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潛心苦讀

    「梁院長,一些孩子年紀大了,如果放出去幹活的話,可也得給人家工錢。」離開前,顧長留又特意提醒了一句。

    「知道的,這一點王少爺早就交代過了,不過他們這些小孩因為工作時間短,所以工錢只有正常夥計的一半。」

    「嗯,一半就一半吧,等到十六歲,看他們自己是如何選擇,到時候若是願意留在咱們這幹活的,工錢方面,可不能少他們的。」顧長留又叮囑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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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您放心。」梁院長又是連連點頭,目送他們離去。

    剛剛院裡的這些孩子,臉上雖然有些微怯弱的表情,但精神頭還好,眼中還有光,還有好奇,說明他們在這撫幼院裡,應該是過的還算不錯。

    當然,或許還有一些小問題,顧長留還沒有完全發現,但如今看來,一切還是朝著他想像中的發展的。

    便是以後他們並不能幫助到自己,但便如小蟬說的那般,能幫到一些人,那也不錯。

    探望完這些孩子,顧長留又帶著寧小蟬去了張府拜訪。

    之前張蘊之一直都說他從來沒有去他家過,這次既然來了縣城,也正好去他們家看看。

    得到門房的通報,張蘊之特別的高興,親自跑出來迎接,「顧兄,我還以為你肯定生我氣了,沒想到今天你還願意過來找我,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生你什麼氣啊。」顧長留笑。

    「我昨天就不該叫你去參加什麼宴會,你本是閒雲野鶴之人,結果我非得拉著你去參加,害你被那宋長明羞辱。」

    「這不關你的事。」顧長留說道:「是我自己,每次都能惹上這些事,哎,誰讓本人玉樹臨風,總能讓人嫉妒。」

    聽到顧長留的打趣,張蘊之也笑了起來,「顧兄,聽你這樣說,我就知道你是真的放下了。」

    「走吧,難得有時間來找你,我們就別說這些了。」顧長留反客為主,「你不請我們喝杯茶,四處轉轉嗎?」

    「對對對,快請進。」張蘊之連忙伸手。

    張蘊之家境頗為富貴,家中住的是三進小院,雖然屋舍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但是正是因為上了年頭,反而有種古樸感。

    今天張蘊之的爹娘也在家,顧長留便先去拜會了張父張母,然後才跟著來到了張蘊之的院子,同他聊聊天。

    午飯,便是在張家用了,到了下午,顧長留要告辭離去,張蘊之還頗有些不舍。

    顧長留隨口邀請他來自己家玩耍,這本來是一句客套話,沒想到張蘊之卻滿口答應下來,「既然顧兄邀請,小弟自是不敢拒絕。」

    說著便美滋滋的吩咐丫鬟給自己收拾東西,又說道:「我這就去跟我爹娘知會一聲。」

    「我看你跟只小白兔似的,你爹娘肯定不會放心你。」

    「那可不一定。」張蘊之說道:「我現在又不是小孩子了,更何況,你可是院試前三,去你家住,我爹娘高興還來不及呢。」

    說罷,便讓顧長留陪他去跟他爹說這事。

    顧長留便說道:「你去我家小住一段時間,我也很高興,但是我先說好,鄉下可沒你想的那麼好。」

    「沒事,反正我打小生長在縣城,整天悶都要悶死了,更何況,咱們之前在府城可是住了片刻的,顧兄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是再清楚不過了。」

