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沒有那麼簡單,若是真殺了朝廷命官,我們可就回不了頭了。」曹老爺瘦長的馬臉上有些猶豫不定。
「爹,我就要當官,我就要!」
見到曹老爺不願意,這個曹公子竟然如同孩童一般,鬧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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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林,你為何非得要當官呢?爹就你這一個兒子,你就是想要星星月亮,爹都會想法子摘下來給你,可是謀害朝廷命官的事情,咱不能幹。」曹老爺語重心長的說道。
「爹,你若是不幫我,我就自己去!」曹公子一甩袖,大步往外走去。
「站住!」
見到他一意孤行,曹老爺大聲叫住了他,見他不肯回頭,他只微微一嘆,走到他的身邊,「你這孩子,你非得要如此不可嗎?!」
「我非要如此不可。」曹浩林轉頭,目光陰鷙而執著。
「既然如此,那爹幫你就是了。」
曹老爺面對自己的兒子,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只點點頭,說道:「只是此事不能莽撞,咱們還得從長計議。」
「爹,還從長計議什麼啊,明天他們就要離開了,今晚上,就是我們動手的最好時機。」
「那你的意思是?」
「我知道他們住的客棧,直接摸過去,殺了他們。」
曹浩林說著,又從袖袋裡掏出一包藥來,「其實,我早已經準備了蒙汗藥,只可惜這姓顧的防備心很重,我今天三番兩次請他來家做客,他都不肯來,如此,只能我殺過去了。」
「他們住的什麼客棧?爹先去買通他們,省得店家誤了我們的事。」
「一家小客棧罷了,有什麼好買通的,直接殺了就是,我今天給他們安排客棧的時候,特意找得比較偏僻的客棧。」
曹浩林看著一副紈絝子弟模樣,卻是十足的心狠手辣。
「好!」
一開始,曹老爺還不願意動手,然而,當他決定要幫兒子幹這一次的時候,他卻也是不再猶豫了。
當即叫來管家,讓他們將家中豢養的護衛都叫過來,又讓他們換上了夜行衣。
這夜行衣他們是早就準備好的,由此可知,這樣的事情,他們其實也沒少做。
趁著夜色,他們來到了客棧門口,由曹浩林先去叫門,小二睡眼惺忪的打開門,見到曹浩林,還有些發懵,「曹公子,您怎麼來了?」
「我來送你上西天。」
曹浩林卻是二話不說,直接拔出匕首,一刀刺穿了店小二的心臟。
「你……」
小二看著曹浩林,不可置信的仰倒了下去。
「咚!」
他的軀體落地,發出了聲響,曹老爺連忙低聲喝道:「你小心點。」
「爹,我也沒想到,這夥計的屍體太沉了。」
曹浩林說了句,他其實是伸手攬著店小二,卻沒想到,身體虛浮的他,沒能承受起他的重量,自己反而被他的屍體帶倒。
「真是晦氣!」
曹浩林從地上爬起來,罵了句,又指揮著護衛們前往二樓。
白天,他三番五次來請顧長留等人,雖然顧長留沒去,但是他卻是將顧長留他們住的房間摸清了。
……
黑暗中。
顧長留猛地睜開了眼睛。
「終於來了。」
借著窗外的月光,顧長留的房間裡面,張蘊之等人,赫然都在。
「狗娘養的,竟然真的有人打我們的主意!」
李猛低聲罵了一句,握緊了手中的刀,這刀還是先前從那田家商隊裡奪來的。
顧長留也站了起來,兩人對視一眼,走到了門邊。
「義兄。」葉素歡也站起身來,「義兄我也去。」
「你保護好小蟬他們。」顧長留沖她說了句,跟著李猛走到了外間。
因為曹浩林三番五次過來請他,讓他覺得有些不對勁,心中不由得多想了一些。
當時他提出大家都歇在一處的時候,李猛等人還覺得他有些過激了,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有些被害妄想症。
但是顧長留卻覺得,反正大家歇在一處,也不妨事,只要將被子搬來,打地鋪就行,反正白天他也睡了一會兒,可以給大家守夜。
若是他猜錯了,眾人也不過就是在地上睡一宿罷了,若是他猜對了,自然可以早做防備,不至於落入別人的陷阱之中。
外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音,似乎是有人輕手輕腳的上了樓。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顧長留早已經找客棧小二將房間換到了一樓。
樓上,顧長留原先住的房間裡。
護衛們一腳踢開了門,摸到顧長留的房裡,就是一陣亂砍,然而砍了幾刀後,他們才覺得不對勁,這怎麼砍的是棉絮?
