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官場的內卷,要命

    職場的內卷,也就是少點工資罷了,但是官場的內卷,卻是要人命啊。


    「顧大人,你好像有什麼煩心事。」

    晚上,見到顧長留吃罷晚飯後,在庭院裡閒坐,背影蕭瑟,葉辭秋抬步走了過來。

    顧長留搖搖頭,「我現在的妻兒俱全,又不缺銀錢,還有你們這群朋友,我又有什麼好煩心的呢。」

    「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嗎?」

    葉辭秋坐到他的身邊來,「是不是官場有些事情讓你煩心了?」

    「我不過一個區區禮部郎中,哪有什麼煩心事。」

    顧長留搖搖頭,轉臉看向葉辭秋,「我不過是想著官場,想著天下百姓,在這杞人憂天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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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了?」葉辭秋問了一句。

    顧長留便將自己最近聽到的事情說給他聽,「河套一直沒能收復,並且朝廷已經露出了頹勢,重新上任的曾亮,並不打算出兵收復河套,反而想著建築防禦工事,怕到時候又得勞民傷財。

    還有遼州建奴,一直對著咱們大月虎視眈眈,更別說這冗長的皇室機構了,你看看這些皇子皇孫,如今怕是真的有萬子千孫了,百姓需要供養的皇室太多了。

    再有這越來越嚴寒的天氣,我怕再這樣下去,江山社稷不保,百姓生靈塗炭。」

    「顧大人,你果然是憂國憂民。」葉辭秋說了一句。

    顧長留卻是搖搖頭,「我哪裡是憂國憂民,只是先有國而後有家,我現在過得很好,我不想有朝一日,這一切成為水中月、鏡中花,我不想自己生活在一個水深火熱的時代里。」

    「顧大人,那你想要怎麼做?葉某會盡全力幫助大人。」葉辭秋便說道。

    「我也不知道。」

    顧長留搖搖頭,忽地看向葉辭秋,「如果讓你去對付河套那邊的韃靼,你有把握嗎?」

    「我不知道,我得看過他們才知曉。」葉辭秋說道:「不過只要大人吩咐,我會盡全力去戰鬥,至死方休。」

    顧長留淡淡笑了下,說道,「你說至死方休,我恰恰是怕你們至死方休,我雖然擔心朝廷,擔心黎民百姓,但是我最擔心的,還是你們。

    你們都是我的朋友,是我最親的人,我很怕我拼命地往上爬,可最後沒有給大家帶來更好的日子,反而,讓你們遭受了不幸。

    我有時候想著,就這樣吧,我辭官歸家,咱們大傢伙一起去寧州或者嶺南隱居,或者還能大家都過上衣食無憂的好日子。

    但是我又怕,當某一天,我所在的地方,也不得安寧的時候,當我看到世間不平之事的時候,當我看到生靈塗炭的時候,我卻沒有半點能耐,甚至連保護自己所愛的都做不到。

    我太明白那種無能為力的感受,如同草芥的感受了,到那個時候再奮發,再戰鬥,怕是一切都遲了。」

    「顧大人,你不必給自己太大的壓力,我們既然是你的朋友、親人,自然會幫你一起扛,哪怕真的會付出生命的代價,我也做好了準備。

    我葉某人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反正我所愛之人,早已在天上,至於兩個孩子,也有你的照顧,我沒什麼牽掛地了。」

    

    「那好,有你們在我身後,我就無所畏懼了。」

    顧長留伸手,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但是想到他是自己長輩,又覺得不妥,只收回手,緊握成拳,沖葉辭秋點了下頭。

    「顧大人,你儘管做你覺得正確的事情便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都支持你!」

    「好。」顧長留站起身來,「那我該去忙啦,借我一把刀。」

    「要刀做什麼?」葉辭秋問了句。

    顧長留沒有回答,只是推門走到了書房,葉辭秋跟了過去,見到顧長留拿了一個硯台來,然後撩開袖子,將手伸出來,橫在硯台上空。

    「你這是做什麼?」

    「曲大人給我交代的新任務,讓我用鮮血寫青詞呢,我當然得用心了,你是專業的,你看看從哪個角度割我一刀的好。」

    顧長留滿臉的淡然,葉辭秋聽著卻很憤怒,看向顧長留眼中,也有幾分心疼,「顧大人,這曲空明怎麼會想著讓你這樣做?用鮮血寫青詞,我葉某人真的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我看當今皇帝,也是鬼迷心竅了。」

    「他若是不鬼迷心竅,又怎麼會求仙問道?」

    顧長留淡笑了一下,「至於曲大人,倒是也不必責怪他,他不過是身處於那個環境,沒能做到出淤泥而不染罷了,這事,是言閣老帶的頭,聽說言閣老在皇上面前哭訴了一番,皇上就什麼都不怪他了,連曾亮那個無能之輩,他也不打算追究了。」

    「那當今皇上可真是好哄。」

    葉辭秋應了一句,又說道:「便是要哄他們,那你也不必真的割啊,我給你找只雞來就成。」

    「沒事,既然是要哄他們,當然得做全套點,割吧,我怕痛,你手快點。」

    聽到顧長留都這樣說了,葉辭秋便拔出來刀來,乾淨利落的在顧長留的伸手割了一刀,顧長留都還沒有反應過來,手上就已經流血了。

    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到了硯台里,見到血流的差不多了,顧長留才用手按住了傷口,一旁葉辭秋也隨身掏出了一瓶藥粉來,灑在傷口上,又拿出帕子,替他包紮好了。

    顧長留這才找出一支幹淨的筆來,認認真真的謄寫起青詞來。

    見到葉辭秋還沒走,他又說了句,「其實啊,這個曲大人,不過是拾人牙慧罷了,若是一開始他這麼做,皇上對他肯定不一般,不過有著言閣老珠玉在前,他就是這樣做了,怕是也沒有什麼用。」

    「那你還聽他的?」葉辭秋沒好氣的說了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何必為了這等媚上之事而作踐自己?」

    「我只是想感受一下流血的感覺罷了。」顧長留淡笑了一下,「而且,我有我的目的。」

    「反正我不管你了,等會小蟬若是問起來,你可別說你手上的傷是我造成的。」葉辭秋提醒了一句,就要往外走。

    「哈哈,找你來,就是想讓你背鍋的,等會小蟬若是問起來,我就說是跟你練刀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這種官場之事,沒有必要讓她知曉。」

    「哼。」

    葉辭秋輕哼一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