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談判

    「葉叔,你辛苦了。」

    知道葉辭秋回來的消息,顧長留親自去迎接他,並請了大廚,置辦酒菜,為他們接風洗塵。

    當然,接風洗塵的地點可不是在城內,而是在城外一處農莊裡。

    「幸不辱命。」

    葉辭秋淡淡地說了句,「本來還想要在外再多遊蕩一段時間,只可惜,他們得知消息後,防守嚴密了,所以我就先停一停,你以後若是有需要,我們再跑一趟也無妨。」

    「那就得看田家懂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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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長留則是說道:「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田家家大業大,而我門面上的產業,不過就是這一處作坊罷了。」

    葉辭秋淡淡一笑,他是知道顧長留底細的,而且,就憑他這一處作坊,就能撬動數百萬兩銀子的利潤,比田家數百家作坊都要強。

    吃完飯後,葉辭秋又說道:「對了,給你虜獲了數十個工匠,都扔給藍華商行程安那小子了,還有亂七八糟的物什,我也拿了不少。」

    「勞煩葉叔了,程安那邊,已經將你給他的那幾批貨,都登記造冊了,等到時候賣了錢,我再拿給你。」

    「那倒是不必,我只是跟你說一聲罷了。」

    「我知道葉叔你高風亮節,不缺錢,可是你手下兄弟們,總不可能不要錢吧?等這錢拿到手了,你可以與他們分一分。」顧長留卻是說道。

    「那好吧。」葉辭秋這才答應下來。

    說起來,他們如今名義上都是顧長留的屬下,但是顧長留很有自知之明,他並不會就真的以他們的上峰自居。

    他知道,他們聽令的人是葉辭秋,而葉辭秋也是看在自己女兒的份上才幫他的,所以,他萬萬不可能在這種小事上,顯得太過小氣,寒了他們的心。

    雖然他要將這些東西據為己有,葉辭秋肯定也不會說什麼,畢竟東西,他都已經扔給藍華商行了,可是他手底下的人,卻難免會多想,畢竟這些東西是他們辛辛苦苦搶來的。

    而且,顧長留已經占了大便宜了,田家的工匠,田家那些不傳之秘,他都掌握了不少,以後,要跟田家別苗頭,更有底氣了。

    所以,這區區錢財,他自然不會放在眼裡了。

    田家最近雖然自顧不暇,但是,他們在防守的同時,對於顧長留的打壓,卻也沒有停止。

    一面上,繼續派人探聽他那水玉作坊的位置,另外一方面,卻是通過官面上的職位,讓知府出面來收拾顧長留。

    比如說讓顧長留去府城述職,或者是請他去府城赴宴,光是知府大人讓人送來的帖子,就不下兩次。

    頭次是命令,命令他去府城述職,顧長留謊稱生病,讓周主簿代勞了。

    後面知府又下了帖子,說自己生辰,宴請自己的各位屬下。

    若是往常,這樣的宴會他去一下也無妨,畢竟縣官不如現管嘛,知府大人畢竟是他的上峰,還是要尊重一下的。

    但是眼下,這擺明了就是鴻門宴,他是傻了才回去。

    所以他又謊稱生病,讓周主簿代勞了。

    前者因為公事,知府還能找理由斥責他,後者知府生辰,他不去,他又能奈他何?

    他當他是知府,才尊重他;他不當他是知府,他又能如何?

    顧長留不上當,堅決在自己的地盤上做起了縮頭烏龜,田家的是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經過這段時間的試探,他們也知道顧長留沒有想像中的那麼簡單,他手上擁有的人手還不少。

    當然,若是田家願意全力對付顧長留,那自然是手到擒來,可問題是,他們不可能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到顧長留身上。

    他們盯著顧長留,但也有其他人盯著他們,一旦他們將精力全都收縮到嶺南,用到顧長留的身上,屆時,他們在其他地方的生意,必定會大受打擊。

    所以,各種試探過後,田家也慢慢的偃旗息鼓了。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他們就拿顧長留沒辦法了,只是他們知道單純用武力,奈何不了顧長留,而顧長留又貪生怕死的很,平常龜縮在城裡,出門了,總是帶著不少的隨從。