他們又去到了張蘊之的房間,發現也是一樣的,鋪蓋裡面包裹著枕頭,一個人也沒有。
「老爺,公子,樓上房間沒人,他們全跑了!」
護衛們「咯噔咯噔」的跑下了樓,沖曹浩林他們說道。
「什麼?」曹浩林聞言大驚,「這不可能!」
「小的們方才摸到公子所說的房間裡,房間裡放置的都是一些枕頭,一個人都沒有。」為首的護衛答道。
「不可能啊?難道他們早就得知消息了?」聽到這話,曹浩林神色也是驚疑不定,「你們將房間都檢查過了?」
「都檢查過了,真的沒人。」
「那就奇了怪了,我明明叫人在這裡盯著,按道理,他們是不可能離開的。」
曹浩林思索道:「難道他們從後門逃了?」
「不可能,我們做這一切也是臨時起意,就是泄露消息,他們也不可能跑得這麼快。」
曹老爺也分析道,「難不成他們另有仇家?」
「這倒是有可能,姓顧的罪了田家,或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讓他們不敢在客棧久留的。」
曹浩林越說越生氣,他捏緊了拳頭,「這個姓顧的,真是詭計多端,看來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我,虧我這兩天,還在他面前做小伏低,真是該死!」
「既然他們早已經逃掉,那這也是天意。」曹老爺心中倒是鬆了一口氣,「那我們就此回去吧!」
「回去怎麼可能,萬一客棧其他人聽到了怎麼辦?」
曹浩林卻是說道:「爹啊,事情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絕,咱們今天帶這麼多人來,指不定客棧有些人都已經被吵醒了,此刻正在暗中偷窺著我們!」
「護衛們都蒙著面,樓上便是有人看見了,怕也不知道他們是誰。」曹老爺說了句。
「可我先前刺殺小二的時候沒有蒙面,我不能冒險!」
曹浩林卻是面色猙獰的說道:「沒抓到那姓顧的,其他人都得給他陪葬!」
曹老爺看了愛子一眼,微微點頭,吩咐護衛,「還不快按照少爺說的做!」
若是往常,他肯定只會派護衛前往的,只是今天滋事重大,他不放心,才親自前往,沒想到費盡心機,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去,給我找些桐油來,我要燒了這客棧。」曹浩林卻是更加惡毒。
「這客棧里有酒。」
為首護衛說著,走到櫃檯旁,隨手搬起了一壇酒。
可誰知道,當他拿起酒的時候,櫃檯底下,卻是傳來了「咚」的一聲輕響。
「誰在那裡?!」
曹浩林驚疑的喝道。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客棧掌柜舉起雙手,顫顫巍巍的從櫃檯後面站起身來。
「原來是衛掌柜啊。」
曹浩林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衛掌柜,「衛掌柜方才怕是將我們的話,全聽了去吧?」
「若不是我說要燒客棧,衛掌柜怕是還會一直躲在這裡不出來吧?」
說著,他又看向曹老爺,「爹,你看我說的對吧,做事就要做絕,今天若不是我說要殺了他們,誰知道他會不會去衙門舉報呢?