    張蘊之說道:「到時候顧兄你只管讀書便是,不用管我,只要給我一簞食一瓢飲,我便滿足了。」

    「行。」顧長留點頭,他也知道張蘊之的性子,是個淳樸簡單的人,跟他相處起來,也挺輕鬆的。

    果然,去找了張蘊之的父親之後,張父痛快的答應了下來,只說麻煩顧長留照顧自己兒子了,還要給予他錢財,作為自己兒子的生活費,顧長留自然是拒絕了。

    知道顧長留這就要離去,張父挽留不成,又派了府里的車夫送他們,這次,張蘊之帶了行李,帶了一個小書童,就這樣去顧長留的家中住下了。

    到底是客人,顧長留不可能真的天天領著他悶在家中讀書,還是帶著他感受了一番鄉間的風光的。

    已經開春,天氣一天天的暖和了起來,這時候,田地里的一些泥鰍,也從洞裡爬了出來,顧長留便帶著他去田裡挖泥鰍。

    偶爾也帶著他去河裡釣魚,或者是讓李猛領著他們去山上打獵,這些山景,也自有一番趣味。

    如此帶他玩耍了幾天後,顧長留便不再出門,而是潛心的讀書了。

    上一次去縣城,除了玩耍,他倒是也沒閒著,各種各樣的試題,他也買了不少,還讓王如意托人去各大府城,找了不少歷屆的試題考卷,拿回來的學習、分析。

    所以這會兒,顧長留的書案上,全是各種各樣的歷屆考卷、文章,看得張蘊之是目瞪口呆。

    「顧兄,你這麼有才華,你何必天天看別人的文章?」張蘊之是十分的不解。

    在他看來,顧長留的能夠寫出這麼好的詩詞,區區鄉試,他還不是手到擒來?

    一般有這等才華的人,不說恃才傲物吧,心中至少是有些高傲的,可顧長留卻是跟他見過的那些大才子不一樣,他竟然天天在家看別人的試卷,還是區區鄉試舉人的試卷。

    那些人雖然是舉人了,難道還能比得上他嗎?

    「天下有才之人繁多,我多看看,觸類旁通。」顧長留笑著說道。

    鄉試三年才有一次,錯過一次,得再等三年,人生能有幾個三年?這次鄉試,顧長留便想要金榜題名,所以,他必須得全力以赴。

    這些考卷,有些雖然看起來普通,並非文采出眾,但還是那句話,考卷是人出題,是人就會有私心,抓住閱卷老師的心,更有機會功成名就啊。

    他可以從這些歷屆鄉試的考題中,分析出考官想要傳達的思想,再可以從這些錄取的考生中,知道這些考官喜歡什麼樣的文章。

    在分析試卷上,顧長留自然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論起應試考試,他還沒有怕過誰。

    朝廷有資格出鄉試的大官,不會經常換,指不定上次給另外一個行省的考生出考題的官員,這次就輪到了他們這個行省。

    而且,這些官員以後在官場上指不定也會遇到,多分析分析他們出的考題,他們喜歡的文章,總歸是沒有錯的。

    

    張蘊之見顧長留這麼勤奮,也有些慚愧,只也坐在一旁,拿起書看了起來。

    見到他開始看書了,顧長留也開始看試卷了。

    他看試卷的速度很快,一面看,一面還在紙上寫些什麼,張蘊之見到顧長留認真看試卷的樣子,已經偷偷地移開了書本,在看顧長留了。

    見到他一目十行,有些試卷,他一眼看過去,很快就放下了,有些試卷則是停留許久,之後還在紙上記錄,他不由得走到他的身後,想要看他在記錄一些什麼。

    「好好看你的書,等我的考試秘笈編纂好了,我會借你看的。」顧長留頭也沒抬的說了一句。

    「顧兄,我還以為你沒發現我。」張蘊之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自身的學問才是王道,看別人的試卷,分析考題,不是為了走捷徑,只是為了走得更輕鬆而已。」顧長留又說道。

    「呃,我沒這個意思。」張蘊之連忙說道。

    雖然上一次考秀才,他就是運用了顧長留的方法,提前了背了數篇好文章,才能考上的。

    但是總不能次次都有這樣的好運道。

    「好了,去看書吧,爭取這次鄉試,咱們都能金榜題名。」

    「行。」見到顧長留頭也不抬,手上沒停,張蘊之也不敢多話,只是拿著書本去一旁看去了。

    實際上,他這次鄉試,本來壓根就沒想參加的。

    他自己的學問他知道,不過是普普通通而已,肚子裡沒料,但是既然顧兄要去,自己到時候也去瞧瞧,便是考不上,湊個熱鬧也好。

    這般想著,他也低頭認真看起手上的書來。

    不得不說,對於大部分普通人來說,學習真的是需要環境帶動的,就像張蘊之,以往在縣城,肯定是經常去參加那些什麼勞什子的詩會,一天忙得不行,看似長了不少見識,其實卻也沒學到什麼。

