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零章斷尾求生

  有了童天胤的虎皮撐腰,李茂的待遇立馬發生一百八十度的反轉,而且和胡師文的關係亦是逆轉,胡師文接受了李茂的建議,頂著來自黃太尉的壓力,強行介入幾件案子的調查。

  這讓李茂心情大好不復前些時日的頹廢和不安與絕望。

  李茂有孟玉樓的悉心照料,又一日三次塗抹金瘡藥,喝著補藥,身體恢復的很快,三天沒到就能自己行走,找來喬山等人商量著如何打好這次勝算很大的反擊戰。

  孟玉樓跑前跑後,自告奮勇負責監視吳府的動靜,每天晚上都會給李茂匯報最新的情況。

  返回頭再說西門慶,三人鬼鬼祟祟走進西門家的地窖里,孟長東看了失而復得的人質秦檜,一時間頭大如斗,「四泉,李茂不知道哪來的助力,連何沂都有了縮頭的跡象,現在如何是好?這個秦檜成了燙手山芋啊!」

  喬洪極度不滿的翻了翻白眼,「我的那個表侄女也真厲害,眾目睽睽之下上演法場救夫,如果沒有她,李茂早就腰斬棄市了。」

  孟長東同樣怒不可遏:「那個丫頭被小白臉迷住了拎不清,竟然還弄出一份婚書,簡直是異想天開,喬大哥不必管她,一個丫頭片子翻不了大浪。」

  西門慶嘿嘿一笑,「其實這樣一來壞事也能變成好事,現如今李茂一下子死了還有點麻煩,我們必須把秦檜這件事的首尾處理乾淨。」

  喬洪問道:「這個秦檜怎麼處理?難道還給吳家?那豈不是把我們圈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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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覺得自己運道不錯,本來已經逃跑的秦檜,竟然誤打誤撞的去找卜志道求救。

  被卜志道連唬帶蒙又弄回來,運氣背到家幾乎才出虎口又掉進了狼窩,但西門慶不敢在城裡殺人,萬一被人找到秦檜的屍首可就糟糕了。

  李茂暗中控制的產業,無論是當鋪,炊餅外賣還是超級草市,在何沂出力下已經悉數歸西門慶三人所有。

  西門慶和喬洪孟長東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很多西門慶之前不便透露的所謂機密,也不得不告訴喬洪和孟長東。

  孟長東頻頻皺眉,「吳家呢?王氏前後兩三次反覆,此人絕對留不得,否則哪天讓她知道是我們看在背後脅迫她,跑去衙門告我們一狀,我們吃不了兜著走啊!」

  西門慶陰惻惻道:「今天就做一個了結吧!叫人把他們誆騙出清河縣,糊弄他們在封河的野碼頭那裡把秦檜還給他們,到時候全殺了扔進冰窟窿里,屍首順水一漂來一個死無對證。」

  喬洪遲疑道:「野碼頭?會不會太近了……」

  西門慶哈哈一笑,「那裡的冰面最寬,扔下去幾十個人都會被水流帶走,沒準還能及時行樂一番,王氏那個小寡婦美的很,還有那個吳月娘,李茂沒這個艷福,我就替他完成這個心愿,代勞吧!」

