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聯絡

    來到花廳後,顧長留也不多言,只是請溫朝喝茶,溫朝坐了一會兒,主動同顧長留說道:「下官深夜來訪,也是無奈之舉,還請顧閣老恕罪,顧閣老年輕有為,下官一直都很敬仰您,盼著能跟您多多親近。」

    說著,他從袖籠里拿出一個小盒子來,「下官來的匆忙,沒來得及準備禮物,這是下官的一點心意。」

    顧長留接過盒子,打開,裡面是一沓子不記名銀票,這種大額銀票,其設計精美,其左下角,還有專門的防偽號碼,只有跟錢莊帳本上預留的號碼對上,才能取用。

    這種銀票就是錢莊專門推出來,其作用是供人行賄、送禮之用,這種銀票面額巨大,像是溫朝拿來的這種銀票,一張就是五千兩。

    顧長留數了數,這一沓子剛好二十張,也就是說,這裡就是十萬兩。

    「溫大人倒是大手筆,難道溫大人沒有聽說過,本閣老從來不收禮?」顧長留拿著銀票,說了句。

    溫朝深吸了一口氣,「在下認為,顧閣老並非不收禮,只是他們送的禮物,顧閣老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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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他這話,顧長留淡笑,溫朝又繼續說道:「說個玩笑罷了,還請顧閣老不要生氣,其實這並不是禮物,只是下官跟您的一個小小交易,下官希望,您能在陛下面前,替下官美言兩句。」

    「自然是沒問題,皇上素來寬宏大量,不會過多責怪你。」

    顧長留淡淡地說了句,拿起茶杯不緊不慢的喝了口茶,眼見著溫朝一顆心放下來了,他才又繼續說道,「但……就是皇帝不怪罪於你,你就不怕顧某怪罪於你嗎?

    當初被刺殺的不僅僅是皇上,顧某跟家人也在場,甚至顧某還因此而受了傷,可你忙活了這麼久,卻是一無所獲,如今還有臉到顧某面前來,讓顧某去皇上面前,替你美言兩句?那你這個刑部尚書,是幹什麼吃的?」

    「顧閣老……請息怒,當初那些賊人都帶著面具,臣實在是一無所獲啊。」

    「戴著面具就一無所獲了?這京中,會唱儺戲的有幾家?誰請來的唱儺戲的人?他們的面具跟服飾又從何而來?雁過留痕,只要用心去查,總能找到一點蛛絲馬跡,怕就怕,你根本就無心查找,只想著用銀錢來搪塞本閣老!」

    「顧閣老,下官……下官是真的沒有辦法了。」

    溫朝幾乎連坐都不敢坐了,只朝顧長留拱手道:「顧閣老,下官真的是沒有辦法了,下官派人查過了,可那些人,真就如同石沉大海,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他心中懷疑了一部分人,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也不敢去調查,就是去調查,也調查不出什麼名堂來,說到底,他雖然是刑部尚書,但是刑部,可不是他一個人的刑部。

    平常刑部的人看起來對他規規矩矩,聽從他的調遣,但一旦涉及到了自身利益,又有幾個人願意聽他的呢。

    尤其是在查這次的案件上,他更是處處受掣肘,線索更是一斷再斷,他根本就查不下去。

    案件沒有進展,他只能寄希望於顧長留,希望他能看在這些錢的份上,放他一馬,畢竟,他什麼罪都沒犯哪。

    「顧大人若是對下官不滿意,下官明日便同皇上請辭,希望能告老還鄉。」見到顧長留還不表態,溫朝再次說道。

    沉默了良久,久到溫朝覺得他一身血液都快要凍住了,才聽見顧長留說道:「如今朝廷正缺人手,溫大人乃朝中重臣,怎可隨意請辭?人生路上,總免不了艱難坎坷,溫大人不過是一時之間遇到了難題,理應去克服它。」

    「顧閣老。」

    溫朝臉色難看,在這個官場混,他覺得太累了,以前言閣老在的時候,雖然他也覺得累,但如今想來,言閣老在的時候,真是幸福啊,遇到了什麼事情了,只要破財免災即可。

    可現在顧長留手握大權,他性格乖張,誰也猜不透他心中在想些什麼,就好像現在,他錢也給了,也表態願意辭職,可他卻仍舊不肯放過他。

    唉,官場之難,真是難於上青天啊!

    到底要他怎麼做,才是正確的!

