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五二章 顏贊仙人跳

  東平府的案子比李茂想像的還複雜,得到確切的消息已經是細雨如絲的春播時節。

  燕青回來的時候帶回陳文昭寫的一封信,詳細講述了整個案子的經過。

  李茂失算了,董平之事和吳用乃至七星聚義沒有絲毫關係,風流雙槍將從頭到尾被利用了一遍,始作俑者卻是娼妓李瑞蘭。

  李瑞蘭的身世和程萬里牽扯不清,有深仇大恨,具體什麼原因已經死無對證無法深究。

  郁保四這個青州賊寇和李瑞蘭勾搭上之後,由李瑞蘭牽線認識了董平。

  董平不知道郁保四的真正身份,以為郁保四是青州豪商,來往日漸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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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這都是李瑞蘭下的套兒,董平能見到程家小娘一面也是李瑞蘭巧妙的安排。

  董平之所以一往情深沒事兒就往程萬里府上跑,也是因為李瑞蘭以程家小娘的身份和董平鴻雁傳書。

  很老套的計策,但董平被李瑞蘭算計的死死的,還以為程家小娘對他暗許終身,奈何程萬里不同意,二人約好,董平拐帶程家小娘私奔。

  董平被女人迷的徹底昏了頭,在約定的那天前往程萬里府上。

  結果他登門的時候,程萬里一家滿門正被屠戮,下手的是郁保四一夥青州賊寇。

  董平先是中計被傷了眼睛,但雙槍將的本事豈是一夥賊寇能奈何,硬是救下了程家小娘逃出程府,慌不擇路又出了東平府。

  等董平的眼傷好了之後,發現自己莫名其妙成為通緝要犯,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程家小娘完全不清楚兩人傳書的海誓山盟。

  兩下對比,董平再不知道自己被算計那就太蠢了。

  想要洗刷冤屈,光有程家小娘的證詞作證不行,因為程家小娘什麼都不知道,董平只能去找李瑞蘭和郁保四,所以才有了青州之行。

  霉運來了喝涼水都塞牙,董平在青州諸事不順,郁保四等人早就不知所蹤,山寨僅有二三十個嘍囉看家。

  無奈之下只能帶著程家小娘暫住奪下的山寨,直到被林沖和燕青順著江湖路子找上門。

  陳文昭為官公正,又有林沖等人暗中相助,先後緝捕了郁保四,王定六和李瑞蘭,幫董平洗刷了冤屈。

  在董平重返東平府的時候,郁保四等人被斬首示眾,唯獨一個鼓上蚤時遷不知所蹤,這場轟動東平府,僅次於當年李茂之案的大案才落下帷幕。

  經此一事,董平對陳文昭感激不盡,傲氣如他給陳文昭跪下磕頭謝恩,最終還硬是認了陳文昭做義父。

  陳文昭感傷程萬里的遭遇,而程家小娘在青州山寨的時候就和董平做了夫妻,陳文昭做主讓董平明媒正娶,把整件事畫下了最終的句號。

  李茂抖了抖蓑衣,「小乙,董平那麼傲氣的一個人,吃了這麼大的虧,說明了什麼?聰明反被聰明誤啊!」

  燕青笑了笑,「我見過他一面,沒看到他聰明在哪裡,倒是有件事頗讓我心折,大哥可知那程家小娘如何了?」

  程家小娘的狀況,陳文昭在書信上只是一筆帶過,李茂料想燕青這麼說肯定另有緣由。

  「左手沒了兩根手指,腿上挨了一刀傷了筋骨坡了腳,就這樣董平還明媒正娶,是個男人。」

  李茂恍然,能讓董平一見鍾情,被迷糊的神魂顛倒,程家小娘可能是顏贊無敵真正的國色天香,以至於董平只顧著看臉了。

  倒不是他質疑董平的人品,關鍵那傢伙太傲,這不像是那傢伙能做出來的事情。

  董平的事情算是過去了,李茂帶著燕青赤腳來到河邊,對河溝里的曾孝序和朱武說道:「河水太涼,不能沾水太久,上來喝幾口酒吧!」

  二人又過了一刻鐘才上岸,曾孝序手裡抓著一把土。

  「凌雲,幾萬貫沒有白花,若不是冬天的時候修了河堤,今年武開河,信安軍就慘了。」

  李茂不得不慶幸在興修水利上沒含糊,信安軍境內雖然沒有黃河過境,但距離不遠。

  今年凌汛危害甚大,很難想像他們從淮西運糧回來是走的水路,整個冬天沒怎麼封河,開春前後卻氣溫驟降,沿河十幾個州府都鬧了水災。

  朱武這段時間彎腰下力氣搞「調研」,儼然成了曾孝序的左右手。

  「不能掉以輕心啊!今年的氣候反常,很可能會鬧饑荒,青黃不接的時候尤其得注意。」

  手裡有糧,心中不慌,信安軍存糧超過三十萬石,水路暢通後,淮西和江南陸續會有米糧購入,即便全境絕收也能挺過去。

  李茂的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細雨中幾匹馬奔馳而來,為首的正是九紋龍史進。

  「大郎,李忠師父來了急信,淮西有變。」史進翻身下馬,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李茂。

  字跡已經有些模糊,勉強能辨識內容,李茂看完之後把書信遞給朱武。

  房州知州張顧行進剿淮西賊匪,因為剋扣軍餉導致軍兵譁變,非但沒有傷到淮西賊匪的根本,反而令賊匪勢大。

  房州被攻陷,張顧行被殺,李助和王慶這次沒有再窩在房山大寨,而是占了房州,聚眾已達兩萬餘。

  曾孝序雖然和李茂私交甚好,又是上下級的關係,但對李茂的謀劃一無所知。

  好奇的聽著李茂和朱武談論淮西賊匪,心裡還有些納悶,淮西起了匪患,自有朝廷派兵進剿,凌云為何如此關切?

  李茂看出曾孝序的疑惑,「淮西賊匪占了房州,必然東進,信安軍的商路依賴淮水和汴河集散周轉,一旦淮西動盪,信安軍米糧茶葉的進項就沒了。」

  曾逢原關己則亂,信安軍沒了大筆銀錢,他如何施展自己的抱負?脫口而出道:「賊匪可恨,當滅之。」

  朱武最近經手此事,皺著眉頭道:「武家哥哥帶著二十萬貫銀錢南下,走了沒幾天吧?能不能快馬把人和銀錢追回來?」

  李茂搖搖頭,「來不及了,過京城就能走水路,已經快七天時間,此時怕是已經到了淮水碼頭,希望這個時候李助和王慶還沒打段家堡的主意。」

  剛才朱武還說今年氣候不好容易在青黃不接的時候鬧饑荒,而淮西存糧最多的當屬段家堡,難道要被朱武一語成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