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醫品

  小女孩努力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呼吸著,擠出一絲笑容,還艱難地抬起手想要替哥哥擦去臉上的淚水。♝☝ 69ѕ𝔥𝓤Ж.ςⓄⓜ 🐒🍟

  「哥……哥哥莫哭,有哥哥在,果兒不怕……」

  這一幕看得在場所有人無不為之動容,一對粗布衣裳的老夫婦流下了同情的淚水。

  「唉,這兄妹倆真可憐啊!果兒要是有個閃失,楊家一門可就只剩下虎子一人了!」老漢搖頭嘆道。

  老婦人用食指在他額頭上一戳,罵道:「你這老不死的,烏鴉嘴!王醫師來了,果兒她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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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醫師蹲下身,伸手一搭脈,心下就叫聲不妙,林果兒此次發作,似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況且這發病之地也是十分糟糕,以這小姑娘目前的狀況,恐怕等不到送到最近一家藥肆小命就不保了。

  此次出門,王慶和身上並沒有攜帶針囊,哪怕是有一柱艾條也好啊,這可如何是好?

  以王慶和的醫術,像今日這般使他也感到束手無策的情況並不多見。

  「王醫師,求你了,你一定得想想辦法!」林虎急切抓住王慶和的衣袍,「我妹妹年紀還小啊,王醫師!」

  「誰人身上帶了針囊?有沒有人身上帶著針囊的?」王慶和抬起頭環顧左右,大聲問道。

  站在人群中的黃一銘剛要舉手,卻被身邊的封常修一把扯住。

  面對封常修那雙陰鬱可怖的猿眼,黃一銘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舉起一半的手臂也緩緩放了下來。

  見圍觀人群皆是搖頭,王慶和心下一嘆。

  像這種情況,大夫們通常的做法是選擇放手,不接手就與自己無關,就不會損害到自身名譽。

  做為一個大夫,名譽是極為要緊的事!

  但王慶和畢竟是王慶和,身為洛陽三大名醫之一,他靠的不只是精湛的醫術,還是一顆仁心!

  仁心是成為一名蒼生大醫的不可或缺的條件,沒有一顆仁心,醫術再高超,也不可能成為大醫。

  來不及處方抓藥,也沒有針灸,王慶和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但他還是選擇了出手。

  眼下只能徒手上陣,以他二十餘年積累起來的認穴功底,出手又快有準,在小女孩的天突穴、中府穴、神闕穴、膻中穴等穴上逐一點按。

  如果是輕度喘病,單純施以點穴手法,便可大大緩解。可問題小姑娘此次病情發作十分兇險。

  「哎呀!快看!小姑娘暈過去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失聲驚呼道。

  王慶和也跟著心下一跳,再伸手去搭脈,已是脈微欲絕,幾乎觸不到脈了。

  「果兒,果兒,妹妹!」林虎悲痛欲絕地大叫道。

  小伙子沒有去質問王慶和,因為他相信王慶和的醫術、醫品,他更沒有撲上去動粗,因為他早已預感到今日小妹已是凶多吉少!

  若是王慶和救治成功,那是奇蹟,若是救治不成功,那就是命。

  令王慶和無力回天的病,洛陽城內怕是也沒有幾個醫師敢說他們就能有絕對的把握。

  只是楊果兒的命太可憐,小小年紀就要夭折了!

  「師父,讓我試試吧!」

  一個清朗的聲音自王慶和身後傳來,王慶和扭頭看他,遲疑了片刻後,終是點了點頭。

  圍觀人群的目光都聚集在這個清俊的白衣少年身上,他是誰?王醫師的徒弟麼?如何從前沒見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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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論身形,蘇硯不高也不壯,但奇妙的是,他不管往哪裡一站,都給人鶴立雞群之感。

  然而,連洛城王醫師都無力回天的兇險之疾,他一個少年郎還能有什麼法子?

  若他的醫術果真超過了王慶和,洛陽城為何無人知曉他的醫名?

  少年的翩翩風姿讓人一見難忘,但對他的醫術所有人都持懷疑態度,美少年還能當藥使不成?

  「喂,哪來的小子?性命攸關,豈容你戲言?」

  「正是!不知輕重的狂妄小子!」

  「蘇哥哥,你……」

  玉香也驚了一跳,悄悄扯了扯蘇硯的衣袖,示意他千萬不要在大庭廣眾之下亂說話。

  「放心,我有分寸。」

  蘇硯向玉香呡唇一笑,鬆開她的手徑直走上前去。

  病情危急不容耽擱,生死存亡,一線之間。

  儘管王慶和心下忐忑,但他知道自己已無能為力,與其讓小妮子等死,不如讓愛徒試試,這小子似乎總有出人意外的驚人之舉。

  「硯兒,你有幾成把握?」

  蘇硯咧嘴一笑:「徒弟家中有一祖傳秘方,專治此病……」

  王氏父女倆面面相覷,啊,又是祖傳秘方?你們老蘇家到底有多少秘方啊?

  「林虎,這是我徒弟蘇硯,令妹一隻腳已踏入鬼門關,我已黔驢技窮,何不讓我徒兒一試?」

  對於林虎,此情此景之下,別說是一個醫者,就是一根稻草,他也會拼命抓住不放。

  喘病即是哮喘病,後世醫學將喘病大致分為兩大類,一類就是天生敏感體質,對一些花粉啊柳絮啊之類過敏,因此一到春秋時節,便是哮喘病的高發季。

  另一類是老年支氣管哮喘,起因是支氣管炎。

  即便是21世紀,哮喘病也是兇險之疾,發作時身邊若無攜帶噴霧劑強行擴張支氣管,通暢呼吸道,同樣會危及生命。

  見林虎點了頭,蘇硯二話不說,一把將楊果兒從地上抱起來,嘴裡喊著「讓開讓開」,徑直抱著小姑娘來到邊上的長條石凳上。

  伸手在楊果兒的人中穴掐了一會,小姑娘的睫毛微微顫動,似乎恢復了些許意識。

  「林虎,」蘇硯抬頭向旁邊黝黑小伙子道,「來搭把手,須得讓令妹以跪姿趴在石凳上!」

  一聽這話,眾人發出一片驚疑之聲,跪趴在石凳上?這、這不是故意折騰奄奄一息的小姑娘麼?

  蘇硯不理會來自四面八方用來的嘈雜之聲,三下五除二將身上麻布袍衫解了下來,又抬頭笑問道:「哪位好心人幫個忙?一件袍子怕是不夠!這可是積德的事,比上廟裡燒香拜菩薩可強得多啦!」

  在他鼓動之下,立時就有幾個年輕男子麻溜地脫下了身上的袍衫,大聲喊著「拿去,拿去——」

  蘇硯將三件袍衫搭在一起,捲成一個枕頭的形狀,伸手塞到了楊果兒的肚子下面。他要做的就是想讓小姑娘墊著枕頭跪趴在石凳上。沒有枕頭,只能用袍衫替代了。

  楊虎在邊上扶著妹妹,生怕一不小心妹妹就從石凳上摔下去了,因為此時的楊果兒說是奄奄一息一點也不過分。

  好在楊果兒年紀尚小,若是讓一個十八歲的大姑娘眾目睽睽之下作如此不雅姿勢,那就太不像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