    「溫大人你沒有抓刺客的法子,我給你指條明路如何?」

    就在溫朝心中嘀咕的時候,就聽見顧長留又說道:「這次刺客殺人之後,逃遁而去,你說,他們會逃往哪裡呢?又在哪躲避呢?」

    「下官不知。」溫朝心灰意冷。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京城那些商人,包庇了他們?這些商人進京之時,就跟他們有所勾結?又或者,是因為朝廷更改了稅收,以至於這些商人心中不滿,所以才派人來刺殺皇帝跟本官?」

    顧長留一連說了好幾個可能,才說道:「依照本官看來,南州舒家跟曲陽虞家,嫌疑很大。」

    「舒家?虞家?」

    溫朝愣了,這兩位,可是鼎鼎有名的大皇商,雖然是商人出身的世家,但同樣不可小覷,比起官宦世家來,甚至他們的勢力還有過之而不及。

    「怎麼,有問題嗎?」顧長留說道:「我記得你們刑部,不是先抓人,再辦案的嗎?抓一些嫌犯,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吧。」

    「沒……沒問題。」

    溫朝聽出了顧長留話語中冷意,打了個寒顫,當即說道。

    「沒問題就好,沒問題就交給你了,你懂我意思,動作要快,要迅猛!」

    顧長留說著,將杯中茶一飲而盡,「好了,時間也不早了,顧某就不留溫大人了。」

    溫朝起身告辭離去,回家的路上,仍舊有些怔愣,他感慨於顧長留的膽量。

    舒家是做藥材生意的,生意遍布整個大月朝,乃至一些番邦、西域小國,都有他們家的蹤跡。

    虞家那就不用說了,在大月朝經營多年,幾乎掌握了大月朝一大半的糧食生意,他們就是大月朝的商界巨擘,手握著大月朝的經濟命脈。

    可聽顧長留的意思,竟然是打算要同他們下手了?

    不知道為何,溫朝心中竟然隱隱有些激動。

    讓他們斗去吧!

    若是舒家跟虞家倒台,大月朝的商場上,就能空出許多份額來了;反之,若是顧長留倒台,那朝堂上的位置,也會空缺許多。

    無論哪一種,對他來說,都是有利的事情。

    反正他派人抓人的時候,一定會說清楚,是顧閣老親自下的命令。

    

    去這些巨賈的家中抓人,想想還有些小激動,這些巨賈家中有的是錢,只可惜,顧長留只是說去捉拿一些嫌犯,若是能抄家,那就更好了。

    溫朝能做到刑部尚書,自然也不是沒腦子的人,第二天一早,他就去刑部點了幾百人,去舒家跟虞家抓人了!

    「接到百姓舉報,你們舒家窩藏刺客,現將爾等主謀緝拿歸案!」

    舒家負責京城這一塊生意的二老爺跟三老爺,以及幾個管事全部抓了起來。

    與此同時,虞家也是一樣,負責京城這一塊生意的虞家五老爺,也被抓了起來。

    入了監獄,先挨一頓打,再將他們押入天牢關起來,至於他們口中的辯駁,刑部自然是不會聽的,罪大惡極的嫌犯嘴中,還能說出什麼真話來?

    之後,當然是等著虞家跟舒家來贖人了。

    ……

    京城舒家大宅。

    月影憧憧,議事廳里,此刻坐了好幾個人,為首一個人身穿黑青色錦衣,一身風塵僕僕,赫然是才從南州趕來的舒家家主舒瀚城。

    自家老二、老三以及京城的管事都被抓了,京中生意幾乎停擺,舒瀚城心中著急,當然比起老二、老三的生命來,他更擔心的是,是不是刑部真的抓到了他們什麼把柄。

    所以,他才帶著家中的幾個子侄輩,急急忙忙趕來京城,想要調查一下事情的原委。

    「情況怎麼樣了,打聽過了嗎?」

    舒瀚城看著底下的幾個晚輩,問了句。

    「打聽過了,聽說他們並沒有什麼證據,又是顧首輔開的口,才讓刑部來我們舒家抓人。」

    「消息你能確定?」舒瀚城看向這個年輕人。

    「確定,我們收買了刑部侍郎,才得到的準確消息,聽說溫朝對於抓刺客,一直沒有頭緒,連夜跑到顧長留家中求饒,也不知道他們商議了一些什麼,等從顧家出來的第二天,他們說便有人舉報,事情是我們舒家乾的。」

