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誰會信呢?

    在王如意來到余豐縣沒幾天後。

    朱衣衛果然也來了。

    他們一身黑紅色的衣裳,頭上戴著斗笠,肅殺的模樣,讓人為之一凜。

    「顧長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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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是天子的人,來任何地方,都是不請自入,到了顧長留的余豐縣,自然也是一樣。

    「見過幾位統領。」

    顧長留見到這幾位好似從天而降,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人,卻是不驚不慌。

    「顧長留,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殺害欽差!」 ✬

    為首的一個朱衣衛,冷聲叱問道。

    「回統領的話,長留不過是一介小小書生,哪裡有這樣大的膽量,膽敢殺害欽差呢?此事必有誤會。」顧長留不卑不亢的回道。

    「哼。」

    為首一人冷哼一聲,看顧長留這樣,他就覺得他不尋常,審理了這麼多的案子,他的一雙眼睛可不是蓋的,心中有沒有鬼,他一看便知。

    顧長留不過是一個小小縣令,見到他們這些朱衣衛了,為何一點都不慌?

    便是他沒有殺過人,但是見到朱衣衛上門,總該會心慌的,可他這副模樣,卻好像是在等著他們上門一般,總之,這很不對勁。

    「幾位統領遠道而來,請坐。」

    顧長留說著,拍拍手,讓人送上茶水來,他親自倒了一杯茶,送到了他們面前。

    為首的一位欽差拿起茶杯,放在鼻端不著痕跡的嗅了一下,這才抿了一口。

    他這個行為,卻是落在對面顧長留的眼中。

    顧長留本來就沒想過殺害這幾位欽差,又怎麼可能給他們下毒呢。

    不過,他想的是,這朱衣衛果然名不虛傳,這心思可細膩著,這才是出門闖蕩江湖的人該有的警惕。

    像之前的葉辭秋他們,想也不想的就喝他遞上來的茶,警惕性太差了。

    「不知道幾位統領如何稱呼?」顧長留又問了一句。

    「某可沒有興趣跟死人說話。」為首一位朱衣衛說了句。

    顧長留笑了,「統領說話可真是有趣,在下不過一個小小縣令,兢兢業業的當好自己的差事罷了,怎麼可能犯下這等大罪呢,什麼欽差,顧某連將都沒見過,更別說是殺害他了。」

    「哼,你休得巧舌如簧。」

    為首的這位朱衣衛說道:「我們朱衣衛先斬後奏,皇權特許,只要是有懷疑對象,隨時可以將你抓起來,嚴刑拷打,到時候,你再想說實話可就晚了。」

    「朱衣衛的名頭,顧某早就知曉。」

    顧長留微微一笑,說道:「只是顧某說的全是實話,顧某一介小小縣令,為何要殺害欽差大人呢?這事說出去,誰敢相信啊,便是統領您會信,皇上會相信嗎?天下的百姓又會相信嗎?」

    「幾位統領去過田家了吧?」顧長留忽然又說了一句。

    這幾個朱衣衛拿著茶杯的手,登時一頓。

    「你怎麼知道某去過田家?」

    「這嶺南乃是田家的地盤,田家在這裡,就如同土皇帝一般,幾位統領來到嶺南,又怎麼可能不被田家請去做客呢?」

    顧長留笑了笑,「只是不知道,田家給了諸位統領什麼好處啊?」

    「顧長留,你大膽!」

    其中一位朱衣衛,拿起刀,就架在了顧長留的脖子上。

    一旁的一位僕人見狀,眼神一凝,當即就打算去喊人,顧長留不著痕跡的沖他擺擺手,示意他不要輕舉妄動。

    「我聽說皇帝近年來,又弄了個東西廠。」

    顧長留笑吟吟的說道:「其實,幾位大人方才突然來此,在下甚至也懷疑起,在下是不是真的殺了欽差了。

    可是再一想,在下沒有理由殺欽差啊,欽差是來調查田家的,又不是來調查我的,我為何要殺了欽差呢?

    至於諸位統領,到底有沒有去過田家,有沒有收受田家的東西,顧某當然是不知道了,不過顧某相信,屆時東西廠的人肯定能查出來。

    田家膽大妄為,在這嶺南作威作福,以土皇帝自稱,這名聲都傳到京城去了,皇上派你們過來,一是查欽差的死因,其次,怕是為了調查田家吧。

    可你們來了嶺南後,卻說那欽差是顧某所殺,那田家則是安分守己,你們覺得,皇帝會信嗎?

