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吊兒郎當的徒弟

  「這個嘛,」唐小青摸著下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突然一拍大腿,「噢,想起來,似是叫蘇清什麼的。💝✋ ❻➈ᔕ𝒽𝓊𝐱.Ćⓞm ♜🎯恩,如果本姑娘記得不錯的話,是叫蘇清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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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錯了,蘇硯那日在畫舫上的素屏之上落款正是蘇清。

  蘇清是這具肉身原主的名字,退親一事他代原主所為,自然要署原主的名字才合適。

  「蘇清?」鶯兒表情微怔,忽而笑道,「怎的同咱們藥肆的蘇公子同姓,莫非是蘇公子的同胞兄弟麼?」

  唐小青表情一愣,噗地一聲笑了,伸手一把捏著鶯兒的鼻子,笑道:「鶯兒,你的想像力是不是太豐富了點兒?就那蘇硯,他何德何能,也配與那才高八斗的大才子相提並論?他是能作書,還是能作詩?似《清平調》這等鬼斧神工之作,那蘇硯怕是八輩子也作不出來的!」

  「啊疼……表小姐,疼疼疼,奴婢知錯了!」鶯兒求饒道。

  「好了,莫鬧了,」寧馨兒笑著搖搖頭,開言道,「前頭就到藥肆了。」

  蘇硯這幾日看上去頗為憂鬱,倒不是因為他故作高深,自端午畫舫之行後,他就一直被一件事困擾著。

  什麼事呢?自然是書法的問題。前日一早,李鈺就命李千牛將《清平調》的臨摹本送了過來。

  蘇公子大吃一驚,簡直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的手跡,他沒想到自己在醉酒狀態下竟能作出如此神妙的書作。

  那字裡行間充溢著一股妙不可言的氣韻,與他平時所作的書,幾乎是天壤地別。

  問題就在於,這三日他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對著那摹本反覆謄寫,可無論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再達到摹本上那種妙不可言的神韻。

  每天一早在洛河邊上的沙地上亦是如此,難道他只有在喝醉之後方能作出如此妙品之作麼?

  這讓他內心十分氣餒,也感到有點可悲。端午節詩書魁首,只不過是浪得虛名罷了。

  就像他作了弊,才摘得了桂冠,只是他的作弊器是出人預料的酒而已。

  蘇公子的情緒變化,自然逃不過關注著他的那雙美麗杏眸,玉香敏感地察覺到蘇哥哥有心事。

  蘇哥哥是不是想家了,想他爹娘了麼?

  蘇哥哥似乎從來沒提及過他的家,他的親人,但這個問題,玉香自然是不好問的。

  不僅小娘子不好問,蘇硯也不好說。

  難道告訴王氏父女,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既然不能,那何必拿別的話來敷衍他們呢?

  因此對於這個問題,蘇硯寧願選擇緘口不言。

  「咚咚咚!」

  王慶和敲敲桌案,瞪著坐在案子對面的蘇硯,喝斥道:「噯噯,青天白日的,你又做什麼白日夢?還不快寫方子?」

  蘇硯愣過神來,訕訕笑道:「師父,小子方才腿抽筋了!」

  「再不專心抄方子,」王慶和揮掌似刀,作勢劈砍,「為師讓你脖子抽筋!就知道偷懶,別以為為師看不出來?」

  蘇公子抬手摸了摸脖子,嘿嘿笑道:「師父,小子這細皮嫩肉的,你老人家哪捨得打?」

  「你放心,我很是捨得!」王慶和哼聲道。

  

  要不是看在我女兒的份上,就你這吊兒郎當的樣子,我一天能收拾你八遍!

  王醫師慢慢也看出來了,這豎子根本不想學醫,可他現在沒得選擇,吳忠吃裡扒外,背叛師門,他們的師徒情分早已斷絕。

  如今他已是不惑之年,時光似箭日月如梭,得趁早培養衣缽傳人。關鍵是這豎子天賦異稟,不找他做衣缽傳人找誰?

  看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王慶和心中直呼暴殄天物,可惜了上天賜予他的這份天賦異稟啊!

  「爹,你能不能別那麼大嗓門,嚇著師哥怎麼辦?」

  玉香終於看不下去,素手一拍櫃檯,沖她爹喊道。

  邊上的唐小青和鶯兒對視一眼,都掩嘴哧哧哧地笑開了。玉香對蘇硯的情意,她們早已看出來了。

  儘管小娘子故意用「師哥」來拉開與蘇硯的關係,看似是對師妹對師哥的關照,但女兒家的心思豈能瞞過女兒家?

  別看王慶和平時總端著父親和師父的架子,看上去威嚴十足,那是因為玉香很少發脾氣。她要真發起火來,王慶和就慫了。

  「玉香啊,看你這話說的。爹怎麼會嚇他?爹這都是為他好!」王慶和的胖臉上堆滿了笑容。

  心下卻重重地哼聲道,也是為你這傻妮子好!我要是不好好馴服他,將來你嫁了這小子會有好日子過?

  沒錯,在王醫師心目中,蘇硯不僅是他的衣缽傳人,還是准女婿。就像薛夫人視韋逸倫為準女婿一般。

  玉香哼聲道:「爹,師哥願意拜你為師,已屬難得,你若將師哥罵走了,到時候老爹你可別把腸子悔青了!」

  一聽這話,王慶和的胖臉就有點黑,一揮袖子,氣聲道:「是是,你爹我有罪,你爹我無能,你爹我只能求著人家做我徒弟。我兒說什麼都對!當年你娘親咋就沒你這麼能耐呢?」

  蘇硯很想笑,但又不敢笑,把臉都憋紅了。

  「大小姐,你莫見怪,」玉香扭頭向寧馨兒,難為情一笑,「我爹就這樣,一生氣就把我娘抬出來說事兒。唉,可憐我娘親去了也不安生——」

  小小年紀,卻是一副「都快愁死我了」的表情。

  「怎麼會見怪呢?」寧馨兒伸手將她拍桌子發怒時,震歪了的珠釵拔出來重新簪好,笑道,「其實我挺羨慕你們父女的。」

  「當真?」玉香表情天真地問道。

  寧馨兒微笑著點點頭。她小時候就沒了爹,因此看到王氏父女鬥嘴的畫面,心中不由有些傷感。

  「玉香,這珠釵挺漂亮的,哪兒買的?」唐小青拉起玉香的手,笑得饒有意味。敢情是那登徒子買給她的?她記得這小娘子平時總是荊釵布裙的樸素裝束,也不怎麼打扮。

  今日又是石榴裙,又是珠釵,臉上還薄施粉黛,不管是不是暗戀,戀愛中的女子似乎總是散發著與眾不同的光彩。

  「這個啊?」玉香垂下眼瞼,笑得一臉幸福,「那日端午節在街上買的。」

  「誰給你買的?」唐小青笑問。

  玉香小臉一紅,沒想到她問得這麼直接,支吾著說道:「我、我自己買的……」

  「是麼?」唐小青卻是哈哈大笑起來,「我看八成是那登徒子送給你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