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很快就見識到白時中的魄力,其在方翰的茶葉生意中有股份,價值十萬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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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這十萬貫的本錢和收益全部轉給童貫,作為引線搭橋的李茂,也拿到了兩萬貫的好處費。
看著桌案上的契書,李茂的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白時中此人,可殺之。
十萬貫啊!不知道搜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大宋的官員在財富上兩極分化,富有者如蔡京,童貫高俅乃至朱勔,可以說家資巨萬富可敵國。
不富者,甚至在京城做官連個自己的房子都買不起。
更慘的是輾轉地方的流官,每一次調動近則數百里,遠則上千里,折騰下來能剩半條命就不錯了,要不怎麼說宋朝將重臣貶斥地方是一種很嚴厲的懲罰呢!
財富是怎麼來的?李茂用腳後跟想都知道。
有宋一朝,有優點也有缺點,總結下來基本上是文官愛財,武官怕死。
有骨氣挺起腰板的兩個巴掌都能數過來,大多數是白時中之流,投機鑽營往上爬,竊取高位後反手過來繼續摟錢。
「大郎,可是要悄悄的在半路上殺嗎?」魯達進來就聽到李茂說某人可殺,立即壓低了聲音問道:「殺誰呀?」
李茂見魯達一副非常認真,指哪打哪的架勢,忍不住笑了,「一時氣憤不過罷了,那人還有些其他用處,暫時殺不得。」
白時中不管人品還是官品,可以籠統的算作自己人。
李茂在朝廷中樞的耳目太少,童貫又忙著籌備伐遼和蔡京,王黼等人鬥法。
白時中的確是個合適的釘子,略施手段就能為他所用。
儘管不齒白時中的行徑,但是這個人還必須得用,心裡有些矛盾也在情理之中。
晚宴時,李茂再三推卻,請了段太公坐在上首。
菜餚比午宴豐盛許多,很多菜式李茂都沒見過,吃起來味道非常好,只是段太公等人勸酒,李茂酒過三巡後不再喝了。
「老太公盛情款待,李茂銘記在心,只是少堡主把貨物準備的差不多了,明天即將啟程,醉酒誤事不敢再喝了。」
段太公給了方翰和段二一個眼神,生意上的事情他已經和小舅子,兒子商量過了。
既然知道了李茂的真實身份,這條門路必須經營下去。
段家堡有些根腳,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老關係,如今在官面上助力不多,否則方翰也不會巴結白時中這個毫無實權的京官。
李茂則不然,年紀輕輕就經略州府,絕對值得段家堡拉攏投資。
最終方翰一錘定音,將段家堡的生意,無論哪方面,總計分出兩成作為贈禮送給李茂。
目的只有一個,抱上李茂這條金大腿。
李茂聞聽段家堡要送銀錢給自己,推卻的同時,只是希望能正常的和段家堡生意往來。
如果接受了段家堡的賄賂,那他豈不是和白時中一樣同流合污。
他是缺錢,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相信自己正大光明的也能賺取錢財。
實在沒錢了還能剿匪呢!那是別人挑不出毛病的收入利潤啊!
生意上的事情揭過去,段太公又問了問李茂的家事,目的為何昭然若揭。
這次不用李茂回答,白時中誇誇其談。
講述了李茂連中三元後被官家賜婚,而且一娶就是三位正室,開創了前朝和本朝的先河。
眾人聽的興奮熱烈,唯獨段三娘臉色黯然。
她沒想到李茂不但成家立室,而且家中還有三位嬌妻。
孟玉樓和吳月娘與李茂是患難之妻,可以陪著李茂掉腦袋,李清照亦是名門之後大家閨秀。
她是誰?鄉野土老財的小娘,痴心妄想說的就是她。
還好她把那絲朦朧的情意硬生生的壓了下去,否則豈不是更鬧心?
軼事說完,李茂再次舊話重提,「老太公,段家堡在淮西甚至淮南路都有名望,但是距離淮西深山只有百餘里,淮西山中如今有大股賊匪,須小心防備,莫要被賊匪鑽了空子。」
金劍先生李助和王慶,皆非泛泛之輩,一旦有了實力肯定會野心膨脹。
膨脹之下難免會搏一把大的,若是拿下段家堡,淮西賊匪的勢力將發展的更快,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
李茂能在信安軍站住腳,靠的就是吃大戶,抄沒了范權的家產充作軍資。
換位思考,淮西賊匪想要壯大缺的也是錢糧,錢糧哪裡來,打破州縣大索地方最是便捷,和淮西賊匪相距百里的段家堡無疑是最佳目標。
段太公仍舊不以為然,賊匪他不是沒見過,頂多三五千人罷了。
段家堡自己的莊客家丁,再加上柳家莊,沈家莊,五千之眾實力強橫。
別說淮西賊匪,就是淮南西路的禁軍也未必是段家堡私兵的對手呢!
李茂沒法繼續提醒了,只好說自己非常重視淮西商路,不想因為賊匪受到損失,希望段家堡能多加提防。
晚宴盡歡,第二天,李茂等人和白時中一起離開段家堡。
一個要北上,一個則返鄉祭祖,並不同路。
段家堡老太公和方翰,段二段五相送到碼頭,碼頭上上百條船隻整裝待發,吃水線都很深,顯然滿載了貨物。
李茂沒見到段三娘,和段太公等人話別後正要登船,一陣馬蹄聲迅速傳來。
只見段三娘騎著青鬃馬,身旁還有一匹披掛整齊的寶馬良駒,赫然是那匹汗血寶馬。
「相公,寶馬良駒相贈,還望相公不要推辭,它不該圈養在江南水鄉,而應該馳騁沙場,三娘祝相公騎此寶馬旗開得勝。」
段三娘把馬韁繩遞給李茂,眼神略有黯然。
李茂的心思還沒有細膩到窺破少女的情懷,而且對這匹馬非常喜歡,欣喜的接過馬韁繩,「三娘今日贈馬之恩,來日便聽我勝利的消息吧!」
就在段三娘心裡空落落的時候,李茂把寶馬交給史進,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冊子。
「這是天仙配的故事,三娘先睹為快,我可是熬了半夜才堪堪寫完呢!」
段三娘雙眼突然一亮,瞬間多了幾分神采,雙手接過小冊子,發現裡面是工整的蠅頭小楷,展顏歡笑道:「多謝相公。」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有機會來日再見。」
李茂和段太公等人話別後轉身登船,這支浩大的船隊緩緩啟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