    這讓他們決定,換一種其他的方法……

    在他們想對策的這段時間裡,顧長留也在飛速地發展著。

    訓練人手的事情從來都沒有停止,王如意那邊,幾家水玉作坊都辦得紅紅火火,深受那些有錢人的喜愛。

    托王懷瑾的福,王如意還在京城開了分店,雖然這樣做,要分潤很大一部分利潤出去,但即便是如此,他們得到的利潤還是很可觀。

    畢竟,做水玉的成本實際上很並不高,可價格卻賣得極其昂貴,賺錢的速度,可以說是比搶錢還要來得快。

    有了財力的支撐,王如意又在湖江一帶買了不少的田地,更是購買了不少的糧食,以支持顧長留。

    有糧食,顧長留更加可以放心的招徠人手了。

    除此之外,因為鐵礦的支持,讓他們有了足夠多的武器,押運貨物的途中,更能夠保證一路上的安全。

    因為兩方來往密切,互通有無,所以顧長留索性讓人在沿途建立客棧,這樣兩方來往的商隊,行走途中,就有地方修整一番了。

    當然,要想要保證安全,免不了派出人手,去路上掃蕩一番,將原先那些山匪們打服。

    原先由百姓轉化為的山匪,只是因為饑寒迫不得已而成為山匪的,就收歸己用,讓他們負責客棧的運行。

    至於那些無惡不作,已經視打家劫舍為家常便飯的山匪,那自然是該殺的殺,該抓的抓。

    沿途建設客棧,是一項大工程,建立客棧還需要不少人手,抓來的這些人,正好讓他們去開採石塊,用以建造客棧。

    當然,在這其中,顧長留派出去的人,自然也免不了有損傷,可是在這戰鬥之中,他們也飛速地成長著,尤其是賴伯言手下的人,沾染了鮮血,比起以前,他們更像是精兵悍將了。

    如此這般,過了好幾個月,在顧長留有條不紊的發展中,田家也終於抽出了人手,來到了余豐縣。

    

    他們這次來,是要跟顧長留談判。

    這段時間,他們眼見著水玉生意的紅火,是眼饞不已,其他幾個大家族,查到水玉是從嶺南流出來的,都以為是他們家新的生意,明里暗裡,對他們多了幾許忌憚。

    可這水玉明明與他們無關,但他們卻也不敢吭聲。

    不為別的,一是因為他們不想要再多競爭對手了,其次,他們覺得拿到水玉的所有權,只是時間問題。

    顧長留的水玉作坊,他們遲早要收入囊中,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外界誤會,就讓他們誤會去。

    「顧大人,田家的人,送了拜帖來,約了您在城外的宜水湖吃飯。」

    顧長留正坐在案幾後面看著一本冊子,僕人走向前來,躬身說道。

    「不去。」顧長留放下冊子,拒絕道:「他們若是有心,就讓他們來城內。」

    「行,那小的這就去回了他們。」僕人應了句,躬身離開了。

    雖然現在,顧長留已經從幕後走到了台前,但是他還是秉承這一句話,能在家中,就不去外面,能在城內,就不去城外,能在自己的地盤,就不去別人的地盤。

    哪怕是別人罵他膽小,那也無所謂了。

    他自己之前不就是靠著將城內的商客請到酒樓來,然後一網打盡的嗎?萬一田家的人也這樣對付自己,那他豈不是自投羅網?

    這年頭,有些人很喜歡想著那些玄之又玄的陰謀詭計,實際上,最有效的方法,往往也是最直觀的。

    像顧長留,他不太擅長陰謀詭計,所以他崇尚力量,崇尚金錢。

    對待屬下,他也沒什麼馭下技巧,只知道,該給的錢財給夠,利益夠了,大部分自然就不會背叛你了。

    什么正道,什麼大義,那只是他在關鍵時刻,使出來忽悠一些正人君子的殺手鐧,在這個世界上,大多數的人,都只是普通人。

    一遍遍用忠誠對他們洗腦,再輔以金錢利益,忠心自然就來了。

    「這個顧長留,真是過分,好心請他出來吃飯,他竟然不肯來!」接到顧長留讓人回的帖子,田家的人當即怒罵了起來。

    「算了,或許他早就洞悉了咱們的目的。」

    坐在上首的那個男人,一身滾邊錦袍,絲綢白底上,用金線繡了大團大團繁複的圖案,烏黑的頭髮用金冠挽在頭頂,兩根長長的絲絛垂落下來,在下巴處系了個結,一身貴氣,他長得眉目疏朗,神色淡然,仿佛對什麼都不在意的模樣,清貴到了極點。