就是衙門裡的人我們不怕,但這事若是讓那縣令知道了,肯定也會對我們心生防備,況且這事若真傳了出去,名聲也不好聽。」
「浩林啊,原先爹一直很擔心你,覺得你辦事不老成,如今看到你考慮的這麼周到,爹也就放心了。」
曹老爺說著,朝一旁的護衛使了個眼色,護衛見狀,二話不說,揚起刀,劈向衛掌柜。
「不要殺我,我知道你要找的人在哪裡!」
生死情況下,衛掌柜身體一扭,躲過了這一刀,怕他們再砍來,他連忙說道。
「哦,你說他們在哪?」曹浩林問道。
「我告訴你們,你們能放過我嗎?」衛掌柜聲音顫抖的問道。
「那就要看你這個消息有沒有價值了。」曹浩林冷冷的答道。
「我說了,你們一定要放過我啊!」
衛掌柜躬著身子說道:「他們就在客棧里。」
「哦?」
「今天晚上的時候,那顧大人說要找我再開一間房,這間屋子就在樓下。」衛掌柜說著,手指顫顫巍巍的指向顧長留等人所在的房間。
「這姓顧的果然是狡猾。」
曹浩林微眯著眼睛,一抬手,吩咐護衛向顧長留他們所在的房間靠近。
護衛們躡手躡腳的走了過去,到了門外,抬腳猛地一踹。
「砰!」
門根本就沒栓,輕而易舉的就被踹開了,幾個護衛收腳不及時,打了個趔趄。
就是這個趔趄,只見刀光一閃,前面兩個護衛踹門的護衛,便已經沒了性命。
後面的人見狀,腳步猛地一頓。
「什麼人,出來!」
黑暗中的未知,總是讓人恐怖的。
「別跟這姓顧的廢話,拿酒,燒了這間屋子便是。」
這時候,曹浩林又開口說道。
「燒了這屋子,你不怕我們的官服也被燒壞了嗎?」
屋子裡面,顧長留的聲音傳了出來。
「你從哪裡知道的?」曹浩林一愣。
「這還用說嗎?你狼心狗肺,我們救了你的命,你卻想要謀害我們,除了想要殺了我們,取而代之,還有別的原因嗎?」顧長留淡淡的問道。
「呵呵呵,我知道你很聰明,詭計也很多,不過本公子可不會上你的當,官服壞了,讓人再做一套就是,你們,必須死。」
「早知道,老子就不救你們了,讓田家商隊那些人,殺了你們算球!」
李猛氣憤地罵道:「老子這一輩子,就沒看到你這麼噁心的人!」
「哈哈哈,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沒想到,曹浩林卻是大笑了起來,「你們還真以為田家商隊的人會傷害我們?你們知不知道,田家商隊那些人究竟是跟誰家合作的?」
「我告訴你們,他們貨物運過來,首先要經過的便是我們曹家,你覺得他們會傷害我?」
「我在那裡,只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你還真當他們會殺我?」
曹浩林冷笑道:「反而是你們,殺了廖管事他們,壞了我們的事,丟了這些貨物,害我們家損失了一單生意。」
「你這狗東西,嘴裡真是沒一句真話,虧你先前裝孫子裝得那麼像,你就是個狗孫子!」
李猛聞言大罵了起來,先前曹浩林真是裝得好一副膽小如鼠,受到了驚嚇的富家子弟模樣,卻沒想到,這狗東西,心機這麼重。
「好了,別廢話了,乖乖的將東西交出來,或許本公子還能留你們一具全屍,否則,你們便是燒成了黑炭,本公子也要將你們拖出來鞭屍。」曹浩林又說道。
「我知你要來,官印早就藏起來了,你便是殺了我們,也得不要你們想要的東西。」顧長留又說道。
「先殺了你,我再慢慢找!」曹浩林陰厲的說道。
「給我上!」
曹浩林不再跟顧長留他們廢話,直接命令護衛們往外面灑酒,「你們不出來,就等死吧,想想你那如花似玉的夫人,想想你們的孩子,都得跟你們一起下地獄,真是可憐哦。」
「我跟你們拼了!」
李猛一聽,拿著刀就往外沖。
護衛們拿刀將他擋了回去,「先前裝神弄鬼,如今等死吧你們!」
「顧長留,我當初跟你成親,就是看中你的富貴,結果跟你成親還沒幾日,好日子還沒過幾天,你就攤上了大事,我可不想死在這,你放了我好不好?我不想被燒死!」
這時候,寧小蟬突然從裡屋沖了出來,她走到門口,對著外面喊道,「曹公子,我知道他的官印藏在哪裡,我不想死,我跟了你,你放過我好不好?」
「好、好、好!」曹浩林聞言大喜,對於寧小蟬的容貌,他還是很青睞的。
雖然美人他也見過不少,但是像這種初為人婦的清秀佳人,清純中又帶著嫵媚的女人,卻是見得少,尤其是,這還是顧長留的女人,那就更吸引他了。
「小蟬,你怎麼能這樣做!」於文嬌不可置信的斥責。
寧小蟬卻是理也不理她,只衝出門外,朝著曹公子跑了過去,「曹公子,官印就我拿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