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七章 各有盤算

  王慶追問具體的布置,杜壆不得不講的細緻些,總結起來無非八個字,圍城打援,誘而殲之。

  「杜兄弟不愧是我們淮西少有的文武全才,此計甚好,我帶人去打柳家莊和沈家莊,段家堡若是出兵援救,就拜託杜兄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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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壆愣了一下,忍了又忍才忍住罵娘的衝動。

  他突然發現自己挖個坑把自己埋了進去,王慶這廝還要不要臉?攻打段家堡的活不應該是二當家的差事嗎?

  王慶根本沒有給杜壆反駁的機會,立即分兵派將,劉以敬,上官義等人隨他去打柳家莊和沈家莊。

  難啃的骨頭留給了杜壆,而且僅給杜壆留下了兩千步卒。

  袁朗吃著肉和炊餅,沒吃幾口終於忍不住了,破口大罵道:「杜大哥,王慶這是想讓我們送死嗎?他這是要借刀殺人……」

  杜壆拍了拍袁朗的手。

  「如果李助哥哥在此,我剛才的計策多半可以成功,可惜王慶只想拔高他自己的威望,所以這次我們別像張壽那樣傻乎乎的賣命,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你脾氣暴躁,這一次就不要上陣了。」

  袁朗是杜壆的心腹,但武藝照比酆泰差了不少。

  而且袁朗和杜壆的親戚關係,整個淮西知道的人不多,起碼不包括李助和王慶。

  「姐夫,我認真的,自從上次龔家莊的事情過後,我發現無論是李助哥哥還是王慶,都對姐夫小心提防,這樣下去還有什麼意思,不如咱們把人拉走,酆泰肯定能拿下南豐,跟他們分道揚鑣自立山頭,豈不是更痛快。」

  杜壆苦澀一笑,「袁朗啊!你知道現在淮西是什麼狀況嗎?凡是淮西賊匪,很快會被貼上反賊的標籤,就算我們另立山頭也是反賊,朝廷和官府絕不會允許反賊存在,要不了多久,朝廷的大軍就會朝淮西撲來剿滅我們,這個時候最聰明的做法是抱團,而不是分開被各個擊破。」

  袁朗被杜壆說的啞口無言,沉默了片刻道:「那現在怎麼辦?王慶擺明了要坑我們,一兩千人去打段家堡,和張壽那樣去送死有什麼分別?」

  杜壆看了看杵立在地上的丈八蛇矛,沉聲道:「所以不能硬打硬拼,又不能讓王慶找茬挑出我們的錯處,這些你不用管了,我自有安排。」

  淮西賊匪這邊勾心鬥角的安排作戰計劃的時候,段家堡內正在慶功,流水席不斷。

  段太公拿出了魄力,段家堡的莊客每人賞銀錢一貫,李茂帶來的唃廝囉騎兵和小西山寨的人,每人賞銀錢十貫。

  莊客們沒覺得不公平,反而感覺手裡的一貫錢燙手,他們頂多算是幫著搖旗吶喊,連一箭都沒射過。

  反觀李茂麾下,戰果都看在大家眼裡,每人十貫賞錢說實話有點少,那可是拿命換來的呀!

  結果讓段家堡眾人瞠目的是,拿到賞銀的無論是唃廝囉騎兵,還是小西山寨的人,全都把銀錢堆放在一起,沒人私下裡揣進腰包。

  段太公臉色動容,段二起身給李茂敬酒,「李相公治軍,有古之名將的風采,段二敬相公一杯。」

  細節處看成敗,段二已經很重視李茂了,但李茂麾下竟然心甘情願的把賞銀拿出來等待李茂定奪,這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李茂謙虛幾句,如果連這點規矩都沒有,信安軍禁軍的十七禁五十四斬豈不是擺設嗎!

  喝了幾杯酒之後,李茂把話題轉移到眼下的局勢上。

  「王慶首戰失利,但不會善罷甘休,肯定會想方設法攻下段家堡,老太公千萬別掉以輕心啊!」

  段太公倒是灑脫,「一切有李相公做主,老朽就等著結果好了,老朽還是那句話,段家堡的人,唯李相公馬首是瞻。」

  李茂聽了段太公兩次的保證,心中有數後當仁不讓道:「淮西賊匪吃了敗仗,段家堡又難以短時間內攻下,如果我是王慶,會分兵去打柳家莊和沈家莊。」

  柳元和沈安都在座,聽了李茂的判斷頓時臉上神色緊張。

  兩家莊子本來就不如段家堡城高牆厚,而且莊客被他們帶來一半,若是賊匪轉而攻打兩家,那邊的壓力可想而知。

  沈安沒說話,柳元沉不住氣道:「李相公,既然如此,還望李相公讓我帶莊客回援,我家太公和家眷都在莊子裡,萬一……」

  李茂笑了笑,「少莊主先聽我說完,王慶分兵,虛虛實實而已,能打下柳家莊和沈家莊固然好,但其目的主要還是段家堡,虛張聲勢更多一點,你們兩家只要緊守門戶,淮西賊匪占不到便宜。」

  韓世忠見李茂望來,互相使了使眼色。

  韓世忠猜到李茂想讓柳家莊和沈家莊做餌,若王慶不分兵則罷了,若是分兵,正好給他們各個擊破的機會。

  「大郎,既然少莊主一片孝心,不如末將帶兵去沈家莊和柳家莊增援,免得被賊匪所趁。」

  韓世忠在戰陣上的表現,唃廝囉騎兵的強悍,已然深入段家堡眾人的心裡和骨髓。

  聽聞韓世忠帶兵增援,柳元和沈安同時鬆了口氣,只是一個表現在臉上,一個沒動聲色。

  李茂點頭答應,韓世忠不等酒宴完畢,起身去整頓兵馬,柳元和沈安自然也離席而去。

  段太公和段二此時才琢磨過味兒來,李茂這是擺明了不信任柳家莊和沈家莊,故意把人支走了。

  段太公幹咳一聲,「李相公,三家聯姻已有近百年,彼此算是血親,李相公難道還信不過他們嗎?」

  李茂拱手道:「老太公多慮了,不是信不過,而是不能出任何差錯,柳元對我總是有若隱若現的敵意,沈安似乎有點心不在焉,此時此刻任何變數都不能有,還望老太公見諒。」

  聽李茂提到柳元的敵意,段三娘心知肚明是怎麼回事,臉色微紅的同時,心下責備柳元。

  她已經明確的拒絕了,難道她說的還不夠清楚嗎?

  摒除了不穩定因素,李茂敞開了說道:「段家堡的莊客,明天天不亮前往西面駐紮,那裡有一處山坳,藏兵兩千人不成問題,史進帶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