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鋒聽著齊政的話,仿佛直接被人扇了一巴掌一樣,一路紅到了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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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豈能聽不出齊政言語之中的譏諷之意,這種譏諷,讓他有種一切都已經被看穿的感覺。
他只能連忙道:「齊侯吉人天相,舉手投足皆有風采,果然令人佩服。」
聽著這毫無營養的奉承回應,齊政並沒有如百里鋒期待的那般與他客套,而是默不作聲地定定看著他。
位高權重,譽滿天下的名頭,攜帶著接連兩場大勝的餘威,哪怕是百里鋒在實力上占據著絕對的優勢,都有些難以招架這股氣勢,喉頭滾動,額頭見汗。
好在,齊政的聲音在短暫的沉默之後,終於是緩緩響起,「百里將軍,本侯不是懷疑你。」
百里鋒心頭一緊,我懂,你這就是在懷疑我了。
「本侯只是在想,咱們行進的路線和速度,外人並不知道,你也有派斥候出巡,本侯也一直有派斥候外出,周圍沒什麼人跟著我們。但是為什麼本侯的行蹤,就能這麼輕鬆地被人掌握呢?」
「他洪天雲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一條被我們趕走的喪家之犬,憑什麼能這麼神通廣大?」
「上一次,本侯人還沒到黃楓谷,他就已經帶著人在那種最適合放毒的環境下設伏了。若非本侯提前派人看了地形,做好了準備,恐怕就要中了他的毒計。」
「這一次,本侯剛剛在這個地方紮營安頓,這幫賊人居然就又摸過來了。」
齊政的聲音不疾不徐,卻仿佛帶著千鈞的重量,一句一句地壓在百里鋒的身上,讓他的額頭上,汗珠越來越多。
百里鋒身後的幾名親信手下,雖然也跟著低頭順目,但手卻已經在黑暗中,悄悄摸上了刀柄。
在這劍拔弩張,暗流激涌的氣氛中,齊政的聲音悠悠響起,「你說,你這天狼衛里,會不會有內鬼啊?」
啊???
仿佛驢車的猛然拐彎,甩尾的衝擊差點沒把百里鋒的腰閃了。
不是,你就沒懷疑懷疑我這個頭兒是內鬼嗎?
本來已經在心頭做好最壞打算的百里鋒,如蒙大赦,連忙道歉,「齊侯說得有理,請齊侯放心,是末將御下不嚴,末將這就下去徹底盤查,一定給齊侯一個交待!」
「你當然該給本侯一個交代!」
齊政的聲音陡然一厲,「天狼衛,號稱淵皇親衛,本侯將安危都交給了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本侯的?」
「你百里鋒號稱天狼衛猛將,肩負如此重任,口口聲聲說要竭盡全力守護本侯和使團安全,結果連手下人都管不住?還與洪天雲這等賊子暗通款曲,出賣情報?」
「本侯把話放在這兒,若是再有下次,壞了兩國邦交的罪名,你擔不起!」
齊政的聲音比起之前都要嚴厲,但天狼衛眾人卻都鬆開了握住刀柄的手。
場中那股暗涌的肅殺之氣,悄然間消散殆盡。
百里鋒弓著身子好一頓卑微的道歉之後,才被齊政放過。
等目送著齊政進了帳篷休息,黎明前最深的夜色中,百里鋒將幾個心腹手下叫到一旁,低聲道:「事情有點麻煩了。」
一個手下道:「頭兒,沒啥好麻煩的,他還以為是內鬼呢,又沒懷疑到你頭上。」
百里鋒斜眼一瞪,「你他娘的當人家和你一樣傻嗎?」
他看著營養全拿去長肌肉了的手下們,低聲道:「人家是公認的腦子聰明的人,怎麼可能只懷疑有內鬼。只不過因為現在他的生死捏在我們手上,他不敢擅自與我們翻臉,才找個這麼個由頭,既敲打了我們,又留夠了餘地而已!」
