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旁觀者清

  那可是寧家的家傳之寶啊!在某種程度上,也可以說是寧家的立身之本!

  藥材大致分兩大類,一種是經過普通的炮製加工後制的生藥材,這種藥材仍要經過煎熬才可以服用。✋👌 ➅➈รĤᑌ𝓧.¢ᗝм 🐟🎉

  另一種是經過加工後製作成可供病家直接服用的成藥,主要有丸、散、膏、飲等劑型。

  各家藥肆都有自己獨家秘制的成藥,這是各家藥肆的立身之本。假如這些成藥療效顯著,經過病家口口相傳,久而久之名氣就打出來了。

  寧家藥肆的成藥就屬於此例,這也是寧家最主要的收入來源。

  如果這些成藥的配置秘方失竊,他家就可迅速配製出來,屆時寧氏藥肆就會失去優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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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假如對方想要惡意打壓寧家,以遠低於寧家的價格出售這些成藥,用不了多久,寧家的收入就會銳減。

  同樣的成藥,同樣的療效,既然價廉物美,老百姓何樂而不為呢?

  寧馨兒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倏地站起身,吩咐小婢女道:「鶯兒,你速去找胡肆長,讓他看看那冊藥譜是否還在?不論在與不在,都讓胡肆長即刻前來此處,就說我找他有要事相商!」

  「老莊,你即刻前往縣衙,請包縣令派人速速將那吳忠緝拿歸案!」

  寧大小姐心裡基本已斷定要藥譜已不在舅父身上,就是不知道那吳忠偷走了藥譜後,是否已將它交到刁鵬手裡?

  如果現在那藥譜已落入刁鵬之手,那一切都晚了!

  日防夜防,家賊難防!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寧馨兒怎麼也想不到那看上去忠厚正直的吳忠竟然是奸細!

  「這吃裡扒外的狗東西!」唐小青惱怒地咒罵道,「如果他當真偷了那冊藥譜,他一定不得好死!」

  寧家供他吃供他住的人,王慶和將他視為得意弟子,這還對不起他麼?他為何要勾結外人坑害東家?

  此時的寧馨兒真是後悔不迭,他怎麼也沒想到蘇硯今早所說的那番話並非推卸之語,更非胡言亂語!

  兩個時辰後,眾人再次在胭脂鋪後面庭院匯聚,已是近午時分,沒有一絲風,幾株梧桐樹像是靜止了一般。

  此時吳忠已被不良人拿入縣衙,縣宰大人包佶親自升堂審訊,但那吳忠嘴巴極硬,一口咬定他是無辜的!

  一通板子打下去,依然緊咬牙關,一個字也不吐!

  「現在如何是好?」胡德銓來回踱步,心中又氣又悔,「都是蘇硯那小王八蛋,若不是為了收拾他,我豈會將藥譜帶離配藥室?」

  胡德銓雖不在藥肆內過夜,但藥肆內仍有他的寢室,當日他從配藥室把藥譜拿出來後,就帶到了自己的寢室,小心地藏在床榻之下的暗格之中。

  說是暗格,其實就是一個可容一個成年男子容身的坑洞,上面是扇木門。當初木門上覆了一層濕土,等濕土一干,與整個地面並無二致。

  若不趴在地上細看,根本看不出異樣。若不是家賊,外人無論如何是無法發現那個秘密暗格的!

  在王慶和的徒弟們中,吳忠是來藥肆最早的一個,已是五年有餘,眼看就要出師了。

  誰也想不到吳忠吃裡扒外,而胡德銓將藥譜從配藥密室帶入寢室,恰好方便了吳忠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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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話說回來,即便那藥譜在配藥密室,也難不住處心積慮的家賊。正可謂是家賊難防!

  「你還怪別人?」寧馨兒怒瞪胡德銓一眼,「若是舅舅將藥譜隨身帶回家中,那吳忠要下手也沒那麼容易吧!」

  胡德銓帶著討好兼求饒的表情說道:「好外甥女,這次確是舅舅粗心大意了!可現在如何是好啊?」

  那張堆滿笑容的胖臉,活像一朵肥大的菊花,看上去卻比哭還難看。

  眾人都沉默了,是啊,現在可如何是好?那吳忠一副大義凜然的架勢,看來就是將他杖斃了,他也未必肯承認自己是個吃裡扒外的竊賊!

  寧家雖然與包縣令相熟,卻也不能胡來,在無憑無據之下,就打了吳忠的板子,此事已是違反常規。

  「如今最要緊的,是先要搞清楚那藥譜究竟是在吳忠手裡,還是已落入刁家之手?」寧馨兒畫眉緊蹙,急得來回走動,「如是還在吳忠手裡,那就尚有挽回的餘地……」

  「可吳忠那狗東西吃了秤砣鐵了心,」胡德銓惱怒不堪,「他要是不招,無憑無據之下,咱們難道還能將他打殺了?」

  眾人皆是搖頭嘆氣,一時都想不出如何應對?

  「大小姐……」

  立在邊上的小侍女柳鶯抬起頭看向寧馨兒,欲言又止。

  「去去去,」胡德銓一揮袍袖,沒好氣道,「沒看到大家正焦心麼?沒事邊上待著去……」

  小婢女卻鼓起勇氣說道:「大小姐,奴婢倒是有個法子。就是不知大小姐肯不肯一試……」

  寧馨兒擰過身子,看向她,唐小青也抬起頭,表情疑惑地問道:「鶯兒,你就別添亂了,你能有什麼法子?」

  「什麼法子?」寧馨兒伸手制止了妹妹。事到如今,什麼法子都值得一試。

  「小姐,」柳鶯走上前,細聲細氣地說道,「咱們未必非要那吳忠開口承認,天下的罪人多了,官府未必非要他們自己認罪才可懲治他們……」

  「哎喲喂,」唐小青不耐煩地盯著她道,「我說鶯兒,你有話就直說嘛!」

  柳鶯「噢」了一聲道:「奴婢以為有一個人可以讓吳忠認罪……」

  「誰?」寧馨兒鳳眸一亮。

  素心說道:「便是那蘇硯蘇公子!」

  一聽這話,眾人表情皆是訝然,旋即個個心中突然都有種恍然大悟感。

  是啊!怎麼就沒想到那個蘇硯呢?他可是唯一見過黑衣人的人,如果由他出面指證,再加上鄭老六的供詞,官府並不需要吳忠認罪才可治他的罪!

  在片刻的發怔之後,寧馨兒轉身走到梧桐樹下,背對著眾人,說道:「可是他……」

  眾人都明白寧大小姐心中的左右為難,是她幕後指使自己的舅舅陷害栽贓蘇硯,將他送回了縣衙大獄。

  這前後不出三個時辰,突然要她請求那傢伙幫忙。這讓她的顏面往哪擱?