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零章 還能搶救一下

  叛徒之所以令人痛恨,除了背叛令人不齒之外,造成的傷害往往遠超過正面敵人。

  段家堡在李茂的幫助下,頂住了兩萬多淮西賊匪的進攻,以少勝多令淮西賊匪兩次吃癟。

  但這耀眼矚目的戰績,愈發襯托出沈安背後捅這一刀的傷痛和破壞力。

  李茂帶人返回段家堡善後,這個時候絕對不能亂,無論是沈安還是淮西賊匪,一旦殺個回馬槍,段家堡就會徹底完蛋。

  空氣中充斥著燃燒過後的刺鼻味道,甚至還有毛髮和肉焦糊的氣味。

  繁華比肩一座州縣的段家堡,大火過後滿目瘡痍,一具具屍體被找到抬出來。

  和大多數火災一樣,很多人都是窒息或者煙燻致死,慘烈程度不亞於戰場。

  段五發瘋一樣走進家門,段府幾乎化為灰燼,就在他絕望的跪在地上的時候,看到了滿臉灰黑的段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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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裡沒事,多虧了糜教習和三娘,三娘受傷……可能快不行了,去看一眼吧!」

  段二的聲音沙啞,估計是被煙燻火嗆,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喘著咳嗽。

  段五擦了擦眼淚,「是誰?」

  「沈熙,那個一直在廬州的沈家老二,沒想到早就潛回了沈家莊,不知道在哪招募了一千多的死士,再加上沈家莊的莊客……」

  李茂進了段家堡就和段五分開了,他擔心韓世忠和唃廝囉騎兵,當他看到活著的韓世忠的時候,懸著的心放下幾分。

  但是看到減員過半的唃廝囉騎兵,攥著八卦棍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

  韓世忠知道李茂為什麼擔心,吐出一口黑痰,呼吸順暢些說道:「大郎,只死了七個,火勢起的太快實在跑不出來了,多虧了段三娘,要不是她帶著我們找到了一口水井,我們這些人誰也活不了。」

  李茂手裡的八卦棍杵地才沒有摔倒,如釋重負道:「其他人呢?李忠他們呢?」

  「身體沒有大礙的都去救人了,半個段家堡全是火,估計得死上幾千人,還有人趁火打劫,被我和李忠他們殺散了。」

  李茂用力拍了拍韓世忠的肩膀,韓老五潑是潑,但關鍵時刻就是穩。

  「帶人把千斤閘打開,李忠和陳達那邊的人如果沒有太大損失,集結備戰,火是沈家莊的人放的。」

  韓世忠本來眼睛就紅,聽了李茂的話更像是充了血,點點頭沒說二話,帶著身邊的唃廝囉騎兵前往堡門。

  「武大哥哥呢?」李茂問身後趕來的魯達,擔心唃廝囉騎兵是一方面,他更擔心視如手足的武大郎。

  剛才他沒敢問,就怕發生接受不了的答案。

  魯達進了段家堡就開始找自己人,不是不關心段家堡的損失,做人嘛!感情有厚薄,親疏有遠近,這是人之常情。

  「沒事,他們住的地方就有水井,武家哥哥第一個跳進井裡了,財貨也沒有損失,武家哥哥提前做了防火的措施。」

  李茂覺得這才是武大郎,把錢財看的比命重要。

  捨命不舍財說的就是武大郎這種人,用武大郎的話說,以前窮怕了,所以把每一文錢看的很緊,不容半點差錯,就跟一個將軍準備打仗一樣,進貨出貨考慮到了方方面面。

  「怎麼了?還有其他事?」李茂發現魯達欲言又止,心裡生出不妙的預感。

  魯達臉上露出了難得一見的痛惜神色,「段三娘不行了,先是救火被燒傷,後來又被沈家莊的人砍了一刀,大郎過去看看吧!」

  李茂心一顫,胃裡一陣泛酸,緩緩站起來和魯達走向段家暫時安置的地方。

  段老太公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沒有神采,嘴裡嘟囔著自責。

  段家上百年的家業,一把大火幾乎全燒光了,對老人的打擊很大。

  段二和段五面容悲戚,損失已經基本統計出來,莊客和婦孺老幼死傷三千餘人。

  幾乎都是姓段的,往上數三代算是一家人,可謂舉門皆喪。

  糜勝一條腿斷了,左耳缺了一塊,他依仗個人勇武硬生生殺退了上百沈家莊的莊客,此時卻顧不得自己的傷勢,眼含熱淚的看著自己的女弟子。

  李茂看到了段三娘,很慘,秀髮焦糊,臉上全是黑灰,小腹的甲冑破開。

  傷口儘管已經處理過,卻依然往外滲血,右胸和大腿上各中了一支弩箭,身體下的地上被血染成了紅色。

  李茂很想罵段家兄弟,人還沒死呢!怎麼放著不管了?

  但是走近看清楚段三娘的傷勢,也怪不得段家人,段三娘這一身傷任誰看都知道沒救了。

  武大郎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走路往下滴答水,他聽說段三娘為了救韓世忠他們受了傷,看見李茂急忙把手裡的小箱子遞過去,「大郎,救人啊!」

  李茂怔了怔,武大郎遞來的是他在實驗室里常備的手術器械,這種東西武大郎怎麼會帶在身邊?

  「弟妹準備了好幾個這樣的箱子,我家婆娘跟著學了幾天怎麼用,雞狗弄死了好幾個,我嚇的晚上睡不著就給偷著帶來了。」

  李茂知道武大郎口中的弟妹是李清照,也只有李清照會做出這樣令人咋舌的事情。

  打開小箱子,李茂又驚了。

  裡面不但有幾瓶酒精,還有剪刀針線,比較原始的止血鉗,各種大小的「柳葉刀」。

  只能說每時每刻,李清照都在帶給他驚喜或者驚嚇。

  救人要緊,這樣的念頭李茂一閃而過,至於能不能把段三娘救活,只能盡人事聽天命。

  地上沒法手術縫合,李茂叫人找來門板,把段三娘抬進了一座民宅,吩咐了魯達一聲,關上門準備手術。

  先是用酒精給自己的手洗乾淨,然後拿出剪刀把段三娘傷處的衣衫剪下來,至於男女授受不親之類,在這個場合哪裡顧得上。

  看著衣衫只剩下一半的段三娘,哪怕隱秘之處露在空氣中,李茂也沒多看一眼,集中精神查看傷口。

  最嚴重的是小腹的刀傷,從肋下一直到恥骨上方,長而深,差一點就砍斷了腹部動脈,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否則段三娘絕對撐不到現在,屍體早就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