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相公,你別生氣了

    「哦,你想要搶功?」顧長留問。

    「大人,這次來剿匪,我們的功勞本來就不如賴伯言他們大,就懇請大人給我們一個機會吧,我們一定好好的收斂兄弟們,讓他們乾乾淨淨的走。」魏捕頭躬身說道。

    哦,要知道,他剛剛可是看到了顧夫人也在搬屍體。

    而且,大人眼裡分明就是有著心疼的,再加上葉素歡也是他的義妹,他肯定是捨不得她們受累的。

    只是氣她擅自來此處,所以才故意如此,讓她們長個教訓。

    但他們若是真的就在這裡閒坐喝茶,等回去後,顧大人指不定就要生氣了。

    賴伯言是個單身狗,他肯定不懂顧大人的心情,但自己懂啊,這時候,哪怕是真的會被顧長留誤認為搶功,那也得出頭,為上級分憂啊。

    「既然你有這番心思,那你就去吧。」

    顧長留臉色稍緩,朝他揮揮手,魏捕頭躬身應道:「多謝大人應允。」

    出去走到賴伯言身邊的時候,魏捕頭一挑眉,心道,你小子,論起眼力見來,還是不如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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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賴伯言略一思量,很快也明白了過來,只也連忙說道:「顧大人,我也想要出去給兄弟們踐行。」

    顧長留沒有答話,只是喝著茶,輕輕地敲著杯蓋,賴伯言聞言領會,很快就轉身出去。

    「葉小姐,這裡我來吧。」賴伯言見到葉素歡正在搬屍體,只連忙走向前去。

    「不用你,我可以的。」葉素歡卻是倔強的很。

    她旁邊那些女子,也同樣是倔強的抬著屍體,是的,她們是很害怕,但她想要當將軍,以後肯定會經常面對血腥屍首。

    難道到那個時候,她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戰友,暴屍荒野,無人收斂嗎?

    所以,便是她現在不習慣,覺得難受,也得克服的不是嗎?

    葉素歡想到這些,見到不少的男人出來幫忙,不想自己的手下露了怯,被他們嘲笑,只大聲地說道,「這些人,都曾經是我們並肩作戰的戰友,難道大家會害怕他們屍身嗎?」

    「不會!」眾女子大聲的說道。

    「你們都是我們大月的好姑娘!」

    葉素歡又大聲地說道:「我曾聽顧大人說過:人固有一死,死有重於泰山,有輕於鴻毛。

    今天,他們為了嶺南的安定,死在這裡,那就是重於泰山,他們是英雄,只是遺憾身死,這山林里條件有限,咱們不能為他們開個體面的追悼會,給他們擦把臉,收斂殘肢,讓他們體體面面的走,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

    「大家都是好樣的!」

    葉素歡說著,又繼續忙碌。

    賴伯言這些人陪著她們身邊,竟然有些無事可做了,只能去刨坑。

    而葉素歡她們,一開始的確是很害怕這些屍首,甚至怕得發抖,但到後來見得多了,她們便也是平靜了。

    相信再等到下次,再看到這樣的場景,她們肯定會面不改色了。

    一直到了晚上,才將這些人下葬,至於那些山匪們,自然只是草草埋葬了事了。

    安葬過後,顧長留親自給他們敬了烈酒,刻了碑文,又率領眾人對他們祭拜,舉行了簡單的葬禮,第二天便離開此地。

    這一次,他們雖然剿滅了山匪,但是自己也是損失慘重,得先回去休養生息。

    顧長留便讓葉素歡帶著人,自去吉平看望自己的父親,而他則是帶著人打道回府,回嶺南了。

    寧小蟬不會騎馬,路上,顧長留跟她共騎一騎。

    「相公,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這一路上,顧長留都沒跟她說話,寧小蟬心慌的很,她從來沒看到自己相公這麼生氣的樣子。

    顧長留雖然對別人,有很多種面孔,冷漠無情的時候也不是沒有,但是對她,他一直都是溫和的,甚至捨不得對她說半句重話,可是今天他見到她之後,都沒有理過她。

    一想到自己千里迢迢的跑來找他,他卻是連一句暖心的話都不肯對自己說,還對自己愛搭不理,寧小蟬覺得委屈極了。

    見到這次自己說話,顧長留又不搭理她,寧小蟬難受極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茂密的樹葉灑落下來,幽靜的山道上,一地枯葉,只有馬蹄踏踏的聲響,攪得人心煩意亂。

    寧小蟬忍不住想要哭泣,又怕被人給聽見了,只默默地流著淚。

    直到後面,心中的悲傷越來越濃,她忍不住抽泣著,低低地哭出聲來。

    坐在她身後的顧長留,又何嘗不是心如刀絞?但是他很怕這次不給她一個教訓,下次自己出去辦事了,她還敢跟出來。

    戰爭,可不是說笑的事情,刀劍無眼,連他自己都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活,更何況是她?