    「若真是如此,那他們定是在胡謅了,目的,不過是想要訛些錢罷了,就跟鄉下那些貪婪的縣老爺一樣。」

    「他們未免也太貪婪了,提高商稅、田稅我們都沒說什麼,足額足量的繳納了賦稅,可這樣,他竟然還不肯放過我們。」

    年輕人眉宇間帶著些煞氣,「依我看,是我們這次找的人太沒用了,面對面都殺不了顧長留,簡直是廢物一個!」

    「顧長留這廝年輕氣盛,又是個睚眥必報的人,幾年前,他在豫州治理瘟疫,咱們舒家想要將藥材壓一壓,讓價格提一提,沒想到,都過去了這麼多年,一直到現在,他都死盯著我們。」

    舒瀚城想起這事,也有些煩躁,當初若不是為了幫助壽王,他何至於得罪顧長留?可沒想到,最後壽王也沒登上寶座,自己反而平白得罪了人。

    「好了,不說這個了,現在當務之急,是將你們叔父撈出來。」

    舒瀚城說道:「你們再去京城找找關係,若是他們能被撈出來,說明顧長留不知道此事是我們幹的,若是他們撈不出來,咱們便得另尋他法了。」

    雖然舒瀚城心中認為,此事是顧長留貪婪,但顧長留素來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發現了一些什麼。

    「是,大伯。」年輕人說了一句,下去辦事去了。

    等他們走後,屋子裡就只剩下了舒瀚城以及一個將全身籠罩在黑袍中的中年人了,這人坐在末尾,一直默不吭聲,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他才抬起頭來。

    「舒家主,不必猶豫了,若是不將顧長留這廝剷除,你我都將沒有活路!」黑袍中年人將頭上的兜帽拉開,正是虞家家主。

    「虞家主,你們跟顧長留又沒結仇,這次他派人抓你們,不過是想要點錢罷了,只要你將錢交了,他肯定就不會為難你們了。」舒瀚城說了句。

    「這話你相信嗎?」虞敦拙冷笑一聲,「我看他的目的,是我們全部,如今,他只抓了我們兩家幾個人,不過是在溫水煮青蛙罷了,遲早,我們七大皇商,乃至整個大月的豪紳巨賈,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虞家主,你背後的喬大人,如今可是顧大人的忠實擁躉。」

    「呵,喬松林那廝,不說也罷!」

    虞敦拙提起喬松林,又是冷笑連連,「自打他靠上顧長留,就變得膽小如鼠,什麼骨氣都沒了,生怕顧長留收拾他,如今,連我送的銀錢都不敢收了,也學著顧長留那廝,全部沖抵到國庫去,簡直可惡。

    依照老夫看來,朝堂那一幫人已經廢了,全廢了,他們已經被顧長留嚇破了膽,沒有一個敢出來跟他作對的!」

    說到這裡,虞敦拙頓了頓,「我知道舒家主你不相信我,我這就將投名狀交給你。」

    說罷,一個人從門口被推了起來,「此人,正是顧長留身邊狗腿子,李猛的兒子李元,之前,是我們虞家派人控制了李元,才能威脅李猛,換掉了顧長留及其身邊護衛的暗器,否則,你以為你們能近他的身?

    只可惜,你們派出的人,實在是愚鈍,我們都將他們的身上的繳了,你們竟然也能讓他逃了。

    聽說當時有人傷了他,你們為何就不知道在刀上淬毒?若真如此,顧長留那廝這會兒怕是早已經死了,我等也不會如此被動!」

    「原來竟然是如此。」

    舒瀚城聽了虞敦拙的話,恍然大悟,「不過這次刺殺,我們也只是試探一二罷了,沒想到,顧長留這廝竟然帶著小皇帝,以往他對面刺殺,也沒這麼大反應,不知這次為何就大張旗鼓的追查起刺客來。」

    「此人性格乖張,為人狡猾奸詐,他遇到的任何事情,都會成為他對付我們的手段,所以,我們必須團結起來。

    舒家主,我的誠意你已經看到了,希望你能加入我們之中來,先將顧長留拉下去再說,別的利益,我們以後可以再商議。」

    「你還聯繫了哪些人?」舒瀚城問。

    「但凡有頭有臉的人,我都聯繫了,也有不少人答應了,只要舒家主你同意,有機會,我會帶你去見他們。」

    「好,我答應了。」舒翰林一咬牙,說道。

    「舒家主,你不會後悔你的決定。」

    虞敦拙嘴角微微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