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在余豐縣上任即將有三年了,接下來,您有什麼打算?」
日子一天天過去,見到顧長留還是跟往常一樣處理著公務跟一些雜事,周主簿倒是忍不住問了起來。
「周主簿,你是不是很想要本官走啊?」顧長留放下手中的本子,看了他一眼。
「怎麼會,下官反而擔心大人會離開,下官還想要多跟大人共事幾年。」
周主簿躬著身子,抬頭看著他,眼神真誠。
面前這個顧大人,雖然年輕,但是他做出的成效有目共睹。
以前余豐縣是多麼的破爛,城牆坍塌,街道上污水橫流,一腳下去,便濺的滿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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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城牆整齊,街道上乾乾淨淨,街道兩旁還種滿了鮮花,街道上人潮如織,叫賣聲此起彼伏,攤位井然有序。
城中的百姓,路不拾遺,夜不閉戶,這都是顧大人的功勞。
除了百姓們受益之外,他們這些官員們也受益了,朝廷拖欠他們的俸祿,可是顧大人卻從不拖欠。
顧大人來了之後,將他們的俸祿全部都發清了,不僅如此,他還想出各種方法,帶領著他們創收。
周遠帆實在是想不到,他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眼前這個男人,他的行事手段並不算是常規,可亂世用重典,他的手段行為,也沒有錯。
雖然壞人肯定在背地裡怒罵不止,但是普通的百姓卻是對他拍手稱讚。
他現在,不是擔心別的,而是擔心顧大人走了之後,余豐縣該怎麼辦?
若是另外換上一個大人,也許顧大人辛苦做的一切,他只需要分分鐘,就能將他破壞殆盡。
周遠帆心中暗暗下定了決心,便是顧大人不在,他也一定要好好守護這份安寧,若是新來的大人只是想要貪點錢還好,若是他想要破壞余豐縣的一切,他絕對不會允許。
到時候,他必定會聯絡衙門中其他的官員架空他們。
「你想要跟我共事,可是有很多人已經不想要跟我共事了。」顧長留笑著說道:「我太苛責了,讓你們沒了從前的自由,是不是?」
「哪有,在大人的苛責,哦不,嚴厲中,我們也成長了許多。」
周主簿真誠地說道:「大人需要我們做的,原本就是我們該做的事情,這些事情,本來就是我們的責任,只是以前我們都疏忽、怠慢罷了。」
「很好。」顧長留點點頭,「周主簿,你已經深諳了職場的精髓,學會了說好話討上級的歡心,日後就算我就不在,你肯定也能混得很好了。」
「大人又說幽默話了。」
周主簿沖顧長留笑了一下,「下官是認真的,大人您如此的年少有為,也該多為自己想想,嶺南終究是貧瘠偏僻之地,大人難道不想要去到更大的舞台,發揮自己的作用嗎?」
「天下有才能之士眾多,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
顧長留說道:「你看著我在這嶺南,治理一縣之地,好像把這整個縣城打理的井井有條,但是當我真正身居高位,想要治理一個國家的時候,怕又沒這麼大能耐了。
而且,朝中那些人,不管清流、濁流,他們又有誰,真正的下來看過這個人間到底是什麼樣子的呢?他們只是高高在上,為了自己的權勢,而爭鬥不休。
至於百姓,又有誰在乎呢?
