樣的毛病,斥候游騎四出,唯獨沒有注意腳下,不知道淮西賊匪事先挖了坑道藏兵。

  看著淮西賊匪招展的旗號,密密麻麻的刀槍,韓存保的心一下涼了半截。

  韓存保一晃手中方天畫戟,大聲疾呼道:「結陣,迎敵,不要亂……」

  呼喊被弓弩發出的嘎嘣聲,破空聲淹沒,淮西賊匪經過這麼長時間的操練,都熟悉了弓弩。

  一波波箭雨將韓存保的兵馬覆蓋,像是被割的麥子一片片倒下。

  面對密集的箭雨,韓存保武藝精湛也沒有用武之地,只能朝林木比較多的地方退去。

  可惜地勢對韓存保為首的宋軍極其不利,甚至可以說避無可避。

  韓存保所部被壓制的時候,淮西賊匪中閃出一員猛將,正是王慶委任的正先鋒劉以敬。

  劉以敬手持獨角銅人兵器,胯下高頭大馬,隨著奇門兵器揮舞,當面無人是其一合之敵,接連擊殺了數十個宋軍。

  其他淮西頭領和賊匪亦是士氣如虹,再加上繳獲的兵甲,器械早已熟練上手,戰鬥力和韓存保所部相比只高不低。

  一時間喊殺聲震天,宋軍先是被埋伏亂了陣腳,後又被圍堵在狹長地帶不得施展,自相踐踏慘死者多達數百人。

  當雙方短兵相接後,韓存保麾下宋軍終於不用再被箭雨收割,但也陷入到重重包圍中。

  韓存保手裡揮舞著方天畫戟,看到在宋軍中肆意殺戮的劉以敬。

  他的血氣被激發出來,怒吼一聲棄馬步戰,方天畫戟直奔劉以敬。

  劉以敬看到韓存保的盔甲,知道肯定是官軍大將,口中大聲呼喝,獨角銅人舞動更急,和韓存保捉對廝殺在一起。

  甫一交手,劉以敬大吃一驚。

  因為他無論是武藝招數還是力氣,皆不是韓存保的對手。

  別看他對付普通宋軍兵將一下一個,但是和韓存保交手數個回合,手裡的獨角銅人就險些被磕飛了。

  韓存保的個人勇武令劉以敬難以企及,但是韓存保渾身是鐵打得多少釘兒?

  戰場,永遠不是一個人的獨角戲,他將劉以敬壓的死死的,幾次差一點就把劉以敬削掉腦袋,可麾下宋軍卻已亂作一團。

  得益於王慶的計策,宋軍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窩在狹窄低矮的地勢里,陣腳很快崩潰,亂糟糟的仿佛無頭蒼蠅四散奔逃。

  兵敗如山倒,面對逃散的宋軍,淮西賊匪士氣更盛,大多宋軍不是被殺就是繳械投降。

  韓存保八千禁軍,在不到一刻鐘的時間裡折損過半,剩下的又投降了一半還多,此戰大局已定。

  王慶站在高處看著仍然負隅頑抗的韓存保,笑著對身邊的人說道:「莊主好計謀,全殲這支宋軍當記首功。」

  被王慶誇讚的人正是原沈家莊的莊主沈安,挖掘坑道藏兵伏擊的計劃就出自他手。

  或許是在段家堡一戰中嘗到了甜頭,沈安對地道,坑道之類的戰術信手拈來,令官軍吃了一個大虧。

  沈安謙虛道:「慶哥謬讚了,都是慶哥手下頭領的功勞,我怎麼敢貪功呢!」

  王慶很喜歡沈安懂的分寸和進退的性格,獲得此戰勝利後,他覺得可以把沈安當做心腹嫡系來看待。

  「功勞是你的,別人想搶也搶不走,稍後我就給你請功,怎麼也得在淮西排個座次才好。」

  王慶不是給沈安畫大餅,全殲官軍一支偏師的功勞很大,大到他一個人吃不下。

  沈安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原本沒想來投奔王慶,因為在沈家莊吞了王慶的金銀,怕王慶李助找後帳。

  當天逃離沈家莊的時候,他想要北上去河北西路,投奔遠房親戚安士榮。

  據說安士榮在河北巨寇田虎麾下頗受重用,也算是一條出路。

  結果沒等他動身,就被雷應春的部下蘇捉虎擒個正著,輾轉來到淮西賊匪王慶麾下。

  這下沒的選擇,只能跟著王慶混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