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劫後餘生

    「顧長留,顧長留!」

    迷迷糊糊中,顧長留突然聽到有女子在喊他,他伸出手去,「小蟬,小蟬……」

    等他睜開眼來的時候,發現眼前是一張明艷非凡的臉,他立馬將手放下了,「殷小姐,你怎麼來了?」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給力 】

    再看他自己,身上的傷口已經被人包紮好了。

    「我還以為你會大棍子打我出去呢。」殷如蘭在他床邊坐下,說了句。

    「怎麼會,而且我知道你幫了我的忙。」顧長留答道。

    「我哪有幫你的忙,我們是敵人,不是嗎?」

    殷如蘭說著,從旁拿起一碗湯藥,餵到他嘴邊,「喝吧。」

    「我自己來。」顧長留示意她放下,這才從床上坐起,拿起藥碗,一口飲盡了。

    「你不怕苦嗎?」殷如蘭問。

    「良藥苦口利於病,何苦之有。」顧長留放下藥碗,說道。

    「昨天宮裡發生的事,我已經聽說過了,原來你早有對策,虧我還覺得你真的這麼容易變節了。」殷如蘭說了句。

    「呵~變節。」顧長留笑,「我從來不認為我有什麼高尚的節操,只是我不傻,我若是信你們的話,我現在還能活嗎?」

    「我會盡力救你出去的。」殷如蘭說道。

    「不,你不會!」

    顧長留篤定的說道:「你只會讓人將我的屍首丟去亂葬崗,然後說一句活該,因為我這種貪生怕死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再多看一眼。」

    「你……」

    「你不必否認,殷小姐,你幫了我,沒讓他們用酷刑折磨我,還提前來給我報信,我領你的情,有朝一日我會報答你的。」

    顧長留說著頓了頓,「現在我想要休息了,你可以出去嗎?這裡是我家,你怎麼進來的?」

    「他們能進得,我自然也能進得。」

    殷如蘭說道:「難道你認為憑你府里這個幾個,沒有半點忠心的人,就能攔得住我?」

    「忠心這個東西,對我來說是個稀罕物,能得到是我的幸運,得不到也無妨。」顧長留說著,又多問了句,「於兄跟張兄還好嗎?」

    「我不清楚,不過想必會比你慘。」殷如蘭站起身來,抬步往外走去,「你以為天牢里那些人都是吃閒飯的?誰進去了,不得脫一層皮?」

    「我明白。」顧長留點頭,「謝謝你幫我照看他們。」

    殷如蘭輕哼一聲,腳步頓了頓,「你不把當仇寇,我就謝天謝地了。」

    說完,這才撩起帘子離去。

    顧長留才床上躺了兩天,才恢復了精神,天牢真不是好去的,之前趙維榮抽打他的鞭子上,布滿了細碎的倒刺,光是這身皮外傷,就沒那麼容易好。

    於文彥跟張蘊之更不用說了,直到他從宮裡出來,兩人才被放掉。

    尤其是張蘊之,並沒有按照顧長留說的那般願意招供,反而死不招供,怕別人逼著他簽字畫押,更是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讓自己無法畫押。

    十指連心,可想而知,當時他有多痛。

    

    當顧長留傷好一些,過去看他的時候,見到他渾身傷痕,氣若遊絲的模樣,也是紅了眼眶,「蘊之,是兄長連累了你。」

    「沒事的,顧兄。」張蘊之搖搖頭,嘴唇蒼白沒有血色,「我已經聽僕人說了,我們都沒事了是嗎?」

    「嗯。」顧長留點點頭。

    「僕人說,當時你可厲害了,幾個大學士給你出題,你連思考都不用,張嘴便答,兄長,你的才名,定然能傳揚天下。」張蘊之用力的說話,看起來還是有些興奮。

    顧長留見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想著自己的名聲,不由得苦笑,「傻孩子,你還想著兄長的名聲呢,名聲有什麼用,沒有咱們的命重要。」

    更沒有手中的權勢重要。

    「當然重要了,幸虧我沒有認罪,若是我認罪了,那世人豈不是認為,我張蘊之是靠作弊才能考上進士的?也會懷疑兄長你的品行。」張蘊之緩緩說道。

    「嗯,多虧了你。」顧長留鄭重地點頭,又說道:「你好好養傷吧,我去看看於兄。」

    「你還是把我跟於兄安排到一處吧,這樣我看到他也受了傷,便不會覺得自己身上疼了。」張蘊之說道。

    「張兄,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於文彥卻也是從門外過來了。

    「於兄,你也還能走?」張蘊之見到他過來,眼睛睜大了一些。

    「怎麼,看到我沒事,你好像很失望,早知道,我就不來看你了。」於文彥說道。

    「不是,於兄,你跟我說說,你怎麼沒事啊?你是不是真的招供了?」張蘊之當即質問道。

    「我是招供了。」於文彥點頭,張蘊之正要生氣,「不過我也不算招供。」

    「怎麼?」

    「我的罪狀是自己寫的,我用了藏頭的方法,看起來是招供了,但是將我每句的第一個字念出來,就會變成,臣冤枉。」

    「啊?」

    張蘊之登時一張臉垮了,「我怎麼沒想到這個方法?」

    「因為你笨啊。」於文彥說道:「平白無故挨這麼重的傷,多疼啊。」

    「於兄,你還說風涼話,你也不教教我。」張蘊之哭喪著一張臉。

    「哎,其實從顧兄那天說的那番話起,我就有預感,我知道肯定有人要陷害咱們,可我若是招供吧,我怕對顧兄不利,而且別人還會笑話我於文彥是個軟骨頭,可我若是不招供吧,以我這虛弱的體質,我肯定挨不過。

    於是我就仔細琢磨,然後琢磨出了這個方法,為此,我還想了好幾套不同的說辭,若是藏頭被他們看出來了,還有藏腰,還有斜藏,沒想到,我在念罪狀的時候,他們真的按照我念的抄錄了。」

    張蘊之聞言微微一嘆,「你現在教我也沒用了。」

    「萬一你還有下次呢?」於文彥說道。

    「還有下次,我這小身板,也挨不過了。」

    張蘊之說著,閉上了眼,見到兩位兄長都安然無恙,他也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