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零九章 英雄難過美人關

  師徒二人皆知道場合不對,有些話自然要回到家裡再說。

  陳文昭誇讚了李茂兩句,轉頭對身旁的人說道:「董平,過來見禮。」

  如果不是陳文昭開口叫人,李茂真沒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董平,曾經的董平年少英俊,風流倜儻,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看人恨不得鼻孔朝天。

  現在的董平,依稀有些當初的模樣,因為臉上長著濃密的短須,加上眉骨上方的疤痕,有著說不出的滄桑,或者說成熟了很多。

  「見過李相公。」董平折腰見禮,臉上毫無以往的驕傲,深沉內斂的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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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化太大了,李茂和董平再相逢,有種中二少年瞬間長大的錯覺。

  看來經歷程家小娘一事,讓這個過往目空一切的年輕人從內到外發生了蛻變。

  再見金大堅和蕭讓,二人顯得有點拘謹。

  李茂一個燦爛的微笑立即消除了些許的隔閡,若不是怕驚世駭俗,非得給二人一個用力的擁抱不可。

  李茂讓陳文昭先行,陳文昭也不計較這些繁文縟節,等來到知府衙門外,發現房檐下掛著一溜紅色的燈籠,很多人里出外進的忙碌著。

  明天是雙喜臨門的日子,陳文昭過壽,陳澤娶妻。

  按照陳文昭的脾性不可能大肆操辦,但李茂早有準備,這一切都是他的安排,幸好當初在清河縣留了人手,否則哪會這麼熱鬧。

  打發走了其他官員,二堂里李茂重新給陳文昭見禮,介紹魯達史進等人給老師認識。

  陳文昭聽得出來這些人都是李茂親近心腹,說起話來不再避諱,詳細詢問了李茂在信安軍的情況,治民治軍的方略和效果等等。

  李茂對答如流,再次讓陳文昭覺得甚是欣慰。

  原本他還想著李茂年少得志行事會有些狷狂,畢竟他也年輕過,知道年輕人的毛病。

  此時看來他過於擔心了,想的很多叮囑的話語完全沒有用武之地。

  李茂說的有些口乾舌燥的時候,一個年約二八的佳人挑開門帘進來上茶。

  走路有些坡腳,手上還有殘疾,李茂不用猜就知道這位就是程家小娘。

  能讓董平的性情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李茂設想過程家小娘的樣貌。

  但此時看著程家小娘,仍然覺得有些震撼,那張臉蛋簡直有禍國殃民的屬性,美的不像人。

  這還是在身有殘疾的情況下,可見美麗到了讓老天都嫉妒降下禍端的程度啊!

  程家小娘的美無法用言語形容,給人的感覺無一處不美,一顰一笑動人心魄。

  李茂心中暗忖董平栽倒在程家小娘的石榴裙下,一點都不冤,什麼叫英雄難過美人關,這就是最好的詮釋。

  李茂和董平年紀相仿,但李茂現在的地位不是董平可以望其項背,因此稱呼李茂為兄長,程家小娘自然就是弟妹。

  董平認陳文昭為義父,和李茂的關係就非常親近了。

  李茂給了程家小娘一顆珍珠做見面禮,董平夫婦堅辭不受,陳文昭卻做主讓夫婦二人收了下來。

  一個是繼承衣缽的學生,一個是螟蛉義子,推來推去倒顯得生份。

  晚宴時菜式簡單,陳文昭知道自己在場李茂等人拘謹放不開,酒過三巡後便藉口酒醉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年輕人。

  陳文昭一走,魯達史進等人明顯鬆了口氣,對李茂的老師他們敬畏有加,生怕說的話讓陳文昭不喜。

  李茂是個活躍氣氛的好手,時間不長酒席宴間談笑風生,同時也把鑄造銀幣的雕刻事宜拜託給金大堅。

  金大堅對金石雕刻的興趣遠大於做官,要不是李茂拉著他去趕考,他現在肯定一門心思的撲在金石雕刻事業上。

  「凌雲,我去信安軍就不回來了,那個官做的真是無趣,每天案牘文牒搞的我頭昏腦脹,看見公文我現在手都哆嗦。」金大堅滿口抱怨道。

  蕭讓哈哈笑道:「那還不簡單,讓凌雲把你調過去就好,凌雲經略州府,還差你一個吃閒飯的?」

  「你們二位都過去吧!逢原兄還驚詫念叨你們,正好過去和逢原兄作伴。」

  李茂先前讓金大堅和蕭讓在京東西路為官,是為梁山泊打好提前量。

  現如今梁山內外已經用不到這兩位查探消息,倒不如去信安軍給他幫助更大。

  蕭金二人自然歡喜滿口答應,升官不升官無所謂,主要是跟著李茂做事舒心,有趣,無拘無束,現在衙門裡的日子著實讓他們百無聊賴。

  「凌雲,我也去信安軍可好?」董平端起酒杯給李茂敬酒的時候,說了這麼一句看似玩笑的話。

  李茂當真了,主要是設身處地的想想,董平應該很想離開東平府。

  一來是發生了程萬里滅門案,這裡成了董平夫妻的傷心地,二來老師陳文昭收董平為義子,同在一地為官把持文武大權,犯忌諱。

  「兵馬都監的位置沒有了,信安軍州團練使倒是空缺,賢弟意下如何?」

  董平沒有絲毫猶豫答應下來,雖然去做團練使等於降職,但是能跳出東平府地界比什麼都強。

  在東平府,他感覺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心理陰影不是短時間內可以平復,換個地方等於換個心情。

  而且也不是為了他自己,妻子程氏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怕他為難從來沒提過罷了。

  「多謝凌雲兄。」董平一飲而盡,所有感謝的話全在酒里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李茂提議散場,因為明天雙喜臨門,醉酒誤事鬧出笑話丟的是陳文昭的臉面。

  李茂帶著六七分醉意走到書房,輕輕扣門後聽到了陳文昭的召喚聲。

  進去一看,老師正在書寫著什麼,臉上的神情甚是凝重。

  李茂上前給陳文昭研墨,看到書寫的內容眉頭就是一皺,他離開信安軍的時候耳提面命不讓曾孝序上書抨擊朝廷新法,怕曾孝序成為出頭的椽子。

  沒想到老師陳文昭言辭犀利如刀,將兩部新法批駁的一無是處。

  可以預見趙佶和蔡京等人會如何震怒,一腳把老師踹到天涯海角養老都算格外開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