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四章爆雷

  「你說多少……三十餘萬貫……」胡師文起初以為是金銀鋪和顧客之間的小糾紛。

  等他得知具體的金額高達三十多萬貫,不禁如遭雷擊,大冷的天額頭都快冒煙了。

  「金銀鋪的東家呢?」胡師文擦著臉上的冷汗問道。

  他深知小民逐利,如果這三十多萬貫銀錢追不回,沒準真會激起民變,那他這個知府也不用當了。

  事分輕重緩急,青州苗家的官司和眼前的案子比起來,就顯得有點輕緩。

  胡師文感覺不妥,又下令召集了東平府的兵馬來維持秩序,首先要確保不生民變。

  喬老爺府上,西門慶人彈冠相慶。

  喬洪哈哈大笑,「這一次武大郎以及李茂肯定沒跑,我腦袋上這片雲彩總算要散了……」

  孟長東點頭道:「四泉深藏不露啊!竟然能找人仿製到青州苗家的失物,這好比壓垮武大郎當鋪的最後一根稻草。

  青州苗家,那可不是好惹的家族,不但跟當朝紅人朱勔有情誼,而且還和新任的京東西路提刑使關係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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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物證,看武大郎的當鋪還怎麼開下去,弄不好腦袋先開掉了。」

  喬洪放下酒杯道:「四泉,你這一招好比打蛇打七寸,一下子拿捏住了李茂的死穴,如果武大郎扛不住用刑把李茂招供出來,東平府這齣戲就更妙了。」

  西門慶洋洋自得微微一笑,「兩位儘管放心,就等著我們的買賣重新紅火吧!無論是當鋪還是綢緞鋪,一定比以前更賺錢。」

  孟長東深以為然,「武大郎的當鋪和超級草市一開張,瞧瞧我們的生意,根本沒法看了。

  我這裡有個想法,不如我們也將各自的生意合攏起來,也弄一個超級草市,位以為如何?」

  西門慶和喬洪心下一合計,這倒是一個好辦法,紛紛點頭應允。

  孟長東讓下人擺放好筆墨紙硯,當場把合股的契書籤下來。

  這份契約上面的墨跡還沒有干透的時候,孟府的大門咣咣幾聲被撞開了。

  孟長東,西門慶和喬洪看到一隊隊兵馬衝進府內,不由分說就把他們給綁了。

  這讓做賊心虛的西門慶冷汗直流,直以為栽贓陷害一事被發現,以至於有一身武藝的他忘記了反抗。

  西門慶看到胡師文走進來,高聲大喊道:「大人,這是為何?」

  胡師文他不陌生,在文昌書院的一番運作,胡師文沒少撈好處。

  胡師文沒想到西門慶會在喬洪府上,略微點點頭但是沒和西門慶說話,而是轉首問道:「喬太太在嗎?」

  喬洪一愣,心說知府大人找我夫人幹什麼?難道夫人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給他戴綠帽子了?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給我搜。」胡師文見無人回答。

  一聲令下,衙門皂隸和兵丁們一窩蜂似的撞入喬府內宅,時間不長把十幾名女眷都抓了出來。

  胡師文冷眼看著十幾個姿色各有不同的女人,「誰是喬方氏?」

  喬太太也被突然出現的衙役兵丁嚇的不輕,驚嚇之中迷迷糊糊的就被抓到前院。

  聽到有人問話,好像在叫自己,「我就是喬太太,你們這是幹什麼……」

  「拿人。」

  胡師文一看找到了正主,也不再管其他人,獨獨將馬喬太太帶走立即回了衙門。

  孟長東和喬洪,西門慶面面相覷全都不明所以。

  這算怎麼回事啊?怎麼還把喬太太給抓走了?

  事情還要金銀鋪找到的帳冊說起,金銀鋪雖然人去屋空,但是按照帳冊上的記錄,金銀鋪的東家是誰一看便知。

  胡師文的能力不怎麼樣,可看懂文書憑證不在話下。

  一看那些簽字畫押都證明金銀鋪的東家是喬洪的夫人喬太太,所以才有了孟府發生的這一幕畫面。

  李茂還在為當鋪和武大郎被抓一事愁眉不展的時候,就聽說清河縣城發生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喬家喬太太借金銀鋪斂財超過三十萬貫,知府胡師文通知苗家和李茂。

  龐萬春一案牽扯的所有案子暫時封存,官府要集中全力查金銀鋪一案。

  李茂聞聽心中大笑,暗忖地雷在這個時候爆炸,太是時候了,胡師文此刻肯定一腦門子官司。

  審訊後世經典的匹凸匹案例,夠這個一府知府忙的,估計弄清楚其中的金融和經濟原理就得一段時間。

  正好給他弄清楚當鋪的蹊蹺事。

  李茂假設苗家的金釵是龐萬春殺害苗家拿到的贓物,但是怎麼會出現在自家的當鋪里?

  而且還沒有任何典當記錄,這說不通啊!

  再者當初追緝龐萬春,可是兵分好幾路。

  有他和吳驤,有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對了,還有手刃了大盜之一的西門慶。

  李茂想到這眼前忽然一亮。

  喬老爺府內,喬洪知道了事情的首尾,氣的真想把喬太太從大牢里揪出來打殺了。

  「喬老弟,你可不能讓太太蹲大牢啊!怎麼著也得先把太太弄出來。」

  孟長東和喬太太是表姐弟,自然惦記喬太太的安危。

  喬洪怒氣哼哼道:「弄出來?你知道她用那個破金銀鋪撈了多少錢嗎?三十萬貫啊!

  胡知府說不把這個窟窿堵上,事兒還大著你呢!想胡知府放人必須先把那筆爛帳抹平,那可是三十多萬貫,我去哪籌集三十萬貫銀錢?」

  孟長東聽了喬洪的愁苦和抱怨,知道表姐這是把天捅了一個窟窿。

  就算表姐家是皇親國戚也未必能撇清。

  西門慶正想安慰喬洪幾句,自己家的家僕來旺,孟長東的常隨一起跑了進來。

  一個說孟長東的夫人被官府抓去了,一個說西門慶的兩房小妾被官府抓去了。

  都是和喬太太一個罪名,這幾個人也是金銀鋪的股東之一。

  這下三個人算是同命相憐,內宅亂了套。

  三人之中只有西門慶被抓去的是小妾,心裡並不太過著急。

  他皺著眉頭道:「二位,事情怎麼會如此湊巧?胡知府說喬太太是主謀,我看不對,喬太太的膽子再大也不敢如此啊!」

  喬洪和孟長東被西門慶這麼一說,也覺得事有蹊蹺。

  喬洪對自家夫人很了解,貪財不假,但膽子絕不會這麼大,這裡面有問題。

  這三家在衙門裡都有相熟的人,急忙使人打探消息。

  有幾句話還是從喬太太嘴裡說出來的,最後的矛頭都指向了孟家的妾室。

  喬太太說是孫夫人介紹她去金銀鋪借錢,最後稀里糊塗的成了金銀鋪的東家。

  堪比後世炒股炒成了股東一樣悲催,滿滿的都是冤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