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四章乾的漂亮

  李茂得知自己搭上了童貫和蔡京的門路,不知道該高興還是難過,更讓他無語的是為山九仞功虧一簣,關鍵時刻讓西門慶溜了。

  轟動東平府的幾件大案終於「真相大白」,儘管金銀鋪案不是西門慶所為,但這頂帽子註定要扣到他頭上,沒人比他更適合背這個黑鍋了。

  還有一件事李茂乾的非常漂亮,抄家西門慶三人,所得七八萬貫財物都被他送給了童天胤,王憲超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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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完全是皆大歡喜的局面,李昌期和胡師文也撈到了不少好處,唯獨陳文昭那裡,李茂沒敢吐露一個字,生怕老師傷心失望,連出面也是以武大郎的名義,只是讓童天胤等人心裡知曉罷了。

  用王憲超的一句話說,李茂行事大氣敞亮,以後一定要多親多近。

  童貫和蔡京在書信上都說讓李茂儘快進京去太學讀書,李茂卻無法成行。

  一來傷勢沒好,二來他過了年還想參加科舉考試,這是老師陳文昭的心愿,他不能再讓老師失望,約定來年桂榜高中後前往京城拜謁兩人。

  天亮的時候下起了小雪,雪不大但是風聲嗚咽十分瘮人。

  「太太,我害怕。」玉簫被一隊軍兵看著和王嬙上了一輛馬車,不免想起那些被沉入冰窟窿的嬤嬤丫鬟,小姑娘嚇壞了。

  王嬙坐在馬車裡鎮定自若,「不怕,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都過去了。」

  玉簫哭道:「太太,我們誣陷李茂……他不會放過我們,是不是也要把我們殺了泄憤。」

  玉簫正哭的時候車簾一撩,看到走進來的人,主僕二人不禁渾身顫抖了一下,來人赫然是她們口中的李茂。

  李茂走進馬車坐到王嬙身邊,看到王嬙的眼神仿佛一隻受驚的兔子不敢和自己對視,心裡沒來由的有些暗黑膨脹,「夫人,我有那麼可怕嗎?比之蛇蠍如何?」

  王嬙懸著的心略微放下一些,聽了李茂的話知道是指桑罵槐,暗指自己心如蛇蠍,「妾身到了現在沒什麼可說的,只盼凌雲將一腔怒火只發泄在妾身一人身上。」

  李茂知道王嬙害怕他針對吳月娘,看來這個女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對親人太過心軟,每每被人拿捏,「夫人放心,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我對月娘報恩還來不及,又怎麼會迫害她……」

  李茂說著車簾再次一挑,孟玉樓大大方方走了進來,而且用很是怪異的眼神打量著李茂,又瞥了瞥王嬙。

  李茂不由得苦笑,他只是路途無聊想逗逗王嬙,看著王嬙手足無措頗有些快感,哪知道孟玉樓會緊跟著進來。

  「玉簫,陪我打雙陸。」孟玉樓像是變戲法似地從身後拿出了時興的飛行棋。

  玉簫內心始終處於極度的恐懼中,但又不敢違背了孟玉樓的命令,只能心不在焉的打著雙陸棋,很快被殺的丟盔卸甲。

  王嬙一聲低呼讓孟玉樓和玉簫扭頭望去,發現王嬙臉色不自然的漲紅,不用猜也知道是誰在作怪。

  玉簫再不懂男女之事也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小臉巴巴的望著李茂,「老爺……」

  孟玉樓沒等玉簫說完就把小丫頭拉下了馬車,她膽子再大也未經人事,可是沒有麵皮再看下去了。

  李茂這次進入了賢者模式,沒來由的感到一陣陣空虛,再加上王嬙壓抑的哭聲讓他覺得不舒服,匆匆離開了馬車。

  孟玉樓去而復返走到王嬙身前,看著衣衫凌亂的王嬙,「賤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這是你應該得的報應,如果我是大郎,絕不會就這麼對待你,先砍了你的四肢割了你的舌頭再說,你就燒高香去吧!」

  「月娘呢?她還好嗎?」王嬙眼中含淚問道。

  孟玉樓臉色一肅,對吳月娘她沒有恨意,反而很欣賞,「她比你命好,在她眼中你已經死於賊匪之手,屍骨無存,倒是不怕她知道了這件事傷心難過。」

  王嬙粉拳緊握哭泣道:「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只求李茂看在往昔的情份上,能善待月娘。」

  風雪依舊,天地一片蒼茫。

  「哥哥,你不高興嗎?」小妹看到李茂憂心忡忡愁眉不展的樣子,擔心問道。

  李茂嘆息一聲,「小妹,如果你明知道在做一件錯事,但為了活命不得不做,你會繼續犯錯嗎?」

  潘小妹搖頭道:「我不知道,哥哥,你做錯了什麼嗎?」

  李茂苦笑道:「現在也許還沒錯,但將來不好說,有時候身不由己這個藉口非常可怕,到時候連懸崖勒馬都來不及呀!」

  李茂知道現在距離靖康之恥應該還有十年左右的時間,說起來時間不短,但是一眨眼就到了,他能做什麼呢?

  北宋到了這個時候,基本上已經無可救藥,他通過自身已經切實感受到了王朝末期的所有衰敗氣象。

  寒風呼嘯飛雪灌進車裡,潘小妹依偎在李茂身邊,她聽不懂哥哥的擔憂,只覺得哥哥的懷裡更溫暖,她捨不得離開。

  李茂把被子裹在潘小妹的身上,誰也不會知道他的內心世界,他是孤獨的,雖然知道歷史的未來,但是在時代的浪潮下,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力挽狂瀾。

  能做的除了隨波逐流還有什麼?

  空虛,落寞,對前路的未知,讓李茂一路之上寡言少語,再也沒有了在王嬙身上放肆的恣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