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有專門那麼一批人,唯恐天下不亂,到處兜售所謂屠龍術,蠱惑別人造反起義,真正心懷天下黎民的罕有,大多是想從中漁利揚名而已。
孟玉樓不喜歡讀書不假,但身邊睡著的可是博古通今的李茂,自然而然的眼界大開,看透了喬冽其人的本質。
喬冽原本頹廢懊喪,但得知了孟玉樓的身份,頓時來了精神頭,語出驚人道:「夫人,李相公命不久矣,夫人難道不擔心嗎?」
孟玉樓呵呵兩聲,「大郎武藝高強,身邊有十數戰將,鐵甲數千,黎民數十萬,你危言聳聽是想引起我的注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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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冽的心思被一語道破,臉上不見絲毫異樣,他不怕孟玉樓反駁,就怕孟玉樓不搭話。
「夫人恐怕有所不知,范權廣發英雄帖,搭救鄔梨,純粹是沒吃到魚反而粘了一身腥味,真正得利的是河北田虎,如若我所料不假,河北東西兩路的江湖好漢,肯定會被田虎擰成一股繩,田虎想聚攏勢力,目標必須針對破了范家莊的李相公……」
喬冽的嘴皮子功夫甚是了得,這番話把把酒言歡的武松和燕青也吸引了過來。
燕青皺眉眉頭問道:「路上問你,你一句話不說,現在敢承認是你蠱惑了鄔梨為禍一方扯旗造反了嗎?」
喬冽大言不慚道:「我哪知道他那麼好騙,順著他的想法說了幾句吹捧的言語,他竟然敢還當真了。」
鄔蝶渾身一震,純粹是氣的,手指指著喬冽。
「我家和你有什麼仇怨?沒有你的蠱惑,我哥絕不會上山做賊匪,你該死。」
范美人臉色蒼白,難以置信道:「我爹去找田虎?你不是被官府抓住了嗎!怎麼知道這些?」
喬冽一副世事盡在吾榖中的超然姿態,「明眼人一看便知,河北可不是太平之地,十幾路煙塵,百十數蟊賊,都做著打家劫舍的無本買賣,此乃亂世之相……」
武鬆開口打斷了喬冽的話,轉身對孟玉樓說道:「嫂嫂,此人信口雌黃心懷不軌,莫要聽他聒噪,但河北江湖綠林的確不太安穩,等雨勢小了些,我們立即返回信安軍吧!」
孟玉樓點點頭,「此人善於妖言惑眾,把他的嘴巴堵上,免得聽他說話心裡不舒服。」
喬冽的蠱惑沒成功,嘴巴反而被一團爛布堵上,心裡別提多鬱悶了。
當後半夜雨勢減小,武松等人不顧天黑難行繼續上路,吃上一口熱乎飯的時候,距離信安軍已經不足百里。
燕青將身邊的人散出去打探消息,人還沒回來呢!
他們就遇見了好幾波江湖人,成群結隊,呼呼喝喝的朝信安軍方向走去。
查探消息的人回來稟報,這兩天的確有不少綠林人物路過,目的地都是信安軍。
聽那些人的言語,似乎是響應某位江湖大哥的號召,前去找信安軍李茂的麻煩。
喬冽的嘴被堵著耳朵被塞著,嗚嗚幾聲,眼神示意武松孟玉樓等人,意思是你們看,我沒說錯吧!
燕青跟著魯達韓世忠等人廝混,學了些軍中習氣,瞪了嗚嗚哼叫的喬冽一眼,吩咐道:「去抓幾個舌頭,看準了再動手。」
等他們再次上路不久,幾個經略府的親兵押著三個人過來匯合。
這三個人一看就不是善類,但是在燕青手段的逼問下很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消息還是喬冽說的那一套,但鄔梨和范美人懸著的心略微放鬆。
一個是知道了哥哥鄔梨沒死,另一個得知父親范權沒死,家眷親屬也只是被押往信安軍,幾乎同時鬆了一口氣。
孟玉樓微微搖頭,覺得兩個小娘太天真,鄔梨犯的是殺頭的罪行,范權與其同罪。
就此隱姓埋名倒也罷了,還想去信安軍招惹大郎,純粹是躲過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早晚是個死呀!
燕青手裡不缺銀錢,等到了下一個市鎮,花大價錢購買了馬匹坐騎,當天晚上就回到信安軍,只是一路上苦了嬌滴滴的鄔蝶和范美人,一路顛簸被折騰慘了。
得到消息的李茂大踏步來到經略府大門外,雙手握著孟玉樓的手,眼神深深的望著。
「大郎,下次不會了。」
孟玉樓對李茂太了解了,沒等李茂開口先認錯,這次的確是她大意了,從李茂顫抖的手就能感覺到李茂對她的擔心,內心自責的很。
李茂深吸一口氣,「沒有再次……」
「大郎,看看我把誰帶回來了。」孟玉樓覺得自己這次肯定少不了李茂的責罰,急忙又把武松抬出來「擋駕」。
李茂看到武松,緊繃的麵皮瞬間解凍,「二郎,好傢夥,這才多長時間,個頭躥的比我還高了。」
武松罕見的面現靦腆,鄭重的給李茂見禮,把李茂當做自家親哥哥恭敬著。
當李茂聽說武松在范家莊附近救下了孟玉樓,而且還徒手打死了一隻大蟲老虎,不由得擊節讚嘆道:「打虎英雄果然是命中注定啊!」
李茂給了孟玉樓一個回去再收拾你的眼色,孟玉樓知道這個時候撒嬌賣萌之類通通不管用,帶走了鄔蝶和范美人,琢磨著怎麼才能消解李茂的怨氣和擔心。
燕青把喬冽帶到李茂面前,踹了一腳讓其跪倒,「大郎,這就是那個妖言惑眾的喬冽喬道清,我是在范家莊附近抓住他的,看樣子蠱惑了鄔梨不算,還想蠱惑范權呢!」
李茂對武松歸來的欣喜之情壓過了對喬冽的好奇,吩咐道:「先把這廝收押,府內擺酒給二郎接風洗塵。」
武植武大郎夫妻得知弟弟來到信安軍,比李茂還高興,畢竟是一奶同胞親叔嫂。
鄒淵叔侄,雷橫等在清河縣和武松熟識的自不必說,互敘別情連連勸酒。
吃酒到面紅耳熱時,林沖得知武松竟然是師父周同的記名弟子,曹正又多了個小師叔,親熱勁又和別人有所不同。
話題逐漸從武松歸來,孟玉樓平安無事轉移到了眼下最為要緊的事情上。
河北田虎,這個被李茂和孫定圈定的養寇自重的目標,到了瓜熟蒂落可以下套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