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好顧長芳他們之後,顧長留又帶著他們去到於文彥跟張蘊之兩人那裡。
於文彥跟張蘊之早就聽到了聲音,這會兒見到顧長留領著人過來,連忙站起身來。
互相認識了一番之後,顧長留讓顧長芳他們先去休息,等會吃飯了,他會讓人去請他們。
自己則是留在張蘊之房間裡,同他們聊天。
他先是簡單地跟他們說了一下,自己辭退了一些僕人的事情。
於文彥聞言則是苦笑,「京城的這些僕人,跟別處的也不同,眼高於頂,辭退了也好。」
「怎麼,他們莫非對於兄你們也有不敬之處?」顧長留問道。
「也說不上不敬,只是他們的態度,讓人覺得不舒服。」於文彥答道。
張蘊之也忍不住從旁說道:「若不是我知道兄長你的秉性,我險些要以為,兄長你嫌棄我是個拖累了。」
「怎麼會?他們對你們不敬,你們本就該告知於我。」顧長留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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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們也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張蘊之說道。
於文彥則是轉移了話題,「你今天去王大人那裡,怎麼樣了?你的官位可有定下來?」
「定下來了。」顧長留看了寧小蟬一眼,見她也是一副側耳細聽的模樣,緊了緊她的手,抬頭說道:「我即將要去嶺南當縣令了。」
「啊?」於文彥聞言也是大驚,「嶺南自古以來,便是流放之地,據說那裡瘴氣深重,氣候濕熱,普通人便是往那走一遭,都得生一場大病,王大人怎麼會讓你去那裡?你的翰林院編撰之位呢?」
「可能被他們拿去利益交換了罷。」
顧長留淡淡一笑,他又不是傻瓜,對官場的生存法則倒是也略知一二,總之,不知道為什麼,他們便將自己當棄子了。
「哎,連顧兄都被派到了那等不毛之地去,我跟張兄,還不知道該往何處發配呢。」於文彥心有戚戚焉。
他以前在縣城,便是大才子,素來是被人吹捧著的,自己也是心氣高、不服輸之人,他一直想要留在京城做官,並不想要外放。
「於兄,你的情況跟我不同,我是得罪了人,你卻是沒有。」
顧長留安慰道:「你還有機會,至於蘊之,不然你也跟我去嶺南算了?別的地方愚兄說不上話,若是去嶺南,愚兄去跟王大人說一聲,他肯定應允。」
「顧兄,你在跟我開玩笑嗎?」
張蘊之無奈的說道:「我這身病痛,才剛好呢,我現在也不求留京了,去外地當縣令,我也沒問題,只是,你讓我去嶺南?那不是要我的命嘛。」
「富庶的縣城,肯定是輪不上你,普通的縣城,還不如不去。」
顧長留眼睛一轉,說道:「其實你跟我去嶺南挺好的,你我去了嶺南,一路上互相也有個照應,否則,萬一人家將你打發到遼東之地,或者綏西,那你豈不是更難?」
「呃……」
聽到這話,張蘊之有些猶豫了,遼東之地就不用說了,離建州很近,經常被建奴騷擾,去那裡當縣令純屬是要命。
綏西聽起來好像不錯,但實際上,那裡氣候乾燥不說,離蒙古韃子又近,朝廷一直有想要收復河套的心,萬一起兵,綏西那更是沒有安寧了。
「那我跟著兄長你去嶺南算了?」思來想去,張蘊之竟然覺得嶺南真是個好地方了。
至少那裡,沒有這麼多的爭端。
「蘊之,你少聽顧兄的忽悠,除了綏西跟遼東,還有很多好地方的。」於文彥笑著提醒。
張蘊之又抬頭看向顧長留,顧長留便道:「好地方是有,可是對於你來說,就當真是好地方嗎?若是地處中原腹地,必定多爭端,悍匪山賊,數不勝數,更有地主豪強,架空你的權勢,你若是強硬,他們甚至敢動手暗殺你!
萬一遇到什麼大旱、澇災的,災民暴亂,朝廷問罪下來,那你作為縣令,更是首當其衝!」
「兄長,我聽你的,我跟你去嶺南,還麻煩兄長,替我運作一二。」張蘊之連忙站起身來,躬身行禮。
「你決定了?」顧長留問,於文彥也好奇的看著張蘊之,「顧兄說的這情況,的確是有,但是區區氏族豪強,我等讀書人,豈會畏懼?至於天災人禍,但是你不可能這麼倒霉,就遇上了吧?」
「於兄,我不是你們,我沒這個本事,我也鬥不過他們,我還是跟著顧兄去嶺南吧,萬一出了什麼事,也有個人可以商量。」
「既然你已經想好了,那就跟顧兄去吧。」於文彥想了想,說道:「顧兄是個聰明人,定然會安頓好你的。」
顧長留則是說道:「你若是跟著我去了,我肯定是不會讓你當鹹魚的,至少你得奮進,為百姓做一番貢獻。」
「反正到時候兄長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張蘊之則是笑著說道,當他決定下來之後,他心中竟然是輕鬆的很,仿若一塊大石頭落了地。
跟著顧長留待久了,什麼鹹魚、忽悠、人艱不拆等等詞語,他跟於文彥等人,也大抵明白其意思。
「那行,兄長別的本事沒有,等去了嶺南,我定然會護著你,不會讓你被人欺負。」顧長留也承諾道。
張蘊之點點頭,三言兩語,便將自己的未來決定了下來。
至于于文彥,他自是不甘心外放當個小小縣令,還要在京城再努力找找關係,運作一番,爭取能留京。
人各有志,於文彥年長一些,他自有自己的想法,不比張蘊之,地主家的兒子,憨憨傻傻,顧長留總要為他多考慮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