聽百里鋒這麼一說,眾人立刻也懂了。
「那咱們該怎麼辦?」
百里鋒的兩條粗黑眉毛擰成糾結的蟲子,「這事兒我也拿不定主意。老三,你立刻親自走一趟圖南城,去面見夜梟大人,將情況跟他說明白,下一步怎麼走,咱們聽他的安排!」
一個漢子立刻點頭,轉身衝進了黑暗之中。
翌日清晨,圖南城中,從霧仙嶺一路趕回來的北淵當代夜梟正坐在夜梟衛圖南城分部的一間房中,復盤著這一次的事情。
失敗,對他來說,從來不是一件不可接受的事情。
他從來都允許自己或者手下的人的失敗;
但他絕對不能允許的,是毫無收穫的失敗。
相比起上一次在黃楓谷的戰鬥,齊政這一回的手段,他是看得清楚的。
西涼影衛既然精於潛行,那麼便想辦法讓其能夠顯形,將其逼到正面放對的情況之下,齊政身邊的親衛就足以消滅這幫人。
由此,齊政弄出了這些螢火蟲,成功讓西涼影衛們的身形暴露,從而成就了這一場勝利。
這並不是什麼神仙顯靈,只是事先做好了準備的行動。
夜梟的面色忽然一變,不對勁!
齊政是怎麼知道西涼影衛要來的?
西涼影衛的到來,只有自己和洪天雲等人知曉,齊政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還能想到去提前準備這些螢火蟲,以破壞西涼影衛的潛行的?
一個自然而然生出的解釋便是,有人向齊政通報了他們的行動,從而讓齊政有了從容應對的時間。
夜梟的後背唰地一下滲出一陣冷汗。
繼而臉色也在剎那間變得陰沉而可怕。
如果真的是有內鬼通報情況的話,那黃楓谷的事情,是不是也是齊政提前布置的手筆呢?
內奸將他們一切的行動都告知了南朝使團,所以齊政才有了從容應對的時間,做足了準備。
這連續兩場的慘痛失利,便是可以說得通的了。
夜梟的手指,緩緩叩著膝蓋,腦海中翻騰著各種念頭。
聚攏並驅使江湖人士,襲殺齊政,這是他直接從陛下那兒接到的任務。
整個計劃的總負責人是他。
就如一個領兵出征的將軍,他對如何「作戰」,擁有著完全的決策權,但同時,如果最終失敗,陛下追責的對象,也會是他。
若是真的被內奸破壞了整個計劃,那不僅他最終會承受陛下的滔天怒火,同時也是對他這個終日與陰謀和詭計為伍,清查不法之徒的夜梟衛老大的極致羞辱。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認真地復盤起整個過程。
幽冥教可以排除,因為他們在黃楓谷的時候,就已經死乾淨了。
他們也影響不到霧仙嶺的事情。
同理,西涼影衛也可以被排除。
他們沒道理用自己的死亡去幫助齊政。
等等!
夜梟的眉頭忽然皺起。
他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關於西涼睿王李仁孝和齊政相交莫逆的情報,以及西涼深度參與南朝海貿諸事的消息。
以西涼一貫騎牆的表現來看,有沒有可能是西涼既不敢不派人,從而得罪大淵,但又不敢真的殺死齊政,擔心遭到南朝的怪罪,承受不起南朝朝廷的瘋狂報復,所以不得不用這樣的方式,一方面全力配合自己這邊的行動,一方面又主動向齊政通報情況,甚至直接告知齊政自己的軟肋,共同演一齣戲呢?
查辦過很多次大案,見識過各種離奇故事的夜梟,覺得自己無法否認這一種可能。
他強壓下心緒,繼續思忖著。
西涼影衛的那個極端可能,暫且放下不提,如果他們真的是無辜的,還能有什麼別的可能呢?
那就只有洪天雲和天機閣主了。
天機閣主雖然是大淵江湖的老人,難保他們跟南朝沒有關係。
至於洪天雲.
