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八零章 結糶俵糴制錢法

  孫虎表現的很「坦誠」,李茂也不好打官腔,沉吟一聲道:「孫大人可知道最近的行情?」

  「略知一二。」孫虎頓感有門兒,壓下心中的興奮,「十萬貫可得侍郎,此事若成,自然不會讓相公失望。」

  李茂幫著白時中跑官,焉能不知道這是行價,十萬貫作為敲門磚謀侍郎官位,不止蔡京和童貫能辦到。

  如梁師成,楊戩等官宦也可以,因為最大的官帽子批發商是趙佶,這些人在趙佶面前都能說得上話。

  「孫大人有什麼具體想法不妨說說,至於能不能幫上忙,倒是不敢保證。」

  李茂沒把話說死,六部侍郎不是大白菜,趙佶想批發也得有那些位置啊!

  孫虎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以戶部侍郎兼任廣南轉運使,相公以為如何?」

  李茂很想罵娘,這還叫心氣兒不高?

  既有官位還是實職,面子裡子都有,只要孫虎在廣南做一任轉運使,拿出在信安軍撈錢的本事,十萬貫的投入,三年之後不連本帶利撈個百萬貫,他敢把自己的姓倒著寫。

  一切都是生意,反倒好辦了,孫虎見李茂不鬆口,直接許諾好處。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𝘁𝘄超方便 】

  「事成之後,本府另有五萬貫茶水錢奉上,只是此事還請相公繞過童太尉,儘可能走蔡相的門路。」

  李茂缺錢,而且他不出力孫虎一樣能找到門路,既然改變不了什麼,這筆錢怎麼能流入別人的腰包呢!

  「為何不走童太尉的門路?」李茂對此有些好奇,畢竟現在中樞動盪,蔡京的名聲和權力有點飄搖,孫虎在這個時候往前靠,不是很明智的選擇。

  孫虎苦笑,「實不相瞞,本府和童天胤有些齷齪,雖然後來有所轉圜,但在這個時候能不節外生枝再好不過。」

  孫虎擔心不怕沒好事就怕沒好人,童天胤畢竟是童貫的侄子,關鍵時刻嘴巴一歪歪,豈不是讓他雞飛蛋打?

  李茂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過節,點點頭說道:「孫大人在信安軍未滿一任,想要擢升外調,還得看今年蔡相的生辰,想來也沒幾個月,孫大人不會著急吧?」

  孫虎也是這麼想的,他今年搜刮不少銀錢,在十萬貫之外再給蔡京準備一份生辰賀禮,有李茂幫著引薦說話,事情九成以上是穩了。

  李茂不是不想儘快把孫虎趕走,但他還有要事讓孫虎配合。

  萬一費盡心思把孫虎擠走,再來一個更難纏的知府怎麼辦?

  最理想的結果無疑是再拖一段時間,讓曾孝序接孫虎的知府之位。

  「孫大人,私事說完了,本經略和孫大人聊聊公事,信安軍沒有什麼浮財,收的稅太重,這樣下去和殺雞取卵無異,不如定下每年解送京城的稅賦,而後由經略府負責,孫大人意下如何?」

  孫虎尷尬的笑了笑,但笑容很快變成了苦笑,在李茂的注視下,從二堂的一摞公文中取出兩份遞給李茂。

  「這是朝廷關於行結糶俵糴之法的文書,還有制錢法,相公還沒有看過吧?」

  李茂還真不知道這份文書,畢竟回到信安軍連經略府都沒回去呢!朱武剛才也沒有提過。

  但是看過這份文書,李茂無法淡定了。

  所謂結糶俵糴之法,結糶是將米糧賣給賑濟災民,而俵糴更狠,將地方上的鄉民劃分為上中下三等,分類交糧納稅。

  上等戶交多少,中等戶交上等戶的一半,下等戶實在沒什麼錢糧可以不交。

  這結糶俵糴之法,還算說得過去。

  但是制錢法就讓人蛋疼了,朝廷以銅料不足,打擊銅料走私為由,鑄當十文的新錢,簡直就是古代版的割韭菜。

  割的是民間的財富,而推行此法的正是蔡京,準確的說是趙佶,蔡京只是奉旨割韭菜罷了。

  再不懂經濟學,也能預見此法推行之後會發生什麼,整個民間的財富會被搜刮一空,造成空前的通貨膨脹,趙佶這是在給自己挖坑當墳墓嗎?

  孫虎見李茂看完兩份文書默然不語,嘆了口氣道:「不是本府不通融,而是兩樣新法推行開來,相公想定下稅賦的額度也行不通啊!」

  李茂不知道這兩份文書,所謂新法是怎麼具體炮製出來的,但在他看來無疑是自取滅亡之道。

  外面傳來的雜亂腳步聲打斷了李茂的思緒,緊接著聽見了曾孝序的聲音。

  「知府大人,這兩份公文是怎麼回事?朝廷為何推行這樣的新法……」

  曾孝序一臉怒色,但是推開阻攔的人看到二堂里的李茂,一腔怒火怎麼都發不出來了。

  李茂起身對孫虎說道:「孫大人的事情,本經略會略盡綿薄之力,告辭了。」

  孫虎滿面笑容把李茂送出知府衙門,曾孝序這個難纏的傢伙自然隨李茂一同離去。

  看著二人的背影,孫虎吐了口唾沫,整個信安軍被李茂經營的仿佛一個鐵桶,這個苦寒之地他真不想多呆了。

  曾孝序看了看身邊的朱武和韓世忠,感覺都不是外人,壓抑的情緒再度釋放,「大郎,這兩個新法昏聵至極,一旦推行必將禍國殃民。」

  李茂停下腳步,「逢原有什麼想法嗎?」

  「我當上書朝廷,官家定然不知曉這兩個新法的弊端……」

  曾孝序起了頭,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因為這分明就是自欺欺人,沒有官家的首肯新法能推行開來嗎?

  曾孝序的想法無非是皇帝是好皇帝,大臣們不是東西。

  但無論結糶俵糴法還是制錢法,這個鍋不是一個人能背的,只有上下一心的禍害江山,禍害老百姓,才能想出這樣夠狠的割韭菜之法。

  只能說很是有一批人已經被迷糊了雙眼,沒有看到腳下是萬丈深淵。

  「上書的事情不要想了,這個奏章輪不到逢原你來寫,讓御史台的那些言官們頭疼去,王黼想必不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沒準能把壞事變好事呢!」

  李茂非常了解曾孝序的為人,如果他不壓著,曾孝序一定會來一個痛批蔡京幾大罪狀的條陳。

  到時候不管別人下場如何,曾孝序肯定一輩子翻不了身。

  不過想想剛才兩個新法的具體內容,他的腦袋痛的不得了,因為他也是被割酒菜的一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