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大事不好了,不知道為何,我們周邊最重要的幾味藥材,都買不到了!」
就在一切事情都在向好的方面發展的時候,陸行遠突然急急忙忙的跑到顧長留跟前,帶來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怎麼回事?」
顧長留聽到這話,眉頭微皺,「是有人故意搗亂嗎?還是想要想要囤積居奇?」
「下官不知道啊。」
聽到這話,陸行遠搖頭,卻是垂下了眼帘。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難道你作為一州同知,五品官員,這點判斷力都沒有嗎?」聽到他的話,顧長留不滿地說了句。
「回大人的話,下官猜想,他們應該是想要囤積居奇賣個好價吧,不然不可能短短時間內,幾味重要的藥材都沒有了,而且,這是瘟疫,牽連數萬人,諒他們也不敢在這上面搗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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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行遠抬頭說了句,但是心中卻隱隱有些擔憂。
「藥方才剛出來,主藥就被他們知道了,這些人手腳倒是挺麻利的嘛。」
顧長留說著,抬步往外走去,「走,本官倒是要親自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大人。」陸行遠連忙說道:「我這次去的乃是周邊幾個縣城,即便是快馬加鞭的過去,也要幾個時辰。」
「不就是幾個時辰嗎?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若是不現在過去,殺幾個人,他們還以為我是軟柿子,好捏。」
顧長留一面往外走,一面問道:「現在還缺那幾樣藥材?跟我說一聲,我好讓再派人去採購。」
「麻黃、知母、白芷。」聞言,陸行遠連忙將幾味主藥材說了出來。
「這些藥材應該都很常見啊?」聽到他的話,顧長留說道。
「是很常見,可問題是,那些藥行的人都不肯賣給咱們啊,非得說沒有啊。」
陸行遠也是一臉的無奈,「我已經讓人去更遠的地方購買了,可是他們也沒能買到藥材,似乎這些藥材,的確是被人控制起來了。」
「這樣啊。」顧長留沉吟了一下,「先去附近的藥行吧,省得他們狗急跳牆看,你再讓人去附近的小藥鋪,咱先化零為整,買點藥材應付一下。」
「下官也想過這個主意,可問題是,小藥鋪也沒有藥材賣啊。」陸行遠又說道:「若是找不到藥材,咱們便是研究出了方子,又有什麼用。」
陸行遠也是眉頭緊皺,他一開始是不敢往這方面想,可是越是往這方面想了過後,他便越是害怕。
他害怕他們的背後站著大人物,那些人故意阻攔顧長留,不讓他成功阻隔瘟疫,救治百姓。
「先去藥行吧,只要他們有藥材,本官就是搶也要將它們搶過來。」
顧長留眼中划過一絲冷意,他是真的很憤怒,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數萬人、甚至數十萬人的性命,都等著藥材救命,可他們卻是為了一己之私,不肯賣藥材。
若是讓他知道,到這個時候,他們還打算囤積居奇,他一定會讓他們付出代價!
那些小藥鋪的麻煩,他也懶得去找了,以後再去跟他們清算,要治療瘟疫,需要的藥材不少,還是先去藥行,將這些藥材拿到手再說。
沒想到,顧長留才剛快馬加鞭來到附近縣城的一個藥行,卻看到藥行的人竟然升起了火堆,正在燒些什麼。
「你們在幹什麼?」同行的一個大夫見了,立馬沖了過去。
「燒藥材啊。」
那藥行的商人答道,臉上似乎還帶著一些得意之色,他就知道,他們在他這裡碰了一個壁,必定不會善罷甘休,指不定還會再過來,所以,他故意掐准了時間燒毀藥材,就是為了給他們一個好看,順便,讓上面的人瞧瞧他們的忠心。
「這,這些都是知母啊。」
大夫看到這些藥材,顫抖著聲音說道,這些都是他們需要的藥材,都是救治百姓需要的藥材啊!