夜梟以他豐富的探案經驗,和被無數離奇故事所錘鍊出來的天馬行空的思維,想到了一個讓他悚然的可能。
洪天雲有沒有可能是南朝的人?
首先,洪天雲是一直在南朝生活的,他有被南朝招安的可能;
其次,洪天雲跟齊政是打過交道的,以齊政那神鬼莫測的本事,他有沒有可能已經被齊政收服,眼下的一切都只是表象;
他來到大淵,有沒有可能本身就是齊政的布局;
而自己這一方居然選擇了讓他來作為主導,負責安排對齊政的刺殺
想到這兒,一向處變不驚的北淵當代夜梟,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
如果洪天雲真的是南朝的人,一方面昭示著他們整個計劃的愚蠢和失敗,另一方面,則體現了齊政和南朝太過恐怖的謀局布局能力。
這怎能不讓他恐懼和不安!
就在這時候,房門忽然被人敲響。
「大人,天狼衛來人了。」
夜梟衛下屬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打斷了夜梟越來越接近真相的思考。
「進來。」
夜梟定了定神,緩緩開口。
很快,一個穿著普通,腰大膀圓的漢子走進了房間,恭敬道:「卑職拜見夜梟大人。」
夜梟看著這個他曾經多次打過照面的百里鋒身邊的親信,語氣稍緩,「起來說話吧。」
「多謝大人!」
那漢子站直身子,開口道:「大人,我家將軍派卑職前來,是有要事相稟,希望夜梟大人拿個主意。」
夜梟皺了皺眉,「出了什麼事情?」
那漢子直接開門見山道:「我家將軍被齊政懷疑了。」
夜梟的面色悄然一變,身子也瞬間坐直了,「詳細說說。」
「當時,齊政打退了那幫刺客,又擊退了洪天雲等人之後」
那漢子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
他當時就在現場,所以連齊政的表情和語氣都複述得十分到位。
「我家將軍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讓卑職前來稟報夜梟大人,請大人拿個主意。」
當那漢子的話說完,夜梟不僅沒有驚慌,反倒是悄然間舒展開了幾分眉頭。
原來竟是百里鋒那邊露了破綻?
他的心頭甚至生出了一種慶幸的感覺。
幸好,幸好,不是洪天雲。
如果齊政是懷疑百里鋒和天狼衛,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黃楓谷,那是因為斥候通報了那樣的地形,百里鋒當時又表現得太過明顯,讓齊政猜到了可能的變故,從而做好了準備。
而霧仙嶺則更是,無緣無故一直要在野外紮營本來就很惹人懷疑,以齊政的智計,結合地形,猜到可能的攻擊路數,也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至於那個驅蚊藥膏的事情,也不難解釋。
有可能是李仁孝曾經向齊政透露過什麼,也有可能是西涼人真的兩頭騎牆,甚至還有可能真的只是湊巧。
只要不是真的有什麼內鬼報信,那就完全可以接受。
他看著面前的漢子,緩緩開口,「你家將軍分析得很對,很顯然,齊政懷疑上你們了,甚至可以說是他早就懷疑上你們,但今日終於忍不了,要開口敲打你們了。」
「但是,既然齊政在這樣的情況下,都不敢撕破臉,就說明他也知道,他的生死是操縱在咱們的手上,所以,轉告你家將軍,不必顧忌,按計劃行事就好,齊政終究要死,無需在意他的想法,他若是膽敢不從,就逼著他就範便是。」
那漢子聞言,欠身答應,「卑職領命!」
夜梟又交代了幾句細節之事後,便讓他退了下去。
坐在重歸安靜的房間中,夜梟重新整理著思緒。