  西門慶說完三個人大笑不止,王氏很美,吳月娘也不差,想想就讓人心裡痒痒,這次真是便宜了西門慶。

  事情在按著西門慶的安排進行,心腹來旺鬼鬼祟祟的來到吳家的後門,將一封信扔到了吳家門裡。

  來旺轉身溜走,但是這一幕恰巧被沒事就在吳府外面轉悠的孟玉樓瞧個正著。

  孟玉樓猶豫了一下,決定跟著那個行跡可疑的來旺,但是晦氣的很最後就把人給跟丟了,喪氣的孟玉樓不得已只好返回吳府外繼續盯著。

  她一看就感覺不對,吳家看樣子是要搬家,丫鬟僕婢進進出出,還有三輛馬車候在外面,孟玉樓立即回去向李茂講述這個情況。

  徐寧粗中有細,第一個感到不妥,「吳家的夫人小娘還是幾個案子的人證,案子未結怎麼可能離開清河縣?」

  李茂盤算道:「不用猜了,肯定有人在威脅他們,讓他們不得不離開,哪怕面對官府的追索也在所不惜。」

  李茂始終覺得王嬙是被逼的,否則王嬙那樣的人絕不會幹出那種說違心私德有虧的事情來。

  童天胤冷哼一聲,「管他什麼原因,將王氏拿下嚴刑逼供,諒她抵受不住,很快就會招供。」

  「關鍵是幕後有一隻手,不把這隻手揪出來,我也出不來心頭這口氣,童大人,是不是派人遠遠的跟著吳家主僕,小心些不要被他們覺察了。」

  童天胤點頭道:「凌雲這麼說也有幾分道理,且讓我看看是不是那個西門慶搞的鬼。」

  童天胤吩咐徐寧去跟著吳府的人,李茂心中一動叫住轉身要走的徐寧,交頭接耳低聲拜託了幾句。

  徐寧聽完臉色有異,最終點頭應允下來,一旁的童天胤嘿嘿笑道:「你不必如此小心,不管惹下多大的麻煩,就沒人敢頂撞了我叔父的臉面,哪怕楊戩當面你也不用怕。」

  李茂知道是因為蔡京的一封信他才和童貫有了牽扯,再加上徐家的恩情,兩下的關係肯定愈發親近。

  但只要想想六賊這個名號,他也是有苦自己知,無法對外人明說,含糊幾句敷衍著童天胤。

  王嬙知道李茂的案子可能被吳月娘和孟玉樓翻案,作為證人的她不能也不該離開東平府,要隨時聽從官府的傳召。

  但她如今別無選擇,否則外甥秦檜性命不保,賊人保證在野碼頭那邊把秦檜交還,這讓她心頭為之一松。

  王嬙只要能救回秦檜,讓吳月娘和秦檜結成夫妻去江寧,她願意承擔一切後果,反正最後也不過是個死,她現在最不怕的就是死了。

  車隊離野碼頭越來越近,冬日寒風刺骨,吹的車簾不時翻卷,王嬙雖然坐在車內,陣陣寒風襲來,仍然避免不了手腳冰冷。

  「夫人,到地方了,可是沒什麼人啊?」嬤嬤把車馬趕到地頭,發現這裡渺無人煙。

  皚皚白雪被風吹的漫天飄灑,深綠色的冰面仿佛鏡子能照出人影。

  「先等等吧!」王嬙除了等待沒有別的辦法,心裡祈禱那些人言而有信,能把外甥秦檜放回來。

  此時已經臨近年關,天寒地凍北風呼號,坐在車內的王嬙母女都一個勁的跺腳。

  王嬙遞給吳月娘一個紅色的葫蘆,「月娘,你也喝點酒暖暖身子,千萬不要凍壞了。」

  吳月娘已經幾天沒有和王嬙說話,就算所有人都刻意的瞞著她,還是讓她聽到了一些風聲,她覺得自己和娘親很可悲,不值得人憐惜。

  吳月娘不發一言接過葫蘆,一口酒喝下去,臉色頓時紅潤嬌艷欲滴,平添了幾分嬌美。

  王嬙無聲的喝酒,一股熱氣從胃裡發散到全身,感覺不再那麼冷了,撩開車簾望著天空飄落的雪花發呆。

  「娘,你真的忍心嗎?」吳月娘突然問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如果表哥事後知道,我們家私德有虧,他還會對我好嗎?能答應這門親事?」

  王嬙定睛看了看吳月娘,「會之是有希望中舉中式的才子,應該知道感恩圖報,為了救他,為娘幾乎連命都不要了,他焉能辜負了為娘的期許。」

  「李茂呢?他就應該死嗎?他幾次幫著我們家,還發送了父兄,我們這樣以怨報德,好嗎?」

  「月娘,事有輕重緩急,人有遠近親疏,娘真的沒有辦法,只能這麼選擇啊!」王嬙哭著說道。

  吳月娘的眼淚一顆顆滾落,「娘,這是不對的,現在收手還來得及,我們現在回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