更何況,我不過是一個七品芝麻官了,若是真的去到京城,想必被人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吧。」
聽到顧長留的話,周遠帆也沉默了,他只是一個小小的九品主簿,勉強入了品階而已,對於京城的官員,他又有什麼發言權呢?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才說道:「潛龍在淵,是為蟄伏,但終有一日,飛龍在天,日月新天,我相信大人的能耐。」
「周主簿啊,龍之一字,可不是隨便說的哦。」顧長留笑。
「我一直覺得,在大人面前,我不用拘泥於這種禮數,我甚至還可以罵一聲,萬慶皇帝就是狗娘養的!」
顧長留聽到一向是遵紀守法,深諳禮儀之道的周主簿竟然敢的怒罵萬慶皇帝,他整個人是大受震驚。
在儒家思想下,天地君親師,君王甚至要排在父母、師父之上,僅次於天地,而周主簿竟然敢罵萬慶皇帝,足以得知,他對朝廷、對皇帝是多麼的失望。
罵完之後,周主簿自己也有些愣了,他承認他剛剛是有些激動了,只又緩和了下來,「大人,是下官孟浪了。」
「你沒錯,你罵得好。」顧長留也笑了,他說道:「周主簿,若是有朝一日,我手握權勢,我一定要給你升官。」
「哈哈,好!」
周主簿笑了起來,顧長留也笑了起來,忽然,他正色說道:「若是哪一天,我有做的不對的地方,你可以提出來,雖然我不一定會改。
但是,你若是敢罵我,我定要將你塞回娘胎,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後悔。」
「放心,屬下絕對不敢辱罵大人。」周主簿連忙說道。
「我不信你,你這傢伙,外表看起來一本正經,沒想到,背地裡竟然這樣一個人,我算是看透你了,你這傢伙,骨子裡壞得很。」
顧長留笑罵了一句,又沖他揮揮手,「下去忙活吧。」
「是,屬下告退。」
周主簿轉身離去,顧長留也思考了起來,他到底是應該回京城呢?還是繼續待在嶺南?
老實說,在嶺南待這三年,他已經習慣了這裡,也在嶺南發展了不少的產業,他有些不想要再去別的地方。
如果他想要繼續待在嶺南的話,他可以寫信給王懷瑾,讓他給自己的調動一下,也不用調動到別處,就跟張蘊之所在縣衙換換就行。
這樣,他們兩人看起來是調動了,可實際上,他也能通過張蘊之控制余豐縣,而且,更方便他控制明豐縣的鐵礦,跟海邊的貿易。
上次那個叫安布羅斯的商客回去後,也不知道有沒有跟別人說起這事,若是他能給幫他拉來一些西洋客戶就好了。
顧長留已經安排人重新搞了個瓷廠,專門燒瓷,又讓王如意去到江南一帶,購買各色的絲綢以及刺繡等等好物,只要那些西洋人過來,他又能賺他們一大筆錢。
只要財產不缺,他就能招徠隔更多的人手,應對更多突發的事情。
被田家壓著打的事情,他不想要再遭遇過一次,以後這嶺南,將會有一個暗地裡的勢力,只歸他顧長留調動。
想要養這麼多人,當然得需要大把的銀錢了。
所以顧長留拼命賺錢,不是為了自己花得痛快,只是為了能夠養更多的手下罷了。
皇帝有整個國家的供養,尚且餘力不足,他雖然賺錢的路子不少,但是跟海外的客商交易,卻是最快得到白銀的一種方法。
原本水玉作坊能賺不少錢,只可惜,製作水玉的法子,他已經分享了出去,等以後喬雲他們掌握了,也製作出水玉來了,到時候,水玉的價格肯定會大跌了,屆時,就只能賺點小錢了。
趁著如今自己還在嶺南,顧長留全力布局,除了賺錢之外,他讓人研究的雜交水稻也小有成效,他傳播下去的插秧之法,如今也已經在嶺南傳播開來了。
在余豐縣,百姓們收割的糧食連年增產,顧長留也很高興,經過深思熟慮,顧長留決定他不去其他地方了,他就留在嶺南慢慢的發展。
嶺南雖然對於大月來說,是偏僻蠻荒之地,但其實,它既有山林資源,又有土地資源,還有還有海洋資源。
既能跟大月朝通商,又能跟海外的商客通商,它有成為繁華富庶之地的潛力。
顧長留越是在這裡待,他就越是喜歡。
他喜歡這裡氣候,沒有那麼寒冷,便是夏天,也沒有想像中的炎熱逼人;他喜歡這裡四季鮮花盛開,奼紫嫣紅;他喜歡這裡,水果豐茂,百姓淳樸。
只可惜,他便是再喜歡,是走是留,卻也不是他說了算的。
他寫信給王懷瑾,在其中提了他的訴求,不說當時,他用一個翰林院編撰之位,換來一個小小的嶺南縣令。
就說這些年來,他通過王如意,也給他們送了不少的好處,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他們沒有理由拒絕。
退一萬步說,就算是他們已經將他忘了,可不看在他的面子上,就是看在王如意的面子上,他也該應允。
只可惜,當收到王懷瑾寄送來的信件的時候,顧長留卻是猶如被雷劈過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