按照百里鋒那邊傳來的消息,有內鬼的可能基本就可以排除了。
以齊政的能力,確實有可能一開始就猜到了朝廷的計劃,也會對天狼衛報以絕對的防備。
在這樣的情況下,黃楓谷和霧仙嶺的事情,就都能說得通了。
不過,他也要觀察一下,洪天雲和天機閣主那邊的情況,才能在自己心頭真正洗清他們的嫌疑,繼續信任他們。
他當即起身,悄然出了夜梟衛的分部,來到了圖南城中,洪天雲的據點。
房間之中,洪天雲和天機閣主,正坐著相顧無言。
他們的臉上和衣著,都還殘留著幾分霧仙嶺上的狼狽。
在西涼影衛全軍覆沒的情況下,精神自然也稱不上多麼振奮。
當瞧見夜梟大人現身,二人慌忙起身見禮,夜梟擺了擺手,徑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而後緩緩道:「昨夜之事,你們二人怎麼看?」
洪天雲心思急轉,思考著要怎麼回答更得體。
天機閣主卻忽然來了勁兒,率先主動開口道:「大人,在下已經看透了那南朝狗官的虛實,他確實並非有什麼神仙手段,不過是懂些靈巧機變之術罷了!」
夜梟不動聲色,抬了抬眼皮,「哦?」
天機閣主解釋道:「大人您看,當日黃楓谷中,他請神上身,呼風殺人,看得我們膽寒,都以為他是真的有什麼神仙手段,但這一次他卻是暴露了!」
「他之所以能夠破壞西涼影衛的潛行刺殺,是因為他用到了螢火蟲。在方才回來之後,在下也命人去找過幾隻做過試驗,發現西涼影衛的驅蚊膏的確對螢火蟲有吸引。但千不該萬不該,那齊政卻還搞出什麼天神敕令,這恰恰暴露了他裝神弄鬼的實情!」
「所以,在下以為,他不過是懂一些奇淫巧技,和江湖手段,此番霧仙嶺之戰,反倒讓我等增加了對付他的信心!」
「殺一個有神仙手段的人很難,但殺一個裝神弄鬼的人,卻很簡單!」
「在下請命,接下來由在下負責,定能成功收了那齊政的性命!」
聽著天機閣主的話,洪天雲暗自鬆了口氣。
既然天機閣主在鼓吹準備第三次戰鬥,那自己也可以換個嘴臉,洗清嫌疑了。
他立刻搖頭道:「紀閣主,雖然你知道了齊政的手段,但你終究是事後才醒悟,但齊政卻是在全無消息的情況下,自己推算出來可能有的襲擊,並且找到了合適的應對之策,這一點,便彰顯了我們和他在智計上的差距。」
「同時,相比起齊政的本事,在下更擔心另一點。」
洪天雲說著便起身朝著夜梟一欠身,「夜梟大人,在下今日回來之後,一直在想,為何那齊政不論是在黃楓谷還是霧仙嶺,都能提前做好準備,有沒有可能咱們之中,有內鬼通風報信?」
洪天雲的話音落下,讓夜梟的心頭一動,目光盯著洪天雲,仿佛是要從眸子中,看透他的內心。
短暫的沉默中,天機閣主暴怒的聲音忽然響起,「姓洪的,你什麼意思?你竟敢懷疑老夫?」
從天機閣主的角度而言,幽冥教和西涼影衛已經全軍覆沒,他們自然不可能是內鬼,那就剩下了自己和洪天雲,洪天雲這個時候拿內鬼說事,很明顯就是在懷疑自己。
畢竟洪天雲總不能說,紀閣主,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人了,我懷疑我是內鬼。
聽著天機閣主的咆哮,洪天雲的神色十分平靜,「紀閣主,在下只是就事論事,齊政就算是真的只懂些機變,但他憑什麼能夠猜到我們會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法子攻擊他?這不是有內鬼報信是什麼?」
天機閣主怒喝道:「這還用說嗎?這狗官腦子靈光唄?又或者咱們在向天狼衛報信,請求他們配合的時候,走漏了風聲也不是沒可能啊?憑什麼說就是我們泄的密?」
洪天雲聽著這話,簡直想給天機閣主磕一個。
好兄弟,會說話就多說點。
