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淑妃

    第二天,顧長留照樣是若無其事的去內閣中當差。

    現在內閣看著平靜,其實是風起雲湧,誰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情,他天天過去盯著,若是有人想要在皇上面前說些什麼話,他也清楚。

    同時,這次徐閣老的事情也給他提了一個醒,他不能總想著世人皆醉我獨醒啊,他在皇宮中,至少也得有幾個探子才行。

    若是他在皇宮中有人,這次徐閣老釜底抽薪將了他一軍的事,他也用不著這麼被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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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大人,淑妃娘娘找您。」

    就在顧長留想著這些的時候,一個內侍太監找了過來,朝顧長留行了一個禮,說道。

    「淑妃?」

    顧長留心中微動,想起那日在慶功宴上看見的那個有些眼熟的女子來,面不改色的說道:「不知淑妃娘娘找本官有何要事?後宮妃子跟大臣,不宜見面吧?」

    聽到顧長留的話,那內侍太監卻是笑了起來,「淑妃娘娘找大人的事,已經得到了皇上的應允,大人您不必擔心。」

    「那就好。」顧長留點頭,「那就前頭帶路吧。」

    他極少來後宮,可以說是沒有來過,他在個人行為上,可以說是一個謹小慎微的人,一來,他跟後宮的妃子也不熟悉,二來,他怕別人借住宮闈之事來害他,所以輕易不踏入後宮。

    這次,雖然顧長留跟著這位內侍太監往淑妃的住所而去,但是在臨走之前,他還特意去跟守門的內侍太監說了句,又去殷閣老跟曲空明那裡報備了一下。

    雖然他好像認識淑妃,但他跟她並不熟,誰知道她會不會害他,還是按照規矩來的好。

    「呵,這個顧長留,還以為人淑妃娘娘找他有什麼好事呢,不就是去找他寫詞嘛。」

    相對於顧長留來,曲空明他們在宮廷的消息,無疑是要更為靈通一些。

    等經過青磚紅瓦,七拐八拐的來到了淑妃娘娘的寢宮時,也確實如同曲空明說的那般,淑妃娘娘的確是來跟他求詞的。

    她在院子裡接見了他,為了避嫌,大門開著,周圍也站著宮人。

    「見過淑妃娘娘。」顧長留見著面前這滿頭珠翠,顯得雍容華貴的女人,朝她行了個禮。

    「起來吧,知道顧大人您詞寫得極好,所以本宮才斗膽求皇上開恩,想要見您一面,跟您求個詞曲。」

    淑妃娘娘看著顧長留,臉上帶著盈盈笑,「也不知道顧大人能不能答應本宮這個小要求?」

    顧長留笑,「當然可以,娘娘只管說出自己的要求就行。」

    「馬上就是皇上壽誕了,本宮想要伶人編一曲舞蹈獻給他。」淑妃娘娘說道:「至於詞曲內容,就有關他的壽誕吧。」

    「抱歉,微臣暫時想不出來。」顧長留搖頭說道。

    淑妃娘娘一聽,也不吃驚,只笑道:「想不出來,慢慢想便是,本宮也不著急。」

    顧長留看著她,她也看著顧長留,半響後,才看向宮人們,「你們且站遠一點,不要打攪了顧大人。」

    宮人們站得遠一些了,她才看向顧長留,臉上含笑,低聲說道:「許久不見了,顧相公。」

    「蘇小姐。」顧長留也問候了她一句,「好久不見了,沒想到昔日淪落風塵的蘇小姐,如今已然成了高高在上的淑妃娘娘。」

    「顧相公不也是嗎?」

    淑妃娘娘端起茶杯,高高的翹著尾指,笑,「從一個一文不名的小秀才,成長為今天位高權重的閣老,太子少師,顧相公的發展史,也是讓妾身感到汗顏。」

    「所以,淑妃娘娘今天找顧某過來,就只是為了讓顧某寫詞嗎?」顧長留垂眸問道。

    「你別這麼大防備心,我們好歹也是同鄉,難道我還會害你不成?」

    淑妃娘娘看著顧長留,輕笑了一句,「我的過去你知道,你的曾經我也知曉,我們是有共同秘密的人。」

    「臣的過去沒有需要掩藏的地方,可是娘娘的過去,卻是極易引起議論,臣還真怕娘娘派人滅口。」

    「怎會,顧大人也太小看妾身了,妾身一直想要跟顧大人你做朋友。」

    淑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注視著花壇里奼紫嫣紅的名貴嬌花,「本宮如今是定國侯家的乾女兒,可不是以前那個小歌姬了。」

