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欽差

    「欽差?」顧長留眉頭微皺,伸手接過葉素歡遞過來的信件,撕開,「欽差應該跟我們沒關係吧?」

    等他打開信看起來的時候,他笑了,「這欽差果然跟我們沒關係,他是聖上派人來調查田家的事的。」

    「是嗎是嗎?讓我看看。」葉素歡很是雀躍地朝顧長留伸出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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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看到田家倒霉,她就開心,因為她知道田家跟顧長留是死對頭,也知道那些個山匪都是田家安排的人。

    「喏,給你。」顧長留將信紙遞給她,葉素歡接過信之後,臉上露出了笑容來,「哼,讓這個田家這麼囂張,現在倒霉了吧。」

    「上面說什麼啊?」寧小蟬也湊了過來。

    「是王大哥寫來的,說是朝廷派欽差暗地裡來調查田家了,因為他們平常肆意妄為,不把皇家放在眼裡,還經常辱罵皇上,說在嶺南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們田家,就是嶺南的土皇帝。

    如今田家的自大,都傳到京城去了,連茶樓酒肆都將他們田家的事跡編成了話本,當故事說呢,如今這些事都傳到皇上的耳朵裡面去了,這不,皇上特意派人來敲打他們了。」

    葉素歡有些幸災樂禍的說道,她並不知道那些話本是顧長留讓人寫的,也不知道田家那些事跡,都是顧長留讓人傳的,她還覺得是老天有眼,田家自作自受,引來欽差,等欽差核實了田家在嶺南的所作所為後,田家肯定會倒大霉。

    「那真是太好了,田家竟然派人偽裝成山匪,劫掠過往,這就是大罪一條啊,而且田家還想要強搶相公的水玉作坊,真希望朝廷能派人將他們都抓進去。」寧小蟬看完信件後,也開心的說道。

    「相公,這算不算是一個好消息?若是沒了田家,相公你就沒必要這麼辛苦了。」

    聽了寧小蟬的話,顧長留微微一笑,但笑意卻只是浮於表面,未達眼底。

    寧小蟬她們不知道事情的全部,自然是她天真。

    王如意特意寫這封信,還讓葉素歡快馬加鞭的送來,自然不是刻意來告訴他這個好消息,而是讓他多加小心,一些不該讓人知道的東西,還是得藏起來。

    而恰好,他手底下見不得人的東西可多了。

    鹽、鐵、還有水玉作坊,都得讓人藏好了。

    「素歡、小蟬,你們兩個先聊著,我去一趟書房。」

    顧長留說著,折身去了書房,卻是給張蘊之寫了封信,讓他多加小心,一定要將鐵礦的事情藏好了,又多派了一些人手過去。

    至於海邊的鹽場,他倒是不擔心,他到現在也只是囤鹽,並沒有開始走私,不擔心欽差會往那邊去。

    他更擔心的還是水玉作坊。

    他知道外界的人都以為水玉作坊是田家的,田家自己也將作坊當做自己的囊中之物,默認了這個說法,所以他才得以安穩地經商售賣,並沒有被其他幾家針對。

    如今,欽差過來,也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變化。

    他更加不知道,那欽差的性格如何?他過來後,真的是好好的查田家的嗎?還是繼續包庇他們?

    顧長留覺得,後者的可能性更大,所以他得做好準備。

    千萬不要以為一個小小的欽差,就能夠扳倒他們了,指不定這個欽差在嶺南出現,還會給他帶來麻煩,所以他一定要小心防備。

    在顧長留提著一顆心,悄然防備的時候,欽差已經來了嶺南。

    他並沒有微服私訪,而是大大方方的來到了田家。

    「殷兄,許久未見了。」

    田家家主田岳,聽聞欽差來訪,親自出門迎接。

    這欽差瘦長的臉,一雙眼睛炯炯有神,看著一身正氣的模樣,而在他的身邊,跟著一個俏麗的女子,女子身穿一身茶青色長裙,臉上蒙著面紗,只露出一雙慧詰的美眸來。

    若是顧長留在這裡,定然能夠認出,這女子不是別人,竟然是之前有過數面之緣的殷如蘭!

    而這個所謂的欽差,竟然是她的三叔,殷世遠!

    之前,他們還抓了他,想要逼他承認作弊一事,用來扳倒齊閣老,卻沒想到,如今卻是來到了嶺南,還成了手握尚方寶劍的欽差!