    可是在顧長留這裡待了十幾天,除了前面幾天,顧長留是帶他四處玩耍之外,之後幾乎天天都在家讀書。


    而且,他也深深地明白了溫故而知新的道理,以往很多知識,都只是片段式的學習,邊學邊忘,如今十天一直在學習,腦中的記憶仿佛更加深刻些了。

    更重要的是,天天讀書,他發現他有些愛上了讀書。

    越是讀書,他便越是喜歡讀書,尤其是每一天都覺得自己的學問在增加,這讓他感到快樂,比以往去跟人喝酒作樂,吟詩作對更要來得快樂的多。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朝成名天下知。

    但其實,古往今來,又有多少人,十年寒窗,一心苦讀呢?

    就好像他之前,便將大量的時間,放到了搜集各種飛花令上,他覺得這東西有趣,在對上了飛花令的時候,別人的讚賞,更是讓他感到飄飄然。

    但是這些東西卻都是虛的,都是他為了在宴會上奪目,被人稱讚,所以特意背下來的,而不是他真正的擁有了這麼好的學問,可以信手拈來。

    而顧兄卻是不同,他的才華讓他驚嘆,可連他這樣的人,都在努力,自己還有什麼資格不努力?

    於是乎,原本只打算在顧長留家小住一段時間的張蘊之,直接就不走了。

    他私心裡覺得顧長留是文曲星,更是自己的福星,之前參加院試,就是因為在他身邊,自己才能考上秀才,這次鄉試,萬一自己跟著他,也能中舉人呢?

    這並非是他的異想天開,而是通過這段時間的苦讀,他心中油然而生的自信。

    這一晃便又是兩個月過去了,當顧長留收到了一封來自縣城的信件時,他才終於從這種苦讀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之前在縣城碰到那對姐弟的娘親,沒了。

    姐弟倆沒有錢安葬自己的娘親,想起了顧長留,求到了如意樓來。

    之前顧長留特意跟如意樓的交代過,所以如意樓的掌柜見到兩姐弟過來,一面給顧長留去了信,一面去幫著兩姐弟操持他們娘親的喪事。

    顧長留知曉此事後,也將這事同寧小蟬說了一聲。

    寧小蟬聽罷,也是微微一嘆,「相公,我們去縣城看看吧。」

    「我也正有此意。」

    人生中,你能碰到許多人,但是最初帶給你觸動的人,讓你莫名投緣的人,卻也是不多。

    這對姐弟以及他們母親的遭遇,像極了顧長留一家,所以顧長留願意去幫助他們。

    當顧長留趕到縣城的時候,縣城如意樓的掌柜,已經派人過去張羅了,至少幫他們置辦了一口壽材,讓他們的娘親能夠有個容身之所。

    姐弟倆是租住的房子,又是倒座房,幸好,院子裡的鄰居都一起相處好幾年了,也算是有感情,大家便一齊將公用的堂屋收拾了出來,給了姚氏停放棺木。

    顧長留去的時候,兩姐弟正在母親的棺木前守靈。

    人世間,最遠的距離,莫過於生與死了,顧長留走過去,上了一炷香,拍拍葉素文的肩膀,「節哀順變。」

    「顧公子,顧夫人。」

    葉素歡抬起頭來,雖然滿臉哀傷,但顧長留卻是從她的臉上,看到了一抹鏗鏘。

    「別傷心,姚夫人之前便說了,會在天上陪著你們。」

    顧長留安慰了一句,儘管他知道,他的安慰太過蒼白,失去至親之人的痛,是他這種父母緣淺的人,不能夠理解的。

    「嗯。」葉素歡點點頭,在顧長留沒有來之前,她已經守了一整個夜,滴水未進。

    這會兒,兩人都看出了她的憔悴,寧小蟬便差了身邊的丫鬟出去買了些素的點心粥過來。

    「你們兩個,過來吃點東西。」寧小蟬招呼兩人吃飯。

    「不了。」葉素歡搖搖頭,「我不吃東西,素文,你吃點吧。」

    「姐姐不吃,我也不吃。」葉素文也搖頭。

    兩姐弟都倔強的很,母親停靈期間,硬是滴米未進,直到姚氏的靈柩下葬,兩人才肯吃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