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留知道喬雲的意思,他說的殺,不是讓他去殺徐閣老,而是讓他去將張蘊之給殺了。
只有殺了他,他才不用擔心,他在被審問的時候,會將自己給招供出來。
但是讓他殺掉張蘊之,他做不到,他也不會去這樣做。
「長留,剛剛喬大人跟你說了些什麼?你臉色這麼難看。」
王如意走了進來,見顧長留繃著臉,便問了句。
「他說,蘊之被抓了。」顧長留說道:「他們發現了我們的鐵礦、還有的海運,以及蓄養私兵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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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如意聞言也是大吃一驚,「可這些,我怎麼一點消息都沒得到?」
要知道,他們現在經營著平安客棧跟茶樓風滿樓,只要一有人經過,他們總能得到點蛛絲馬跡,探聽到一點消息。
更何況,嶺南如今被顧長留派出去的人經營的如同鐵桶一般,到處都是他的人,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呢?
「我也不知道。」顧長留搖搖頭。
「你讓人將葉叔還有賴伯言他們叫過來。」
事情已經發生,再抱怨,也沒用,他只能去找自己手下來,商議對策。
沒多久,葉辭秋跟賴伯言就被他們叫過來了,聽到這事之後,兩人也是大吃一驚。
「怎麼會這樣啊,我走之前,已經將嶺南的事情安排好了。」
賴伯言有些不可置信的說道:「而且我們都有槍,他區區幾個人,怎麼可能從嶺南將張大人帶走?而且還不驚擾我們?」
「是啊,伯言的本事我是知道的,有他在,應該沒問題。」
葉辭秋也說道:「是不是搞錯了?假若他們從嶺南道將蘊之劫走,我們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而且到現在,嶺南那邊也沒有傳信給我啊。」賴伯言也從旁說道:「若真是張大人失蹤,這麼大的事情,他們不可能不告訴我的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或許,他們是被人買通、或者矇騙過去了,也不一定。」顧長留說了句。
「不可能的。」賴伯言則是大聲地說道:「他們就是能買通一兩個人,難道路上所有人都能被他們買通?若是他們有這麼大能耐,那我們也不用幹了。」
「你別激動,我不是說你安保工作做得不好,現在追究這些已經沒了意義。」
顧長留說道:「咱們余豐縣離海邊不遠,他們或許從海上走,也不一定,而且,完全不會驚擾到我們。」
「嗯,應該就是這樣了。」聽到顧長留這話,賴伯言算是沒那麼激動了。
「他們既然派了探子抓走了蘊之,還得知了我們的秘密,說明他們早已經知道我們的實力,現在不是說其它的時候,你們得趕緊召集人手,查清蘊之所在的地方,將他營救出來。
若是晚了,怕是就遲了。」
只要將蘊之救出來,這一切就成了他們的一紙空談,除非朝廷再派人去嶺南核查,但是他們再去核查,他自然是有辦法應對。
「是,我等一定將張大人救出來!」賴伯言大聲地說道。
「麻煩你們了。」顧長留說道:「多派點人手盤查,我就在這等消息。」
「是!」
兩人領命而去。
顧長留心中卻仍舊是有所憂慮,他走到今天這一步,雖然已經做得很不錯了,可是,他一個人,仍舊是有許多疏漏之處。
「長留,你別擔心,不會有事的。」王如意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
顧長留嘆了一口氣,「你是知道我的,他們都說我出身寒門,實際上,我連寒門都算不上,我只是一個苦苦掙扎的農家子弟罷了。
那些望門子弟,盤根錯節,想要成事,一呼百應,可我呢?我機關算盡,但總有算不到的地方。
蘊之是我讓他留在嶺南的,我在余豐縣的安排甚多,派了別人過去,我不放心,我只相信蘊之,所以,才讓王大人將他調到了余豐縣。
這眼見著,今年他都可以回來京城復命了,我還想著給他升官,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聽到顧長留的述說,王如意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再次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長留,你別擔心,真的不會有事的,蘊之又不是你,他運氣一向也很好,這次,也肯定能夠逢凶化吉。」
「希望如此吧。」顧長留仍舊是臉色陰沉,「假若蘊之真的出了什麼事,我定然不會放過他!」
他之前就覺得徐敬端很危險,看著不聲不響的,但在內閣之中,也只有他,能讓他時時刻刻的警惕著。
結果也真的如同他所料,咬人的狗不叫,他這次不聲不響,竟然直接派人去抄了他的大本營,並且抓住了張蘊之,精準地打擊了他。
嶺南對於他來說,是比寧州來的更加重要,事實上,他若是去寧州查,他會什麼都查不到,可是嶺南則是不同。
……
一宿過去了,顧長留沒有等到消息,他只得回家,收拾好儀容,去宮裡上朝,然後再去內閣處理公務。
內閣需要處理各種各樣的奏摺,如今他已經是二品大員,殷閣老跟曲空明都不會小看他,該他負責的奏摺,一本不少。
強打著精神,將所有重要的奏摺都挑了出來,顧長留才知道,今年,原來又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揚城發了大水,一直蔓延到了應天府。
應天府是大月朝的舊都城,淹沒了舊都,這事極為重要,需要趕緊派人去賑災,若是一個不好,引發了民亂,怕是麻煩了。
顧長留沒有心情發表意見,只看著他們爭執不休。
他冷眼旁觀的想,這些內閣官員們爭執,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無非是為了派誰的人去賑災罷了。
這又是一件撈功的事情,而且比起瘟疫來說,賑災無疑要簡單許多,治理好了,便是大功一件。
賑災還有賑災銀,這其中又有不少的手腳可以做,所以,殷閣老跟曲閣老都在為此爭執,想要派自己的人前去。
顧長留抬頭,看了徐閣老一眼,徐閣老朝他笑笑,一副很無奈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