    「這位姑娘是?」田岳看向殷如蘭。

    「這是我的侄女。」殷世遠答了一句。

    「田伯父好。」女子笑盈盈地同他打了聲招呼。

    田岳便爽朗大笑了起來,「早就聽人說了,殷姑娘經商有方,不比男兒差,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田伯父謬讚了。」

    「侄女不必謙虛,快快請進。」

    寒暄片刻,田岳伸手,滿臉熱情地將兩人迎進了屋。

    殷如蘭跟在田岳的身後,一雙妙目,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田家的一切。

    

    她也算是去過不少地方了,便是皇家園林,也不是沒有去過,可眼下田家這處宅院,比起皇家園林來,卻也是絲毫不差。

    它有著皇家園林的大氣,卻又在細微處,多了幾絲江南水鄉才有精緻溫婉,進屋後,再看裡面的裝飾,更是無一不精,無一不貴,就連一把小小的椅子,都名貴的金絲楠木。

    因為靠海,偶爾有些外邦商客來往此處,所以,屋裡還擺設著一些西洋貨。

    尤其是多寶架上擺著的那盞西洋鍾,更是牢牢的吸引住了她的目光。

    這盞西洋鍾,通身用黃金打造成一座宮殿的模樣,宮殿四周,垂掛著小金鈴,宮殿的檐角上,更是坐落著守護屋檐的龍之子——嘲風;再細看殿脊兩旁,也有著一尊小小的鴟吻,揚著高高的龍尾,守護在此。

    除此之外,鐘的四周還鑲嵌了一圈的亮閃閃的水晶寶石,精緻而華貴,便是皇室密庫里藏著的那一座鐘,對比起這盞來,也稍顯遜色。

    至於她為什麼對皇室密庫中的那座鐘如此清楚,當然是因為當時,這座鐘是由她找來,再有殷閣老陷於皇上的了。

    只可惜,皇上不愛這東西,直接讓人將它扔到了密庫中。

    「殷小姐對這座鐘感興趣?」

    殷如蘭往多寶架上多看了兩眼,田岳立馬察覺到了,順著她的目光,他見到了這座黃金鐘,便出聲詢問了起來。

    「如蘭沒見過這麼精緻的西洋鍾,因而多看了兩眼。」殷如蘭微笑著說道。

    「既然侄女喜歡,那我就將這盞鍾送給侄女當見面禮吧。」沒想到田岳卻是大方的說道。

    「這座鐘是田伯父心愛之物,如蘭怎可奪人所好。」

    「哎,不過就是一盞鍾罷了,我再請工匠再做幾座就是。」

    對於這座精緻的黃金鐘,田岳竟然毫不在意。

    「既然如此,那如蘭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見到田岳誠心誠意要送給她,殷如蘭便也笑納了。

    她知道,這田岳將這盞這麼華貴的鐘送給她,不過是看在了她三叔的面子,說是送給她,其實是在給三叔送禮。

    殷世遠的確也很喜歡這座鐘,見到田岳出手大方,他臉上的笑容便更真摯了一些。

    兩人寒暄了幾句,田岳看著一副濃眉大眼的模樣,實際上,卻也是個拍馬屁的高手,幾句不著痕跡的吹捧,就讓殷世遠有些飄飄然了。

    殷如蘭在一旁聽得牙酸,只淺笑著喝茶,默不作聲。

    「三少爺不是剛剛回來了嗎?去將他叫過來,讓他陪殷小姐四處走走。」怕殷如蘭坐在一旁無聊,田岳又讓僕人去將田舒楠叫了過來。

    過了一會兒,田舒楠大步走了過來,同殷世遠跟田岳兩人行過禮,又跟殷如蘭見過禮,互相問候了兩句,就請殷如蘭去後院賞花去了。

    等殷如蘭一走,殷世遠這才正色起來,他語重心長地同田岳說道,「田兄,你們田家雖然家大業大,但切不可驕傲自滿,更不可放任家族子弟,胡亂說話,破壞家風,引來禍事啊!」

    「殷兄,這次你過來,真的就是為了特意來查我們田家?」田岳也是正色問道。

    「可不是,聖上聽了些閒言碎語,親自下令,讓我過來查查你們!」

    殷世遠語氣重了些,「田兄,你久在嶺南,怕是不了解,便是殷閣老,都要小心做人,更何況是你們?你要知道,隔牆有耳,京城的這些御史大夫,可不是吃素的。

    也幸虧聖上不知道你們田家跟殷閣老的關係,否則,若是派別人過來,不但你們田家要倒霉,就連我與殷閣老也要倒霉。」

    「是是是,都怪我治家不嚴,我以後一定好好約束後輩,不讓他們在外胡說。」

    應承了之後,他才又說道:「其實這次的事情,是有人在背後搗鬼,污衊我們田家。

    我們田家雖然有些不肖子弟,不過這些人我都將他們拘在嶺南,便是胡說一些什麼,也不可能傳出去,更別說是被人寫成話本,到處亂說了。」

    「你也是成年人了,這點事還要我來說嗎?你們田家家大業大,被人污衊、潑髒水也是正常的事情,只是有一點,你千萬要記住了,那些不該有的帳本,可不能被人翻出來。」

    「殷大人放心,我從來不留什麼帳本。」田岳躬著腰,神態很是謙卑。

    「那就好。」殷世遠從鼻腔里應了聲。

    雖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甚至田家也給殷閣老送了不少錢財,但是,這不能改變田岳是商人的事實。

    殷世遠是進士出身,素來是看不起工農商,哪怕田岳乃是田家家主,但在面對田岳的時候,他舉手投足之間,便顯露出幾絲傲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