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在這船上待了七、八天,這七八天,柳妙真也不覺得枯燥,因為光是熟悉這艘船,他就用了不少時間,更別說,船還在福州停了半天,他們這些旅客,也可以下船,去福州海岸遊玩,只是不要耽誤太久的時間。
現在,柳妙真已經對這艘大船很熟了。
這艘船足足有五層,長八十丈,寬五十丈,據說足足建造了三年的時間,此船船身結實,據說在甲板之下,還安裝了佛郎機炮,若是遇到了倭寇了,定能叫倭寇有來無回。
不過這些也只是傳說,至少,這一路航行,柳妙真是沒遇到上過倭寇的,據說是因為葉將軍大力訓練水師,巡查福州到嶺南這一路,所以這一路格外的安全。
不過,到後面則要小心些了,指不定會遇上倭寇。
這天,柳妙真正在甲板上看風景,忽然就見到船上騷動起來,緊接著有人大叫道:「倭寇來了,倭寇來了!」
柳妙真聞言,探頭往海里看去,就見一群倭寇,坐著小船,往他們的航船包圍起來,他們一邊駛近,還一邊發出「哇噢哇噢」的怪聲,似乎是想要嚇唬他們。
「東君,倭寇來了,您不往房間裡躲,怎麼還往甲板上看了起來。」
喻卷秋從船里跑了出來,見到柳妙真站在甲板邊緣,他有些著急,伸手就去拉他。
「喻先生,去拿我的劍來。」柳妙真卻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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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君,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你先隨我回房。」
「不,若是倭寇真的殺上來,這些商客,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百姓,我得保護他們。」柳妙真說道。
君子六藝,禮、樂、射、御、書、數,柳妙真是君子,他既會騎馬,也會射箭,更喜歡舞劍,並非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
「唉,東君,倭寇兇猛,這可是生死之間的事情,可不是您那點功夫就能奈何他們的。」喻卷秋勸說道。
「不用說了,我意已決。」柳妙真說道:「我乃朝廷命官,遇到危險,豈能退避?我理應召集所有有志男兒,跟他們決一死戰!」
他說著,已經站了出來,舉起雙臂,大聲喊道:「大家不要亂,吾乃廉州知府柳妙真,恰逢倭寇作亂,我等必須齊心協力,才能打敗倭寇,留得性命!」
「倭寇作亂,請客人們不要慌亂,自行退回到自己房間等待,我們平安帆船,會盡全力保證大家安全。」
隨著他的聲音,有身穿白衣的船員跑了出來,他們身後的衣服上,繡著平安兩個大字,他們手中拿著喇叭,不停地催促著客人們快進帆船。
柳妙真不肯走,只依舊看著前方,那些倭寇也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突然間就越來越多了,一個個手執彎刀,看著十分兇猛。
然而,就在柳妙真擔心的時候,他只聽見了「咔咔咔」的聲音,緊接著,是轟隆一聲巨響,便見倭寇乘坐的那些小船被打翻了。
「這位客人,請您退回到自己的船艙等待!」
見到柳妙真還沒走,一個身穿白衣的中年人走向前來,目光肅然地說道。
「某乃朝廷命官柳妙真,某請求留在甲板上!」
「朝廷命官,來了我們的帆船上,便也是客人,請您聽從我們的安排!」
中年人雖然一口一個您,但那目光,卻是有點凶,看起來沒將他當做貴客。
柳妙真注意到,隨著中年人開口,他身側,各有兩個白衣船員走了過來,大有他不聽話,就將他拉下去的樣子。
無奈,柳妙真只能退回了船艙。
清理了閒雜人等後,船上的船員們才能更好的跟倭寇們搏鬥,柳妙真坐在船艙中,什麼也看不見,只聽見「轟隆、轟隆」的聲音,待這聲音結束後,便又是一陣廝殺聲,再過了一會兒,所有的聲音都停歇了。
沒過多時,有小二敲著銅鑼走過,跟他們說,可以去用飯了。
准許出去後,柳妙真沒有去吃飯,而是第一時間來到甲板上,這甲板看起來還跟先前一樣,只是帶著些血腥味。
他往後一看,不遠處的海水中,似乎還帶著一抹暗紅色,不過隨著船隻往前,幾個海浪打來,那抹暗紅,便漸漸看不清楚了。
抬頭,天還是這麼的藍,海水也是蔚藍的,先前倭寇來犯,好像不存在一般。
柳妙真又去自助餐廳,他看到一些商客旁若無人的吃著飯,臉上看不到懼意,他們依舊是坐在那,高談闊論著。
柳妙真不由得有些好奇,善解人意的喻卷秋已經走過去問了起來,「兩位兄台哪裡人啊?看你們好像坐這船很多次了,今天這樣事,你們遇見得多嗎?」
兩人抬頭看了喻卷秋一眼,見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面容清癯,頭髮梳理的一絲不苟,雖然衣著不算華貴,但其身上氣質特別,看著非比尋常。
兩人便答道:「我們經常來往這京師跟福州的,這種情況遇到好多次了,沒關係的,這艘平安號實力強健,別說是今天這點小場面,就是再來一波倭寇,都不夠他們殺的。」
「這艘船的主人是誰,實力這麼強嗎?」喻卷秋倒吸了一口涼氣,似乎是十分吃驚的樣子。
「我跟你說,你可別告訴別人,這艘船後面的背景據說是葉將軍,葉將軍暗中派了水師在這膄航船上呢,所以啊,咱們寧願多花點錢,也要坐這艘船。」
「沒錯,你們下次若是還要坐船,記得認準平安號,其他的小航船雖然便宜,但是不如它安全。」
「多謝兩位提醒。」喻卷秋打聽來自己想要的答案,到柳妙真身邊坐了下來,「東君,方才我們的話,您想必是聽到了吧?」
「聽是聽到了,不過葉將軍若是真的公器私用的話,怕是不妥。」柳妙真板著臉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