    她又站起身來,走到花壇前面,「你瞧,這花壇里的花,爭妍鬥豔,誰都想要獲得主人多觀賞兩眼。」

    她轉頭看著顧長留,索性將話跟他挑明了,「我從無垢真人那裡,知道你志向高遠,假若你我合作,有朝一日,本宮能母憑子貴,定然不會忘記你,內閣首輔,非你莫屬。」

    她說著,折斷了一朵花,卻是沒有遞給顧長留,而是觀賞了片刻,便扔在地上,碾碎了。

    「以前本宮一直以為,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後來才知道,這花折了,容易枯萎。」

    淑妃逶迤著曳地長裙,一面婀娜多姿的往前走,一面卻是輕言細語,「以前本宮也曾經幻想著愛情,可是現在,本宮只想要權力,只想要往上爬。

    皇后之位,本宮是永遠都不用想了,所以,本宮想要當太后!」

    她轉過臉來,一臉漠然中,帶著些許霸氣。

    顧長留正思索著她說話的用意跟真假,門外卻是傳來大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顧長留忙垂下頭來,彎腰行禮,「臣顧長留參見皇上。」

    「平身,愛妃特意請你來給她寫詞,你可寫出了什麼佳作?」

    隆裕皇帝身穿蟒龍常服,大步走了過來,走到淑妃的身邊,淑妃連忙迎了上去,兩人攜手,走到石桌旁坐下。

    「正在思考間,淑妃娘娘倒是以為臣是故意拖延了。」顧長留苦笑著說了句。

    「可不是麼。」

    淑妃娘娘的聲音,清貴中又帶著嬌嗔,「之前在宴會上,他是出口成章,一步一詩詞,如今輪到我了,倒是這麼拖延。」

    「淑妃娘娘有所不知,臣在宴會上所作詩詞,乃是之前所作,自然快速,如今給淑妃娘娘寫詞,自然是得思襯片刻。」顧長留答道。

    「是啊,愛妃,你可不能為難朕的大臣。」

    隆裕皇帝說著,看向顧長留,那跟萬慶皇帝如出一轍的神情,卻又比萬慶皇帝的要年輕的面孔,帶著帝王的威嚴,教人不敢輕視他半分。

    

    「臣妾哪裡有為難他,臣妾雖然誤會顧大人輕慢臣妾,可臣妾半句話都沒說。」淑妃娘娘嘴角往下垂著,「皇上您可不許冤枉臣妾。」

    「朕是知道的,你最是知禮的人。」

    隆裕皇帝說著,看向顧長留,「既然想不出來,那就先下去,等想出好詞來了,再讓人遞過來便是。」

    「是,微臣告退。」

    顧長留拱手,轉身離去。

    「我看這個顧長留,根本就是浪得虛名而已,我還以為他真的能夠七步成詩呢。」

    顧長留剛出門,就聽到淑妃娘娘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緊接著,是皇上安慰的聲音,「顧愛卿才華還是有的,肯定是你特意出了困難的題目來考驗他。」

    「不過是讓他給您想一首祝壽詞曲罷了。」

    顧長留聽到身後淑妃的聲音,他知道她是在刻意裝作兩人不認識的場景,但其實,早在寧州的時候,兩人就認識了。

    誰能想到,如今這個貴氣逼人的淑妃娘娘,竟然是以前名震湖江的樂府大家蘇小素!