    旁邊坐著的那男子同樣是一身錦袍,只是眉目間有些陰鷙,聞言便接話道:「三哥,您脾氣也太好了,他這般慢待我們,就該將他捆來,讓他跪在咱們面前磕頭認錯!」

    「好了,他到底是朝廷命官,還是得給他幾分顏面的。」英俊貴氣的男子淡淡地說了句,「九弟,既然他不肯來,那你就去城中走一趟吧。」

    「是。」旁邊那男子應了一聲,起身出去。

    「九少。」他甫一出門,便有下屬迎了上來,「各處都準備好了。」

    「還有什麼好準備的?顧長留那廝擺著架子不肯來,你叫上幾個人,陪我走一趟!」田九少沒好氣的說了聲,甩著衣袖,大步離去。

    原來,他們還真的在這宜水湖上做了手腳。

    這宜水湖就在余豐縣外十餘里處,其湖水清澈,風景秀麗,因而,吸引了不少文人墨客前去遊玩。

    久而久之,便有人停了一艘大船在水面上,做起了飯店的生意來。

    食客們若想要吃點什麼,船老闆直接從河裡捕撈,有啥吃啥,因為食材新鮮,味道精美,久而久之,在這余豐縣,也算是小有名氣。

    顧長留也曾經去吃過幾回,味道著實是不錯。

    田家約顧長留在這宜水湖上,本來想著這裡不著人家,到時候只要他上了船,還不就是乖乖地任由他們揉捏,若是他聽話還好,他們還能饒他一命,若是他不聽話,到時候直接將船鑿沉,讓他連同這大船,一起沉入湖中。

    卻沒曾想,他竟然不上當。

    田舒楠認為他並不是膽小,而是早就洞悉了這一切,是智者,所以才派出了自己的九弟,前往城中,同顧長留談判。

    田九少是田家當代家族的兒子,他雖然在田家其他人眼裡,也算得上尊貴,但是在真正的田家嫡系裡面,他不過就是一條狗。

    只因他是庶出,所以誰都能踩他一腳。

    為了權勢,為了地位,他投靠了自己的三哥田舒楠,幫助他鞍前馬後,看在三哥的面子跟勢力上,他在家族的地位,總算是有所回升。

    田舒楠清風朗月,說話不疾不徐,便是對下人,也是溫和有禮,一副清貴公子的模樣;而田九少則完全不同,他就如同一條瘋狗一般,逮誰咬誰,桀驁不馴,脾氣乖張,因而一些田舒楠不想下手的陰暗之事,都是他來做。

    對於顧長留,田九少早就想要除之而後快了,一個偏僻之地的小小縣令,不過僥倖研究出了水玉,竟然敢田家打起擂台來,著實是該死。

    帶著十數個好友,田九少一身翡翠色的錦袍,一頭烏髮高高地扎在頭頂,騎著高頭大馬,看著很是張揚跋扈。

    守門的官差還來不及阻攔,他們一行人便揚長而去,直奔顧長留的縣衙而來。

    「顧長留,田家來此,你還不速速過來迎接!」站在縣衙門外,他身旁的僕人,高聲呼喝了起來。

    「什麼東西,竟然敢在縣衙外叫囂?」聽到聲音,衙門裡面很快衝出了一群衙役。

    常年在縣衙附近,扮做小攤販、乞丐、行人的護衛們,也豎起了耳朵。

    「哼,吾乃田九少,快叫你家縣令出來,耽誤了事情,你們擔待得起嗎?」田九少眉頭一抬,瞪著眼睛說道。

    「可有拜帖?」衙役問道。

    「哼!」田九少冷哼一聲,一旁的僕人便扔了一張拜帖過來。

    衙役接過拜帖,「我等去通報大人,爾等且在這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