    可是聽著她的抽泣聲,他沒有辦法不理她,只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幫她擦拭著眼淚。

    

    終於得到了他的回應,寧小蟬反而是哭得更加洶湧了。

    顧長留一拍馬,速度快了些,直到跟身後的眾人拉開了距離,他才壓抑著怒氣問道:「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我也是擔心你。」寧小蟬委屈的說道:「我不想每次都在家等你,我想要離你更近一點,所以才跟過來的,而且我不是沒事嗎?」

    「你這次是沒事?你下次呢?」

    聽到她這樣,顧長留卻是更加生氣了,他一手提著韁繩,一手捏著她的肩膀,說道:「我知道你不想在家等我,那我告訴你,忍得住思念,也是一種本事,我早就說過,你乖乖在家不亂跑,就是在幫我,就是在跟我並肩作戰。」

    「難道你不想幫我?你不想跟我並肩作戰嗎?」

    「我想要幫你,我就是太想幫你了!

    我能忍得住思念,可是跟你比起來,我覺得自己好沒用,我什麼都幫不到你,還經常給你拖後腿,我不想這麼一無是處。」

    「誰說你一無是處?你在家好好幫我打理好後宅,偶爾給我做碗羹湯,給我做件衣裳,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顧長留說道:「我並不想你出去做別的,我希望你能聽我的話,我出門前,讓你在家等我,你為什麼要跟著素歡瞎跑?」

    「經過這件事,以後我還能相信你嗎?」

    「以後我在外面做事,我肯定再也不得安寧,我會擔心你,是不是又受了誰的蠱惑,或者是被人騙,偷偷地從府里溜出來。

    現在不比我們在蔭山村的時候,現在有很多人盯著我們,甚至巴不得我們去死,他們無所不用其極,如果你哪天被人騙出去,被人傷害了,你讓我怎麼辦?

    你以前有個特別的好的優點,那就是我說什麼你都會聽,每次回家,看到你在家等我,我真的覺得很幸福,因為我知道,無論我何時回家,家裡總有一盞為我亮著的燈。

    可是現在你變了,如果這次不是素歡叫你,而是別人說我受了傷,讓你跟過來看我,你是不是也會跟著人亂跑?

    以前家裡有盞為我亮著的燈,以後,我也不奢求這盞燈了,我只求自己在外面,不用每日提心弔膽,為你擔心就好!」

    顧長留說的話有些重,寧小蟬一下就被他罵懵了,她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一雙載滿淚水的眼睛,滿是憂傷。

    「對不起,相公,這次是我錯了,你不要生我氣了好不好?」

    她抬頭,同他道歉,「以後你說什麼,我一定聽,你讓我別亂跑,我肯定不會再跑出門了,我就在家等你,你別生氣我了好不好?」

    自古以來,都是男主外、女主內,其實她自己並不喜歡拋頭露面,她其實就喜歡在家待著,就喜歡為他洗衣做飯,為他作羹湯。

    可她見他與旁人不同,對那些在外拋頭露面、言行豁達的女子,很是寬容,而且多加讚賞,所以她下意識的覺得,他應該是喜歡那種英姿颯爽的女子。

    她做不到這樣,她就努力學,可這一次,她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了。

    她本來以為,自己這次過來,他看到她了,肯定會開心,沒想到他卻對她發了脾氣,她從沒見到他這麼冷漠的樣子,讓她覺得心都要碎了。

    「你既然讓我別生氣?那你怎麼還敢惹我生氣?!」

    顧長留心裡還是余怒未消。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扭過頭來,滿臉的愧疚跟害怕。

    她也害怕失去他。

    「那你保證,以後聽我的話,不會亂跑?便是有人騙你,說我出了什麼事,你也能在家乖乖等我回去。」

    「我發誓,我以後一定不亂跑,我就在家等你。」寧小蟬見到顧長留有緩和的餘地,連忙舉起手來。

    「那好,你下次若是再這樣,我就真的不理你了!」顧長留語氣很堅決。

    「嗯。」寧小蟬也連聲應道,「你放心,我以後就在家等你,我絕對不亂跑。」

    「那……對不起,之前對你這麼凶,是相公錯了,相公給你賠禮道歉。」顧長留又放緩了聲音,同她道歉。

    「是我不對,是我惹你生氣了。」

    「你千里迢迢來找我,我知道你這一路上肯定也吃了很多苦,對不起,我不但沒關心你,還這麼凶你。」

    顧長留握著她的手,「我太怕失去你了,所以你以後聽我話,別我讓我擔心好嗎?」

    聽到他熨帖溫和的話,寧小蟬才剛止住的眼淚,又嘩嘩地往下流,她哭著同他道歉,「相公,對不起,是我錯了。」

    她明白他的這份擔憂,就如同他每次出去,自己都會提心弔膽的擔心他一樣,她這次跑出來,實在是太不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