一想到這一點,他渾身都在顫抖,眼睛也有些發紅,「你方才不是說了,這些藥材都沒有了麼?那現在這又是幹什麼!」
「這些藥材放的時間太久,都發霉了,自然要燒掉了。」商人不以為然的答道:「我們燒毀自己的藥材,關你什麼事啊?」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得意,他就是故意如此,就是要氣他們。
「你……」
老大夫看著這些被燒毀的藥材,心中憤懣至極,他伸手指著他的,差點站立不穩。
「你什麼你啊,我告訴你啊,別拿手指著我,我可是皇上!」
商人見到他那氣急敗壞的樣子,越發是得意洋洋,「我給你們一條忠告,想要買藥材的話,最好走遠點,如今整個豫州,怕是都沒有你們想要的藥材!」
「看來你很有底氣啊,燒掉這些藥材,你是不是很得意?」顧長留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森然地走了過去。
因為趕路,他是穿的一身常服,所以商人並不認識他,只是滿不在乎地說道:「我可好心提醒你們,你們可別不識好人心。」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幽默?」顧長留拔出腰間的刀來,「還是覺得本官很和善?」
「你是誰?」那商人看了顧長留一眼,又看向他手中的刀,他咽了下口水,依舊是強裝鎮定的說道:「你是官又怎麼了,我也沒犯法,你難不成敢殺我不成?」
「是嗎?」
顧長留說著,手腕一轉,一刀捅進他的肚子。
「你……」
那人完全沒想到顧長留會動手,只睜大眼睛,吐出一口血來,「我是壽王的人,你敢傷我?」
「壽王?沒見過。」
顧長留說著,用力將刀拔了出來,帶起一串血珠。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殺人了,這一次來到豫州賑災,悽慘之事,不知道見了多少,所以此刻,見到這藥商倒在他的面前,他內心是古井無波。
「你,你殺了我們董家!」
旁邊幾個夥計以及幾個強壯的家丁,見到這情況,不禁是有些害怕,拿著棍子,不知道該上還是不該上。
「他是咎由自取!」
一旁的李猛用力唾了一口,看向顧長留,「大人,殺了他簡直是髒了您的手,下次有這事,您叫屬下來就行!」
「放心,有的是任務交給你。」顧長留說著,掃了藥行這些看熱鬧的商人一眼,「讓他們交出幾味主藥,否則,殺!」
聽著他話語中的森然寒意,李猛面上也是肅然,不過他並沒有憐憫之意,這些奸商,本來就該殺!
「顧大人,我等全然不知啊!」
「我們本來就不賣這幾種藥材,如何給你們交出主藥呢?」
「真正負責販賣這些藥材的人就是黃芪,他已經被您殺了呀。」
「是啊,此事與我等無關,求諸位大人明鑑啊!」
「與你等無關?求我明鑑?那之前陸大人派人來購買藥材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們明鑑?
明明有藥材,卻是故意藏著說沒有,還當著我等的面燒掉,真是膽大包天,置豫州百姓於不顧!
你們是不是覺得發生瘟疫的那幾個縣城跟你們隔的很近,這把火燒不到你們身上,還是因為你們早就藏好了足夠自己跟親友治病的藥材,然後好站在岸上,隔岸觀火?」
顧長留望向他們,「我給你們一刻鐘,現在不將你們藏起來的藥材交出來,你們就等死吧!
你們死了也就罷了,若是讓本官查出,你們確實跟著奸商有牽連,到時候可不知是你們死了就能了消的,你們的家人,一樣會受牽連!」
「大人,您不能這樣做,我們真的跟這廝沒有牽連啊!」
「顧大人,我們真的沒有這幾種藥材!」
聽著他們說話,顧長留是冷笑連連,「我都沒說我需要哪幾種藥材,你們倒是門兒清啊,還說跟他無關!」
「大人,別跟他們廢話了,我李猛這就去殺了他們,然後帶著大夫進去,一一辨別便是。」
「好,就依你所言!」
顧長留也懶得再跟他們廢話了,看來殺一個還不夠,得讓李猛再多殺幾個才能鎮住他們。
反正這次瘟疫,他已經見多了鮮血跟死人,倒是沒什麼畏懼的了。
李猛這次跟著顧長留來到了豫州,見到這蒼涼的大地,也是大受震撼,甚至,作為顧長留身邊的得力之人,在這瘟疫肆虐的大地上行走,他跟底層更為接近,見到的東西,比顧長留更多!