他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你愛怎麼說就怎麼說吧,反正我是覺得,這事兒蹊蹺得緊!」
瞧見二人說得差不多了,夜梟緩緩開口道:「不必內訌,此事本官已經查明,是那齊政對天狼衛一直就抱有戒心。而天狼衛在得到我們的通知之後,難免就露出了些蛛絲馬跡被齊政發現,從而讓他做出了應對。」
他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兩人,「你們倆都是忠誠的,本官不會懷疑你們。」
天機閣主連忙朝著夜梟獻殷勤,但洪天雲卻意外地開口說起了不那麼和諧的話。
「大人,請恕小人直言。若是那齊政真的僅憑對天狼衛的懷疑和蛛絲馬跡,便能謀算至此,小人以為,咱們接下來的行動或許能夠得到的收穫是十分有限的,不如直接改換思路。」
夜梟眉頭微皺,「你此言何意?」
洪天雲進一步解釋道:「大人明鑑,當初在山西,小人就曾經領教過齊政的驚人智慧,小人手下的太行十八寨,各寨互為犄角,互為奧援,各擁數千上萬手下,堪稱固若金湯,但卻被他如庖丁解牛一般,輕鬆分割平定。」
「如今幽冥教已滅,西涼的影衛也已經死絕,小人麾下的幫眾精銳也遭受重創,餘下之人,恐難再對已經生出防備的齊政產生什麼威脅,不如及早改變思路,直接以大軍襲殺,或是調集馬匪強攻。否則,恐難真的傷及齊政的性命。」
洪天雲的這番表態,讓夜梟徹底打消了對洪天雲的懷疑,但同時也讓他陷入了思索。
誠如洪天雲所言,以齊政當前所表現出來的本事,要想將齊政殺死,憑藉這些江湖客恐怕真的是難了。
但是如果調集大軍,哪怕偽裝成馬匪,這事兒也容易穿幫。
人一多,事後擦屁股的難度就越大。
就像如今這些江湖人,按照原計劃,他將在事成之後,直接令天狼衛配合自己,將他們斬草除根,悉數滅口,這事兒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就算天狼衛中有人今後多嘴說出去啥,動手的也的確是洪天雲等人,天狼衛殺了他們也算是給齊政報仇,從事實上是沒問題的。
但如果你弄幾百上千的軍隊來,你總不能將他們全部滅口吧?
陛下這一回,很顯然是既要齊政的性命,又不想背負背信棄義名聲的。
若是只殺個人,如何能體現自己為陛下分憂的本事呢。
可話又說回來,如果不這麼辦,齊政該怎麼料理呢?
正當夜梟舉棋不定的時候,天機閣主發話了,「大人,無需擔憂!天機閣願意為朝廷肝腦塗地!請大人再給一次機會,在臨近淵皇城時,繞道天機閣的地界,天機閣上下必能殺了齊政,替大人分憂!」
夜梟皺眉,「你確定有把握?」
天機閣主自認為已經看破了齊政的虛實,當對神明的敬畏消失之後,將齊政當個普通人看的他,也瞬間來了勁兒,本著對天機閣和自己未來的美好憧憬,沉聲道:
「大人請放心,經過這霧仙嶺一戰,小人已經看破了那南朝狗官裝神弄鬼的虛實,只要他進入天機閣為他預設的戰場,保管他有來無回,死在天機閣的機關傀儡術下!」
夜梟沉吟片刻,腦海中閃過種種厲害關係,忽地一拍案幾。
「好!本官就給你這個機會!你可莫讓本官失望!」
「大人放心,若是辱命,小人提頭來見!」
在距離夜梟衛圖南城分部不遠的一處極其普通的民房後院,同樣在霧仙嶺目睹了齊政再度大顯神威的隋楓,將一張紙條放進了信鴿腿上的信筒里,而後兩手一松,目送它飛向天空。
去吧,帶著齊侯的威名,回去報喜去吧!
他眼中,有著開心,有著激動,更有著對齊政接下來計劃的強烈信心。(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