    屆時,若是皇上再派東西廠的人下來,一旦他們找到了什麼證據,到時候,不知道諸位統領,還能不能有今日這麼風光呢。」

    

    顧長留一番話,成功的打消了朱衣衛的殺意,是了,他們就是調查說是顧長留殺了欽差,可問題是,沒人信哪。

    「某姓喬,單名一個雲字。」

    面前這個朱衣衛收回了刀,「我們去過田家,知道你手中有水玉作坊,而你,也正是因為這個作坊,跟欽差起了衝突,因為他想要你的這個作坊,你不肯給,所以才憤而殺了他,是不是?」

    「當然不是了,我是個大方的人,誰想要這個作坊,他拿去便是唄,不過是一個死物罷了,有什麼稀奇的。

    大人若是想要這作坊,我也隨時可以贈予。」

    顧長留說著,拿出一張紙來,「這便是製作水玉的秘方,今日在下就贈予大人您了。」

    「你……」喬雲接過顧長留手中的這張紙,掃了一眼,心中大震,「你這秘方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喬大人若是不信,我可以領著大人去作坊轉轉,甚至送兩個工匠給大人,也不是不可以的。」

    顧長留說道:「所謂的水玉作坊,又有什麼值錢的呢?值錢的不過就是這個秘方罷了,顧某是個讀書人,不貪財,不愛財。」

    「嘁!」

    聽到顧長留的話,面前的喬雲兩人沒笑,一旁裝作小廝伺候著的王如意倒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喬雲幾人聞言抬頭看向他一眼,滿臉的殺意。

    王如意連忙收起了笑,再不敢作聲了。

    「你這小廝可靠嗎?」喬雲淡淡的說道:「要不要將他給殺了?省得今天的事,傳揚出去。」

    「可靠的。」顧長留點頭道:「他看起來是個小廝,實際上,卻是我的兄弟。」

    「那就饒他一命。」

    喬雲收起了這張配方,將杯中的茶一口飲盡,起身往外走去。

    到了門口,他腳步又是一頓,「顧大人是個妙人,在這嶺南待著,著實是可惜了。」

    「若不是在這嶺南待著,您想要看到我這妙人,怕是還看不著。」顧長留則是答了一句。

    喬雲輕笑一聲,大步離去。

    等他們一走,王如意才坐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太嚇人了,這朱衣衛氣勢好強,方才,我都覺得我就要死了。」

    「所以啊,我讓你躲著點,你非得留下來看戲。」

    顧長留沒好氣地說了一句,「萬一他方才不講道理,就將你給殺了,那你死了也是白死。」

    「是啊是啊,我以後一定不好奇了。」

    王如意深以為然的說道,又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壓壓驚。

    「顧兄,為何你總是這麼淡定啊?」

    喝完茶後,王如意忍不住又說了一句,「為什麼你一點都不怕,你就不擔心他們不認同你的觀點嗎?若是他們非要殺了你,那你怎麼辦?」

    「那我只能說,他們一定會比我更先死。」顧長留淡淡地說了句,那一瞬間,卻是面露狠意。

    「人吶,最重要的就是有一顆無畏的心,若是在自己的地盤,都畏畏縮縮的,那去了更大的舞台,豈不是更要束手束腳了。」

    「也是。」王如意點頭,「在這種生死關頭,我總是不如你。」

    顧長留微微一笑,「我也就是表面鎮定罷了,其實我內心,慌的一匹。」

    王如意也被他逗樂了,只說道:「不過我今天倒是看了一場好戲,顧兄你說的沒錯,果然是人都會有弱點,都會有貪婪。」

    「那可不。」顧長留微笑,「這錢哪,可是個好東西。」

    「可是就這樣將水玉作坊拱手讓人,你甘心嗎?」王如意又說道。

    「錢是個好東西,可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顧長留說著,指了指自己的頭,「那就是我的命。」

    水玉作坊就是給他們了,又能如何?這水玉作坊奉上,至少能得到他們的友誼,留下自己的小命。

    更何況,藏富於民,才是真富有。

    在他上輩子,那些貪官,貪了那麼多的錢財,又能怎麼樣呢?最後還不是被朝廷一窩給端了。

    所以啊,權力才是硬道理,錢財,不過是錦上添花之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