他實在是見了太多生離死別的場面了,有年邁的父母送走成年的孩子,白髮人送黑髮人;有父母已經死去,幼童伴友且不知,守在床邊哭哭啼啼;還有情深義重的愛人,陰陽兩隔,勞燕分飛。
每日裡,城外的焚化坑裡,總是濃煙滾滾,一具又一具的軀體被運送了出來,最終化為一抹飛灰。
漸漸地,周邊的山石都被染黑,白日裡,禿鷹怪鳥盤旋,夜晚,樹林裡出現了一雙雙腥綠的眼睛。
它們,都在等著火熄滅後,尋一些……以做食物。
見多了這些,他的心便也漸漸變得堅硬如鐵,該殺的人,他不會手軟,因為有些人,他就該死。
他是多麼希望,這場瘟疫能夠快點過去,可是他們,竟然燒毀大家用來治病救命的藥材!
他們,囤積居奇,草菅人命!
他們怎麼敢如此!
那一雙雙麻木而又灰敗,灰敗而又漸漸充滿了希望的眼睛,在李猛的心中閃爍著,他猛地朝那些商人們撲了過去!
從旁邊第一個開始,他沒有吭聲,只是一刀下去!
那人還來不及說話,李猛就已經走到了他的隔壁,緊接著,他又是一刀。
還未殺到第三個人,那人便已經被嚇破了膽,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人有藥材,有藥材,小人馬上就讓人去搬!」
李猛收刀,「快去!」
那人見他收刀,襠下湧出一股濁黃的液體來,趕緊吩咐夥計,去將他私藏的那些藥材拿上來了。
「就這麼點藥材?」
雖然這人拿出了一筐,但是李猛很不滿足,一籮筐,能救多少人性命?
「就這麼些了嗎?」李猛眼睛一瞪,問道。
「就這些了。」
「就一筐,可還不足買你的命!「李猛冷冷地說著,朝他脖子上劃了一刀。
「你不是說好的,我等交出藥材,你就不殺人的麼?你說話不算數!」
在旁邊一個鋪子的東家,忍不住出聲道,看到李猛這殺人的架勢,他心中也有些發寒。
「嚇,那你們方才不是還說沒藥材的嗎?怎麼我一殺人,就有了呢?」李猛也回了一句。
「你……」那藥商一時之間無話可說,怔愣間,見到李猛提著刀朝他走來,眼皮子猛地跳了起來,他一邊往後退,一邊說道,「你不要逼我們,你們這次來藥行,才帶了幾個人,若是惹惱了我們,在這藥行里出了什麼意外,那可就怪不得我們了!」
「嚇,死到臨頭,還敢威脅我們,威脅朝廷命官,你可知道,這又是什麼罪?」
李猛說著,乾淨利落的一刀將他結果了,他鋪子裡的夥計見狀,提著棍子就要出來,李猛拿著長刀,指著他們,眼中帶著警告,身上的血跡跟滿臉的兇狠,竟然嚇住了他們!
跟在顧長留身邊這麼久了,處理的事情不少,殺的人也不少,再加上這次來豫州,讓他體會了一把真正的人間煉獄是什麼樣的。
如今的他,可不再是從前那個小獵戶了,此刻的他,如同修羅,又像是怒目金剛!
李猛心中的確是帶著火焰,他怒氣盈胸,可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想要燃盡這世間所有的不公,他想要用火光,點燃火把,照進黑暗。
但是,他想起顧長留的一舉一動,耳提面命,那股子衝動,便淡了下來,他忍著怒氣,看著那些人,「你們東家已經死了,現在,誰去將他藏著藥材拿出來,我不但饒他一命,還能讓大人扶持他,做這藥行新的東家!」
一聽到能活命,這些夥計哪裡還有跟他作對的想法,只連忙去找那些藥材去了,他們這些夥計在這鋪子裡做事,自然知道掌柜藏的是什麼藥材。
至於新任東家,他們倒是沒想過,畢竟,他們掌柜也是受人指使的,萬一到時候又輪到了他們,那可就麻煩了。
所以大部分聰明人,想的是趕緊將藥材拿出來,打發了顧長留他們,然後捲起包袱,瓜分藥鋪細軟,然後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