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已經升為了五品禮部中郎,但是顧長留在禮部,依舊是清閒得很。
禮部,這可真是一個遠離是非的地方,若不是曲空明偶爾會溜達一圈,來禮部看看,便是朝廷鬧翻天了,禮部這邊,依舊是一派輕鬆祥和。
「顧兄。」
這日,顧長留正在衙門辦差,李玉璋跟於文彥兩人卻是聯袂而來。
「不知道李大人跟於大人找我作甚?」顧長留見到他們,只冷淡的應了他們一聲。
「顧兄,你還在生我們的氣嗎?」李玉璋走了進來,問道。
「哪敢。」
「顧兄你這樣說,分明就是在生我們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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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文彥也走了進來,「顧兄,當日的事情,的確是我們不對,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是啊,我們在這京城,處處謹小慎微,這不看到顧兄升官了,覺得機會到了,自己也能有登雲梯了,所以才說了那些不合時宜的話。」
李玉璋滿臉真誠的同顧長留道歉。
「是啊,請顧兄一定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於文彥也是說道。
「好,我感受到你們的誠意了,上次的事情,就這樣算了吧。」顧長留抬頭,沖他們展顏一笑。
「你真的不怪我們了?」不知道為何,李玉璋兩人看到顧長留臉上笑,總覺得他還是沒能原諒他們。
「當然,不怪了。」顧長留搖搖頭,「本來也是我的錯,許久未能聯繫兩位兄台。」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顧長留這麼說,兩人面色一松。
緊接著,顧長留又說道:「今日曲大人沒能來禮部,等他下次來了,我會給跟他說一說的,兩位兄台都是有才之人,當得重用。」
「如此,就多謝顧兄了。」於文彥說著,又朝他拱拱手。
「我這還有曲大人交代下來的一些事務,就不留兩位兄台了。」
「你忙正事要緊。」
李玉璋兩人連忙說道,見他拿著公文,看得很認真的樣子,便也不打擾他,朝他拱拱手就離開了。
等他們二人走後,顧長留才抬起頭來,沖他們的背影看了一眼。
升官,誰都想要升官,只是對著一個老朋友說這些,未免就太讓人不喜了。
不過,他之前生他們的氣,那說明他的確是看重他們這兩個朋友,但如今,他已經心態淡然,自然也不會因此而生氣了。
下午,曲空明倒是得空,來了一趟禮部。
他先是跟禮部侍郎吩咐了幾句,然後才讓人找了顧長留過去。
「長留,聽說今天上午,你兩位同鄉過來找你了?」曲空明看著他,面目慈祥的問道。
「是的。」顧長留點頭。
「他們來找你做什麼?」曲空明又問。
顧長留看起來好像有些惶恐,只連忙拱手答道:「回大人的話,這兩人找下官,是想要……是想要下官幫他們在大人面前美言幾句,好讓他們在原先的位置上動動。」
「呵呵呵,你倒是坦誠。」曲空明看了顧長留一眼,「你可知道結黨營私是大忌。」
「所以,下官並不想跟大人說這些。」顧長留便說道:「我那兩位同鄉,他們若是有能力,自然會被上官看重的。」
「罷了。」曲空明卻是擺擺手,「馬上就要年終考核,我想他們能有你這樣優秀的朋友,說明他們能力也不錯,會得到升遷的。」
「多謝大人。」顧長留自然是明白曲空明的言外之意,這是要幫這兩人動動呢。
是啊,對於他這樣的人物來說,李玉璋跟於文彥如今還不過是七品官,他只要一句話,幫他們升個一級、半級的,是再簡單不過了。
「長留,這些小事,我都可以幫你做到,但是本官希望你,也能堅定的跟著本官啊。」曲空明又看向顧長留,意味深長地說道。
「大人儘管放心,此事年後,自有分曉,屆時內閣由誰做主,猶未可知呢。」
「好,那本官就承你吉言了。」
曲空明跟他說了兩句,便讓他離開了。
一轉眼,一年又要結束了,今年一年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希望明年,能夠太平下來了吧。
儘管,顧長留知道,這不過就是一個奢望。
年末,是河套那邊亂了,年初,建奴又在邊關騷擾了一番,俘虜了不少大月子民,搶奪了不少東西。
到了開年,萬慶皇帝新年第一次上朝,又對大家怒罵了一通,言道一群廢物,連大月朝的邊境都守護不了。
不過罵歸罵,現在的大月朝,雖然空有士兵,但卻沒有精銳。
它就如同一頭垂垂老矣的雄獅。
其實,這還得多虧了顧長留,至少幫他們將嶺南那一畝三分地肅清了,否則啊,今年萬慶皇帝的糟心事,還要添上一籌。
往年,許多百姓活不下去了,還要造一次反的,尤其是嶺南、雲貴這些地方,至少今年,這幾處還比較太平,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不過,便是聽著外面傳來的噩耗,顧長留心頭也很是沉重。
他若是就這樣看著,只能看著這個國家漸漸沉入深淵,他必須儘快拿到權勢,站起來。
而眼下,他能靠上的人,卻只有曲空明。
「長留,果然不出你所料,這言閣老果然跟皇上推薦了曾亮。」
這一日,曲空明興致沖沖地讓顧長留過去。
「哦,是嗎?」顧長留淡笑。
「只是我不明白,這言閣老怎麼還會跟皇上推薦曾亮呢?明明皇上去年因為河套失守的事情,已經很不滿了。」曲空明蹙著眉頭答道,他很是不解,甚至覺得言閣老這一步走得有點蠢。
「大抵是,反正曾亮也要被推過去送死了,既然是要送死,還不如讓他發揮一下餘熱。」顧長留說道。
「這一次,曾大人是不是在皇上面前賭咒發誓,說一定會收復河套?」顧長留問。
「嗯。」曲空明點點頭,眼神也慢慢有些凝重了起來,「你說,若是讓他們真的收復了河套,那言閣老因為此次舉薦有功,怕是會更受重用了。」
「收復河套,哪那麼簡單,若是能夠收復的話,朝廷怕是早就收復了,何須等到現在。」顧長留微微搖頭。
他這個搖頭,不是因為朝廷羸弱,而是因為曲空明這個想法,讓他覺得很不對勁。
還記得剛到禮部的時候,曲空明還因為朝廷的官員沒作為,而怒聲大罵,可是現在,他竟然擔憂言閣老會不會因為舉薦曾亮,而在皇上重新挽回顏面,得到重用。
只能說,這個人,改變得也太快了。
「對了,長留,這個且不說,你曾經是狀元出身,肯定是文采出眾吧?」
曲空明又說道:「馬上就是皇上齋醮的日子了,我想給皇上獻上兩篇青詞,你知道我只是普通的二甲進士,這寫青詞事情,怕是還得交給你。」
「大人之前不是說不信這些嗎?」顧長留好奇地問了一句。
「我是不信這些,可是皇上信啊。」
曲空明說道:「皇上喜歡這些,我們作為天子之臣,當然也好投其所好了。」
「曲大人英明,下官會盡力而為。」顧長留聞言拱了拱手。
「那就麻煩你了,只要你寫的好,你的前途本官會放在心上的。」曲空明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說道。
「那就多謝大人了。」
顧長留看著自己肩膀上的手,淡笑了一下,告辭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