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蘊之,你這段時間,為何悶悶不樂?可是想念家裡的妻兒了?」
這天下朝回來後,顧長留給張蘊之倒了一杯酒。
「顧兄,不是因為這事。」張蘊之轉過頭來,看著顧長留,「顧兄,今日有人請我喝酒,我前去了,可是他們卻說你的壞話。」
「這有什麼關係?」顧長留笑,「誰讓背後不說人,誰人不被人說?就這樣的小事,也讓你不開心?」
「可是他們罵你,罵你是奸臣。」張蘊之還是好氣。
「他們罵就罵唄,嘴長在他們身上,愚兄又有什麼辦法?」
顧長留抬頭看著半空上懸掛著的明月,「只有這皎潔的月亮,才知道我一片苦心,只要能為百姓辦點好事,我不怕被人說。」
「顧兄……」
聽到顧長留的話,張蘊之倒是有些無語,自己兄長怎麼又開始表演了起來。
「好了好了,你看,連你都不相信我是一位憂國憂民的大忠臣,別人又怎麼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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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留拍拍他的肩膀,說道:「這個世界上是對立的,你想要對其中一撥人好,就必須會得罪另外一撥人,我知道我該怎麼做,我也不會動搖我的想法。」
顧長留又道:「你已經休養的夠久的了,隔幾天,你還是回嶺南去吧,我給你謀了一個嘉州知府的差事。」
「兄長,你不是說,要讓我去邊關的嗎?」張蘊之不解的問道。
「我改變主意了。」顧長留解釋道,「如他們所說的那般,我不是一個高尚的人,我第一看重的是家人朋友,第二才是天下黎民,所以,你還是去嶺南吧,這次機靈點,別再被人給拿捏住了。」
「兄長,你就放心吧,我不會蠢第二次的。」
張蘊之說著,又看向顧長留,「兄長,我的大舅哥,你打算怎麼處置他?」
「他這麼害你,你還叫他大舅哥?」
「我知道他不是真心想害我,只是為了升官罷了。」
「為了升官害你就不叫害了?」顧長留心中一陣無言,「你啊,以德報怨,何以報德?而且,他這次都以你的妻兒威脅你,說明他心中根本就沒有你們,甚至沒有他的親妹妹,這樣的人,你還在意他做什麼?」
「兄長,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我不想兄長你殺他,畢竟,我們曾經是好友,也有過一段把酒言歡的歲月。」
張蘊之起身,看著顧長留,「顧兄,就當是我求求你好不好,就算是你要殺他,也將這事交給別人。」
「我就知道你這麼善良。」顧長留無奈搖頭,說道:「所以這次徐家的事情,我也沒有牽連他,甚至我還給他升官了。」
「真的?」張蘊之語氣明顯不信。
「當然是真的了。」顧長留說道:「我讓他去遼東衛做監軍去了,雖然是邊疆苦寒之地,但官職卻是不小,等他回來,官位指不定還能動一動呢。」
「你若是不信,你可以隨便找人打聽打聽,現在,估計他已經出發了吧。」
顧長留拍拍張蘊之的肩膀,轉頭往自己房間走去。
以德報怨,何以報德?他是個重感情的人,怎麼會殺了他的呢?不過就是將他送到邊關,讓楚牧他們,好好調教調教他罷了。
至於,他會不會身先士卒,死在跟建奴那些人的戰鬥中,他就不清楚了。
於文彥這種人,不值得他多費一點心了,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隔了幾日,張蘊之決定啟程回嶺南上任了,顧長留親自送他出城,看著他遠去,這才折返回來。
他一直都很看重朋友,因為他知道高處不勝寒,隨著他的官位越來越高,以後他的朋友肯定會越來越少,他甚至得處處防備著身邊的人,防備他們什麼時候就會捅他一刀。
那樣的生活,他一想到,就有些窒息,可是一想到他接下來可以手握大權,他心中又隱隱有些激動。
看來,權力能夠改變一個人。
曾幾何時,他的夢想,只是當個小官而已,可是現在,他卻是想要醒掌天下權,不過醉臥美人膝倒是沒想過。
因為他的妻子寧小蟬,是他自己內心的一個錨點,如果有一天,他都沉迷女色不可自拔了,那說明他已經徹底迷失了。
而且他也一直認為,美人就是毒藥,古往今來,有多少英雄豪傑,死在了女人的手上,為了杜絕別人對他使用美人計,他選擇一夫一妻。
送完張蘊之回家,寧小蟬早已給他準備了溫暖的茶湯,京城不比南方,冷空氣來得早,還是初秋,就隱隱有些寒涼了。
喝著溫熱的茶湯,看著身邊相伴的嬌妻,再看著圍繞著他們跑跑跳跳,顧長留感覺心中一陣平靜、滿足,原本躁動的心,也漸漸地安靜的下來。
顧長留,你越是位高權重,就越要保持冷靜,你必須得小心謹慎,萬萬不可行差踏錯一步。
現在,顧長留在內閣,也隱隱成了第一人,便是一向喜歡上躥下跳的曲空明,自打他收拾了徐閣老後,也漸漸地沉寂了下來。
殷閣老就更加不用說了,他好像已經徹底歸順了他。
至於新晉閣老尹澤蒼,更是安靜如雞。
是以,這段時間,整個內閣格外的平靜,就連朝堂上,也是一片風平浪靜,可這詭異的平靜中,卻給顧長留一種風雨欲來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