    正是因為如此,所以顧長留看到她之後,才會有些擔心,畢竟樂府大家之名也是人捧出來的,這個名頭不過是好聽一些罷了,實際上,不過就是一個供人取樂的伶人罷了。

    顧長留不知道她是如何從伶人,到搖身一變成了淑妃娘娘,但是顧長留敢肯定,她絕對不是他以前見過的那個,抱著古琴、清風朗月的女子了。

    因為他知曉了她的過去,所以他甚至擔心,擔心她會派人殺他滅口,或者是在皇帝面前說他的壞話,畢竟,顧長留的存在,就是提醒她那不堪的過去。

    甚至,若是顧長留若是倒向了別的妃子,還能拿她的出身來攻擊她,推己及人,他也是不想要讓知道自己秘密的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但是,蘇小素後面那一番話,又讓他有些猶疑。

    若是她真的願意跟他做朋友的話,那她無疑是一個極好的助力,畢竟,他們同樣都是湖江人,天然上就會有種親切感。

    而且兩人好歹從前認識,總比他找個完全不相識的妃子來合作的好。的

    不過具體要不要跟她合作,還得聽聽袁神婆怎麼說,想必這段時間,袁神婆也沒少跟她交往。

    想到這裡,顧長留腳步一轉,去了道錄司。

    袁神婆,就在道錄司里煉丹,如今的她,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美容絕技,在宮中依舊擁有不凡的地位。

    見到顧長留過來,她有些微吃驚,「顧大人,你怎麼來了?」

    她環顧左右,見到左右無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說道,「你有什麼事,讓人給我托個口信就行,不必過來找我。」

    「我就是過來給我妻子求幾盒您特質得玉容霜罷了。」顧長留說了句,從手中掏出一張銀票來,「這個給您。」

    「既然同在宮中,都為皇上服務,這點錢便免了。」袁神婆抬高聲音說了句,又低聲問道:「顧大人,你有什麼要緊事就快說。」

    「今天我見過淑妃了,她是我以前的同鄉,我想要你跟她多接觸接觸,看她究竟靠不靠譜。」顧長留說道:「今天我跟她聊天,言語間她提到了你,你將我們的事告訴她了嗎?」

    「怎麼可能,我又不傻,怎麼可能將我們的事告訴她。」

    袁神婆斷然否認,只說道:「不過我言語間倒是跟她提過你,許是如此,她自己猜測吧。」

    「無垢真人,在這宮中,你是顧某最信任的人,我希望有什麼事,你坦誠相告。」顧長留又說道。

    「大人放心。」

    袁神婆點了下頭,從架子上拿出兩盒玉容霜來交給他,又抬高聲音說道:「顧大人,慢走不送。」

    最近來跟她討要各種美容脂膏的大臣不少,顧長留今日過來,倒是也不算顯眼。

    拿著脂膏回到自己的直廬,顧長留關上門,將脂膏打開,往裡面一摳,果然摳出了一張紙條來,他看完紙條上寫的東西,然後面不改色的將它放到燭火上,化為灰燼。

    如今隆裕皇帝還沒怎麼擋他路,他倒是用不著著急動手,且先將張蘊之這一關過了再說。

    他先前已經同徐閣老釋放過善意了,可惜他油鹽不進,如此,他也只能將這座擋在他面前的山挪開了。

    他可不想要有人死死地盯著他,時刻注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

    「大人,屬下僥倖混進了城外地牢,見到了張大人。」

    今天下朝後,顧長留總算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

    「怎麼樣?」

    顧長留看著賴伯言,問道:「你問過他沒有?究竟是怎麼回事?」

    「哎……」

    賴伯言嘆了一口氣,說道:「張大人被抓,完全是因為於文彥於大人。」

    「於大人是您的同鄉,又是張大人的大舅哥,他說賦閒在家,所以來找張大人遊玩,張大人半點防備都沒有,便上了他的當。

    他們抱走了張大人的孩子,以此來威脅張夫人,使得張大人在海邊漁村稱病,實則被他們通過海運,秘密地抓到了福州島,然後再從福州押送到京城來,所以我們自然一無所知了。」

    說到這裡,賴伯言看了一下顧長留,「顧大人,我們在嶺南的布置,怕是全都泄露了。」

    「無妨。」顧長留卻是搖頭,「徐敬端應該還沒有將這些證據拿給皇上看,不然皇上不會對我這麼和顏悅色,他應該是想著在大理寺卿審問蘊之。」

    這就是守規矩的弊端了,朝廷命官,必須得押往京城,由大理寺卿來審問,若是他的話,早在路上,就會想辦法拿到口供了,若是有必要,直接殺了,否則等到了京城,自然是多變數。

    「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賴伯言又問道。

    「地道挖好了沒有?」顧長留問了句。

    「還差一點。」賴伯言低頭答道。

    「加快速度,我得親自同蘊之說兩句,安他的心。」顧長留說了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