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漁民家裡,跟他們聊了一會兒家常,直到困意襲來,顧長留等人這才告辭離去。
在他們跟江家人閒聊的時間裡,外面他們帶來的那些護衛,早就給他們搭好了帳篷。
出門在外,也沒有那麼多講究,顧長留跟張蘊之、王如意三人便共享一個帳篷了,反正他們是好兄弟,也沒那麼多的顧忌。
這還是三人頭一次睡在一塊,王如意還挺興奮,「我以前就聽人說,真正的好兄弟,就該是一起打過仗,一起睡過覺,可是我雖然一直拿顧兄當好兄弟,卻還從未跟顧兄睡過一張床。」
「你別說的這麼肉麻好嘛。」
顧長留便說道:「我都習慣了跟我家小蟬一塊睡,誰要跟你們兩個糙漢睡一塊,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聽到顧長留的話,張蘊之便將嘴中的話咽了下去,他剛剛本來想說,他也是。
「好兄弟睡一塊哪裡奇怪了,古有劉備桃源三結義,他們的兄弟之情,不知讓多少人羨慕著。」張蘊之從旁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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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不睡在一塊,哪裡能叫好兄弟。」
王如意說著,將手搭了上來,顧長留將給他的手拿了下去,「睡一塊就睡一塊,你別挨我。」
「顧兄,我沒有斷袖分桃之癖,你就放心吧。」王如意又將手搭了上來。
「你再不將手拿下去,我睡地下算了。」顧長留便說道。
「好吧好吧。」
怕顧長留真的生氣,王如意便轉身,將手搭到張蘊之的身上,不理會顧長留了。
顧長留抬頭望著帳篷頂,困意襲來,慢慢地合上了眼。
第二天,天還剛蒙蒙亮,他就醒來了。
他這人有點認床,尤其是在陌生的地方,稍微有點動靜,就能將他吵醒。
見到自己都已經醒了,可身旁這兩個好兄弟,還摟在一起,呼呼大睡呢,顧長留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
若是有相機,他非得將他們的睡姿拍下來不可。
可現在也沒相機,他便抬腿,用力一踢。
「撲通!」
這倆好兄弟被他踢到了地下,一下子驚醒了過來。
王如意神情有些驚慌,「怎麼了?」
張蘊之則是一臉懵懵地睜開了眼,「怎麼了?」
顧長留抬腿屈膝坐在了榻上,姿態很是瀟灑清貴,「你們看看外面天色,都這麼晚了,還不起床,還要兄長我來叫你們,真是該打!」
「很晚了嗎?」王如意看著屋裡昏沉的光芒,有些摸不著頭腦。
「當然很晚了。」顧長留起身,撩開了帘子,「薄霧初晨,多好的時光啊,你們竟然拿來睡覺,真是讓兄長我痛心疾首啊!」
王如意轉頭看了張蘊之一眼,兩人眼中皆是不解:難道顧兄今天又吃錯藥了嗎?
不過這話他們也不敢當顧長留面說,只乖乖穿好了衣裳,走了出來。
等他們走到外面,顧長留正在同路邊一個孩童說話,這孩童不是別人,正是昨天江濤家的那條黑魚。
「小孩兒,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王如意走過去,隨口問了句。
「還早啊,我爹一個時辰前就去趕海了。」黑魚答道。
「那你在這做什麼?」王如意又問。
「我一直等著你們醒來啊,你們不是要去海邊玩嗎?現在去,指不定還能在沙灘上撿到魚蝦。」黑魚答道。
「撿魚蝦好啊,本公子喜歡。」
王如意一聽,便來了興趣,只催促著黑魚帶他們去沙灘。
顧長留則是讓人送了幾隻魚簍,這才往海邊而去。
從這小漁村到海邊,還得走兩里多路,畢竟這海水潮起潮落的,若是離海邊太近,漲潮的時候,都有可能淹沒到他們的房子。
路上閒著無聊,黑魚跟他們講著趕海的故事,不過他年紀太小了,也講不了多少事,顧長留倒是反過來,給他講起海中的傳說來。
「傳說在這大海里,有另外一個國度,海裡面生活著一群長著魚尾巴的人,他們的名字叫做泉先,也叫鮫人。
他們的嗓音優美動人,能唱出美妙絕倫的天籟之音,他們擅長織布,能織出這世間獨一無二、精美絕倫的鮫綃。
他們住在海中的宮殿裡,偶爾也會來人間遊玩,只有最好運的漁夫,才能碰到他們。
屆時,只要提前準備好美酒佳肴,還能請鮫人們幫他們織布,若到離別之際,鮫人們捨不得離開,會傷心淚別,他們流出的眼淚,便會化作一顆顆珍珠。」
「這是真的嗎?」聽了顧長留講的故事,黑魚抬起頭來,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當然是真的了,你們住在海邊這麼久,可有遇到過他們?」顧長留問。
「沒有。」黑魚扁著嘴,搖搖頭。
「那說明你還不夠幸運。」顧長留才說道:「只有最幸運的人才能見到他們。」
黑魚更加傷心了,顧長留又問道:「你撿到過珍珠沒有?若是撿到過,說不定它就是鮫人們流出來的眼淚。」
「也沒有。」
黑魚搖頭,對於去海灘上撿魚的事情,也沒什麼興致了,他看著大海,很期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遇上鮫人。
顧長留等人也坐到了海邊的碣石上,因為這會兒他們來得已經有些晚了,趕海的漁民們早就離開了,海灘上也沒了魚蝦。
王如意兩人有些失落,不過顧長留告訴他們,坐在海邊,能看到最美的日出,兩人心中這才稍微得些安慰,選了塊平整的石頭坐下,注視著東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